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瘫在石头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幽影小队的东西清点完了。”叶轻语拿着四只储物袋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亮，“总价值两百三十贡献点，比预估高。主要是他们的短剑和面具是制式法器，坊市回收价不错。”
“能分钱了？”王小仙勉强打起精神。
“按贡献分配。”叶轻语点头，“苏清寒主力输出，分四成，九十二点。我战术指挥，分三成，六十九点。你关键干扰，分两成，四十六点。屠烈辅助防御，分一成，二十三点。”
屠烈咧嘴：“老子这条命就值二十三？”
“这是按贡献算的。”叶轻语平静道，“不服可以重新评估你在战斗中的输出占比、承伤数据和战术价值。”
屠烈闭嘴了。跟这铁算盘较真纯属自找不痛快。
王小仙美滋滋地收下自己的那份，忽然想起什么，脸一垮：“对了叶总监，我那个‘财运降低五成’……”
“已经生效了。”叶轻语看他一眼，“建议你这一个月内不要进行任何买卖交易，否则大概率亏本。”
王小仙哀嚎一声，把那四十六点贡献点捂得紧紧的，生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休息时间到，该走了。”叶轻语站起身，指了指东方，“地图显示前方三十里有一处‘古修洞府’遗迹，虽然早就被搜刮过，但地形复杂，适合暂时躲避。”
一行人起身，继续赶路。
伤势在身，走得并不快。王小仙一瘸一拐，时不时还得扶一下旁边的石头。
“我说，咱们是不是得搞点代步工具？”他嘀咕道，“这么走，墨渊的人追上来，跑都跑不动。”
“贡献点不够。”叶轻语头也不回，“最便宜的‘神行符’也要五十点一张，只能用三个时辰。性价比太低。”
王小仙叹了口气。穷，真是原罪。
走了约莫十里，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前方的雾气变成了诡异的墨黑色，遮天蔽日，连光线都透不过来。
“是‘墨渊’。”叶轻语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不是墨渊那个人，是一种叫‘墨渊’的自然现象。这区域的雾气蕴含剧毒，能腐蚀灵力，修士进去撑不过一炷香。”
“绕路？”王小仙问。
“绕路要多走八十里，而且会经过几个已知的危险区域。”叶轻语摇头，“风险更高。”
“那怎么办？”
叶轻语没回答，而是看向苏清寒：“你的冰魄剑气，能冻住多大范围的毒雾？”
苏清寒略一沉吟：“全力施为，可开一条三丈宽、十丈长的通道。但只能维持三十息。”
“够了。”叶轻语点头，“三十息，够我们冲过去。墨渊的范围不会超过百丈。”
她看向王小仙：“不过需要你帮忙。苏清寒全力开路时无法分心防御，我和屠烈要护住她两侧。后方就交给你了。”
“我？”王小仙指着自己鼻子，“我就一条腿利索，怎么守？”
“用你的‘小额贷’。”叶轻语道，“代价不会太大，主要是预警和干扰。能行吗？”
王小仙看看那墨黑色的毒雾，又看看叶轻语认真的眼神，一咬牙。
“行！”
“那就准备。”叶轻语开始分发丹药，“每人先服一颗‘避毒丹’，能撑半炷香。记住，只有三十息，冲不过去就死在里面。”
众人服下丹药，站到墨渊边缘。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举起。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黑色的雾气都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就是现在！”
她长剑猛然斩下！
一道璀璨的冰蓝剑光劈开墨色雾气，所过之处，毒雾冻结、崩碎，露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冲！”
叶轻语第一个冲进去，屠烈紧随其后，护在苏清寒左侧。
王小仙一瘸一拐地跟上，同时凝神感知后方——叶轻语说了，毒雾中可能有栖息的毒物，被惊动后会攻击。
果然，刚冲进通道不到十丈，后方就传来“嘶嘶”的声响。
王小仙回头，看见十几条墨黑色的、手指粗细的小蛇从两侧毒雾中窜出，直扑他后心！
“左侧三条，右侧五条，还有地下！”叶轻语的声音传来，“代价：未来二十息，右腿会有抽筋感。借不借？”
“借！”
右腿一麻，但王小仙的感知瞬间清晰。
他“看”到了那些小蛇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秒的位置。
长剑挥出，不是盲目劈砍，而是精准地点在每一条小蛇的七寸。
“噗噗噗——”
墨血飞溅，十几条毒蛇瞬间毙命。
“干得好！”屠烈在前面赞了一声。
三十息，转瞬即逝。
四人全力狂奔，在通道崩塌的前一瞬，终于冲出了墨渊范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王小仙瘫在地上，右腿抽筋得厉害，龇牙咧嘴。
叶轻语也喘着气，但第一时间开始检查众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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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毒丹效果还在，没有中毒迹象。苏清寒灵力消耗约六成，需要调息。屠烈轻伤无碍。王小仙……右腿抽筋，三十息后自愈。”
她顿了顿，看向王小仙：“刚才的‘小额贷’用得不错，时机和代价控制都很精准。你的熟练度在提升。”
