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捏碎了那枚黑色骨符。
一丝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散，融入四周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幽影小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墨渊声音嘶哑，眼中闪动着冰冷的杀意，“告诉‘幽影’，我要活的。特别是那个王小仙，还有他身边那个拨算盘的丫头。”
“是。”身后的黑袍修士躬身应道，随即身形一晃，也消失在了雾气中。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王小仙等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小仙……我倒要看看，你这点邪门手段，能撑到几时。”
……
石林迷宫深处，王小仙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摸了摸脖子，嘀咕道。
“有东西在靠近。”叶轻语忽然停下脚步，手中罗盘的指针开始不规律地颤动，“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
屠烈握紧了骨刀，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哪个方向？”
“四面八方。”叶轻语脸色凝重，“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中，缓缓浮现出四道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衣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最诡异的是，他们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存在”的感觉，仿佛只是雾气的幻影。
“是‘幽影’。”屠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忌惮，“墨渊手底下最擅长隐匿和刺杀的死士。传闻他们修习的是‘化影遁’，能在雾中近乎隐形，出手必见血。”
王小仙心头一紧。
四个？而且看起来都不弱的样子。
“实力评估。”叶轻语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两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巅峰。但他们的‘化影遁’能极大干扰感知，实际威胁相当于四个筑基巅峰。”
“能打吗？”王小仙问。
“正面胜算不足三成。”叶轻语冷静分析，“但他们擅长偷袭，不一定会正面强攻。我们需要……”
她话没说完，左侧的一道幽影忽然动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那道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飘向苏清寒，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直刺后心！
“小心！”王小仙惊呼。
苏清寒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叮！”
冰寒的剑气与短剑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那道幽影一击不中，立刻后退，重新融入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好快！”王小仙瞳孔一缩。
“这只是试探。”叶轻语低声道，“他们的攻击会越来越密集，直到我们露出破绽。王小仙，准备‘小额贷’。”
“往哪儿贷？”王小仙紧张地握着剑，“我连他们在哪儿都看不清！”
“不需要你看清。”叶轻语手指在算盘上一点，“我会给你坐标。听好了——”
“正前方，七步，离地三尺，右偏一寸。代价：未来十息内，左手腕会有一瞬的僵直。可借：提前0.05息感知到攻击轨迹。做不做？”
“做！”王小仙毫不犹豫。
眉心债纹微热，左手腕传来一丝僵硬感。
但几乎同时，他“感知”到了——正前方七步处，一道极淡的影子正以诡异的角度扑来，目标是他左侧的屠烈！
“屠大哥，左肩！”王小仙急喝。
屠烈反应极快，骨刀悍然向左横扫！
“铛！”
刀锋与一柄从雾气中刺出的短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那道幽影被迫显形，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中闪过惊讶。
显然，他没想到自己的偷袭会被看破。
“有效！”王小仙眼睛一亮。
“别高兴太早。”叶轻语语速极快，“他们调整战术了。苏清寒，右后方五步，高度齐腰！”
苏清寒剑光一闪。
“叮！”
又一道幽影被逼退。
“他们开始配合了。”叶轻语额角见汗，手指在算盘上舞出残影，“三个佯攻，一个主攻。王小仙，注意你的脚下——”
话音未落，王小仙脚下的地面，忽然探出一只惨白的手，抓向他的脚踝！
“我操！”王小仙吓得跳起，一剑向下刺去。
那只手缩了回去，地面恢复平静。
“他们还能遁地？！”王小仙脸色发白。
“化影遁的变种。”屠烈咬牙道，“这些杂碎，比老子想的还难缠。”
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四道幽影如同鬼魅，在雾气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王小仙在叶轻语的指挥下，连续进行了五次“小额贷”，代价从“手腕僵直”到“眼前发花”不等，但总算勉强挡住了所有致命攻击。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眉心在纹隐隐作痛。叶轻语的推演也到了极限，脸色苍白如纸。
