谣言散出去了。
王小仙的“债务转移”配合叶轻语精心设计的“话术”，效果出奇的好。
短短两天，关于“墨渊在噬魂谷发现上古剑修遗宝，疑似与传说中的‘天剑传承’有关”的消息，就在迷失回廊外围区域悄悄传开了。
传言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甚至连“墨渊为此不惜折损了四名幽影死士”这样的“内幕”都包含其中。
“这谣言也太假了吧？”王小仙蹲在临时藏身的岩缝里，嘴里叼着根草茎，“上古剑修遗宝？天剑传承？这玩意儿一听就不靠谱啊。”
“真假不重要。”叶轻语正拿着玉简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重要的是，有人愿意信，就有人会去试探。”
屠烈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骨刀，咧嘴笑道：“老子倒觉得，这谣言编得挺好。墨渊那小子，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像得了什么见不得人传承的样儿。”
苏清寒闭目调息，闻言淡淡开口：“已有三波人往噬魂谷方向去了。其中一波，是风雷阁的人。”
王小仙眼睛一亮：“林昊天的人也去了？”
“不确定是否林昊天亲自带队。”叶轻语收起玉简，“但风雷阁的人出现在那里，就足以让墨渊警惕。墨渊现在，应该很头疼。”
“活该！”王小仙幸灾乐祸，“让他追着咱们不放。这下够他喝一壶的了。”
“别高兴太早。”叶轻语泼了盆冷水，“墨渊不是傻子。等他反应过来是有人捣鬼，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而且，这谣言最多拖住他几天，治标不治本。”
王小仙叹了口气：“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继续躲？”
“不。”叶轻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谣言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要主动出击，给墨渊制造点‘惊喜’。”
“惊喜？”王小仙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记得你之前引爆‘债务’，嫁祸给墨渊手下那个金丹后期吗？”叶轻语问。
王小仙点头：“记得啊。那家伙被空间裂缝吞了半条胳膊，估计现在还在养伤呢。”
“对。”叶轻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笔债务的反噬，还没完全结束。我们可以……加点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叶轻语看向王小仙，“你再借一笔‘小额贷’。以‘未来三天内，墨渊手下那名金丹修士的倒霉程度轻微增加’为代价，向‘当下’借贷一次‘精准感知’，感知他身上残留的‘债务反噬’的具体位置和强度。”
王小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也能借？”
“理论上可以。”叶轻语点头，“‘债务反噬’本质也是一种因果。你作为‘债主’（虽然是通过转移嫁祸），对这笔债务的‘违约后果’有一定感知权。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感知权，定位他，然后……”
“然后给他加点料？”王小仙眼睛亮了。
“对。”叶轻语冷静道，“比如，在他疗伤的关键时刻，用一点小手段，干扰他的灵力运转。不需要多严重，只要让他伤上加伤，多躺几天就行。”
屠烈停下磨刀，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主意好！墨渊手下就那么一个金丹后期，要是废了，咱们压力能小不少。”
“可万一被发现了呢？”王小仙有些犹豫。
“所以需要‘精准’。”叶轻语道，“借来的感知，能让你在足够远的距离锁定他，而且操作隐蔽。就算被发现，也只会以为是之前的反噬后遗症，很难怀疑到我们头上。”
王小仙想了想，一咬牙：“干了！反正债多不压身！”
眉心窄纹微热。
一笔新的小额贷成立。
代价是：未来三天，墨渊手下那名倒霉的金丹修士，可能会在走路时多摔一跤，或者喝水被呛到之类的“轻微倒霉”。
而王小仙获得了一次“精准感知”，能清晰“看到”那名金丹修士的位置，以及他身上缠绕的、属于王小仙的那道“债务反噬”的因果线。
“找到了。”王小仙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向，“大约三十里外，一处临时开辟的洞府。那家伙正在疗伤，气息不稳，周围有三个筑基期的护卫。”
“好。”叶轻语站起身，“屠烈，你负责制造动静，引开那三个护卫。不用硬拼，引开就行。”
屠烈点头：“交给老子。”
“苏清寒，你负责警戒。如果有其他墨渊的人靠近，或者那金丹修士有异动，及时示警。”
苏清寒颔首。
“王小仙，”叶轻语看向他，“锁定目标后，用你刚借来的感知，找到他灵力运转最薄弱的关键节点。然后，我会用这个。”
她取出一枚淡灰色的、不起眼的小石子。
“这是‘惊神石’的碎屑。捏碎后，能释放一道微弱但极为尖锐的神魂冲击。对正常人没多大用，但对正在疗伤、神魂不稳的修士来说，足以让他气血逆行，伤上加伤。”
王小仙接过石子，感觉入手冰凉。
“记住，”叶轻语叮嘱，“一定要在他灵力运转到关键节点时使用。早了没用，晚了可能被他察觉。时机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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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仙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
墨渊手下的金丹后期修士，代号“血手”，正盘膝坐在洞府中央，脸色苍白。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那是空间裂缝残留的侵蚀之力，极难驱除。
“该死的……”血手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两天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厄运，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好端端的，脚下突然就出现空间裂缝，要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被整个吞了。
即便如此，他也丢了半条胳膊，修为大跌。