王小仙苦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苏清寒盘膝调息，屠烈则警惕地守着四周。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叶轻语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
“怎么了？”王小仙问。
“太安静了。”叶轻语站起身，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这地方不该这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她话没说完，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整齐的、密集的踩踏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兽潮！”屠烈脸色大变，“听这动静，数量过千！”
话音未落，乱石滩的尽头，出现了第一道黑影。
那是一种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浑身长满骨刺的生物。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里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刺骨狼’！”屠烈声音发紧，“群居，悍不畏死，擅长围攻！这数量……咱们被包围了！”
王小仙头皮发麻。
刚才的幽影小队好歹只有四个，这下是成千上百！
“能打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叶轻语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脸色越来越白。
“正面胜算……不足百分之一。刺骨狼单体实力只有筑基初期，但数量太多，耗也能把我们耗死。”
“那怎么办？跑？”
“跑不掉。”叶轻语摇头，“它们的速度比我们快，尤其你还瘸着腿。”
王小仙绝望了。
前有狼群，后是绝路，难道真要死在这儿？
“还有一个办法。”叶轻语忽然道，眼中闪过决绝，“用‘杠杆借贷’。”
“还贷？”王小仙声音发颤，“叶总监，咱们的债已经够多了……”
“这次不一样。”叶轻语语速极快，“我们不是要借贷攻击法术——那对付不了这么多目标。我们要借的，是‘战略转移’的能力。”
“什么意思？”
“以我未来三个月全部‘情报收益’和你未来一个月全部‘正常收益’为抵押，向‘因果贷’体系借贷一次‘群体传送’！”叶轻语眼中精光闪烁，“目标：将我们四人，随机传送到百里内的任意安全地点！”
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百里随机传送？这得借多大额度？
“代价呢？”
“代价是，传送后我们会陷入十二个时辰的‘虚弱期’，灵力全失，与凡人无异。”叶轻语冷静道，“而且传送地点随机，可能落到更危险的地方。但至少，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她看向王小仙：“做不做？”
狼群越来越近，腥风扑面。
王小仙看着那些猩红的眼睛，一咬牙。
“做！”
“那就开始。”叶轻语不再废话，白玉算盘悬空浮起，清光大放。
“以我，叶轻语，未来三个月全部可预见‘情报收益’为抵押，向王小仙的‘因果贷’体系，注入额度——‘最大借贷额度的五倍’！”
算盘珠疯狂跳动。
王小仙感觉眉心债纹滚烫，一股庞大的“额度感”涌来。
“以我，王小仙，及团队成员未来一个月全部‘正常收益’为抵押，向‘未来’借贷——群体随机传送术·百里！”
他吼出这句话的瞬间，眉心债纹血光大盛！
四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四人笼罩。
狼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疯狂扑来！
但就在它们扑到眼前的刹那，光柱猛地收缩——
“嗡！”
空间扭曲，四人身影瞬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群扑空的残影，以及缓缓飘散的血色光点。
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四道身影凭空出现，狼狈地摔在地上。
王小仙感觉浑身像被抽空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灵力全失，真的成了凡人。
叶轻语、屠烈、苏清寒也好不到哪去，个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成……成功了？”王小仙艰难地开口。
“成功了。”叶轻语躺在地上，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我们活下来了。”
“代价呢？”
“我未来三个月白干，你未来一个月喝西北风。”叶轻语顿了顿，“另外，我们有一天时间，是任人宰割的凡人。希望这个山洞，够隐蔽。”
王小仙苦笑。
债台高筑，还成了废人。
但至少，还活着。
他看向洞外透进来的微光，忽然觉得，能看见明天的太阳，真好。
虽然明天可能更惨。
但今天，他们又赢了。
用更多的债，换来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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