“等老子伤好了，定要把那几个小杂碎抽魂炼魄……”血手眼中闪过怨毒，开始全力催动灵力，冲击伤口处的黑气。
就在他灵力运转到最关键的时刻——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洞府禁制，精准地没入血手眉心。
“呃啊——！”
血手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
他体内正在冲击黑气的灵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神魂冲击一激，瞬间失控，逆冲经脉！
“哇！”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血手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他体内的伤势，比之前更重了三分！
“谁？！谁在暗算老子？！”血手嘶声怒吼，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但洞府内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狂怒的吼声在回荡。
三个护卫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血手的惨状，全都吓了一跳。
“大人！您怎么了？！”
“有敌人吗？！”
血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神识仔细探查了数遍，却一无所获。
那道攻击太微弱，太隐蔽，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就像是他自己疗伤出了岔子一样。
“难道是之前的反噬还没结束？”血手心中惊疑不定。
他不敢再继续疗伤了，生怕再来这么一下。
“加强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血手咬牙道，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三十里外，王小仙收回感知，长长舒了口气。
“成功了。”他看向叶轻语，“那家伙又吐血了，伤得更重了。”
叶轻语点头，在玉简上记录：“‘债务反噬追加操作’成功。预期目标达成：目标伤势加重，疗伤时间延长五到七天。成本：一笔小额贷。收益：减少一名金丹后期强敌的威胁，为团队争取更多活动时间。”
屠烈也从远处回来了，身上多了几道轻伤，但精神很好。
“那三个护卫被老子引到迷阵里去了，没半个时辰出不来。”
“做得好。”叶轻语收起玉简，“现在，我们可以进行第三步了。”
“还有第三步？”王小仙一愣。
“当然。”叶轻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谣言是为了分散墨渊的注意力。给血手加料是为了削弱他的战力。而第三步，是为了……捞点实际的好处。”
“什么好处？”
“墨渊在噬魂谷损失了四名幽影死士，但他本人，以及他手下其他精锐，肯定还在回廊外围活动。”叶轻语缓缓道，“而他们身上，应该带着不少从遗迹里搜刮来的好东西。”
王小仙眼睛亮了：“你是说……”
“打劫？”屠烈舔了舔嘴唇，“这个老子喜欢！”
“不是打劫。”叶轻语纠正，“是‘债务回收’。”
“哈？”
“墨渊派人追杀我们，给我们造成了损失，浪费了我们的时间和资源。”叶轻语一本正经地分析，“这笔账，是不是该算？”
王小仙点头：“该算！”
“那我们去找他们‘收点利息’，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
“所以，”叶轻语总结，“我们去找墨渊的手下，收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这叫债务回收，不叫打劫。”
王小仙肃然起敬：“叶总监，论不要脸，还是你在行。”
屠烈哈哈大笑。
苏清寒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那么，”叶轻语看向王小仙，“接下来，就需要你借一笔‘寻人贷’了。”
“又借？”王小仙苦着脸，“我最近借得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叶轻语摇头，“以你目前的债务结构，再借三五笔小额贷，完全在安全线内。而且，这笔贷的抵押物，我们可以用‘未来可能从墨渊手下缴获的战利品分成’。”
“还能这么玩？”王小仙惊了。
“这叫‘以战养战’。”叶轻语淡淡道，“用敌人的资源，打敌人。很合理。”
王小仙竖起大拇指：“叶总监，高，实在是高。”
他想了想，又问：“那具体借什么？还是感知类？”
“不。”叶轻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次借‘运势追踪’。”
“运势追踪？”
“对。”叶轻语解释道，“墨渊的手下，身上都带着墨渊给的幽冥殿信物，气运与墨渊有微弱联系。我们可以通过追踪这种‘气运关联’，反向定位墨渊其他小队的位置。”
“这也能借到？”
“理论上可以。”叶轻语道，“代价是：未来十二个时辰内，我们找到的‘战利品’，价值会随机打九折到八折。相当于，我们预先支付了‘折价’作为利息。”
王小仙算了算，觉得划算。
打八折也是赚，总比没有强。
“那就借！”
眉心窄纹再次发热。
这一次，王小仙感觉自己的“运势”似乎被抽走了一小部分，注入到某种玄妙的感知中。
他闭上眼，能“看”到一条条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气运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某个方向。
那是墨渊的气运。
而顺着这些气运线，他能隐约感知到几个“节点”的位置——那些，就是携带着墨渊信物的小队。
“找到了。”王小仙睁开眼睛，指向西北方向，“最近的一支，大约五十里外。三个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很好。”叶轻语收起算盘，“准备出发。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债务回收’，不是生死搏杀。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
“明白！”王小仙搓了搓手，有些兴奋。
痞仙团2.0的第一次“创收行动”，正式开始了。
他忽然觉得，欠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有叶总监在，这债……欠得挺有技术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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