屠烈身上多了三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苏清寒的剑气范围也在缩小，显然消耗巨大。
“这样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叶轻语喘息道，“必须想办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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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破？”王小仙一剑逼退一道幽影，喘着粗气问。
叶轻语眼中数据流疯狂闪动。
“他们的‘化影遁’需要依托雾气。如果能驱散或者干扰这片区域的雾气，他们就会暴露。”
“怎么驱散？”王小仙看了眼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雾，“咱们又不会呼风唤雨。”
“苏清寒可以。”叶轻语看向苏清寒，“你的冰魄剑气，如果能大规模爆发，应该能暂时冻结这片区域的雾气，制造一个‘无雾区’。”
苏清寒皱眉：“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蓄力。而且蓄力期间，我无法分心防御。”
“我和屠烈为你争取时间。”叶轻语果断道，“王小仙，你也要帮忙。这次需要‘中额贷’。”
“多少？”王小仙有种不祥的预感。
“代价：未来十二个时辰内，随机一项感官灵敏度下降五成。”叶轻语快速道，“可借：短时间提升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能更清楚地捕捉幽影的位置和动作。”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又是感官下降。上次是视力，这次不知道是哪个。
但眼下没得选。
“借了！”
眉心宅纹一热。
下一刻，王小仙感觉世界变了。
雾气不再是一片模糊，而是能“看”到其中细微的能量流动。那四道幽影的位置，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能大致判断方向了。
“他们在调整位置！”王小仙急道，“左前、右后、正上、地下！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屠烈，保护苏清寒！”叶轻语喝道，“王小仙，跟我一起，拖住他们！”
屠烈一步踏出，挡在苏清寒身前，骨刀横在胸前，独眼中凶光爆闪。
苏清寒闭上双眼，长剑竖于身前，周身开始有冰蓝色的光芒流转，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四道幽影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攻击骤然变得疯狂！
左前的幽影率先扑出，短剑直刺叶轻语咽喉！
王小仙一剑挡开，手臂被震得发麻。
右后的幽影从雾中窜出，目标直指正在蓄力的苏清寒！
屠烈暴吼一声，骨刀悍然劈下，逼得对方不得不闪避。
正上方的幽影从天而降，手中短剑化作数十道寒光，笼罩王小仙全身！
王小仙咬牙，将“能量感知”催动到极致，长剑舞成一团光影。
“叮叮当当！”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
地下的幽影再次出手，惨白的手抓向王小仙的脚踝！
“还来？！”王小仙一脚狠狠踩下。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只手缩了回去，地面渗出一滩暗红的血。
但王小仙也闷哼一声，左腿传来剧痛——刚才那一下，他踩碎了对方的手骨，但自己的脚踝也被反震得生疼。
“还要多久？”他咬牙问。
“十息！”叶轻语声音急促。
十息。
平时转眼即逝的时间，此刻却漫长得像十年。
四道幽影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王小仙身上多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屠烈更惨，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如注。
叶轻语也挂了彩，左肩被短剑刺穿，但她依旧死死握着算盘，为王小仙提供着精准的坐标。
“五息！”她嘶声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道幽影忽然同时后退，重新融入雾气中。
“他们要放大招了！”王小仙心头一紧。
果然，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四道幽影所在的位置，忽然亮起诡异的灰白色光芒。光芒连接，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符阵。
符阵中央，雾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中，缓缓探出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雾气构成的鬼爪！
鬼爪足有丈许大小，五指如钩，带着恐怖的威压，缓缓抓向正在蓄力的苏清寒！
“是‘化影鬼爪’！”屠烈脸色大变，“这些杂碎，居然练成了这招！”
“挡不住！”叶轻语飞快推演，“鬼爪的威力相当于金丹初期全力一击！苏清寒正在蓄力，无法移动，硬挡必死！”
王小仙看着那只缓缓抓下的鬼爪，又看了看闭目蓄力、对危险毫无所觉的苏清寒，一咬牙。
“叶总监，有没有办法？”
叶轻语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眼中数据流几乎要溢出。
“有！但需要你借一笔‘大额贷’！”
“多大？”
“代价：未来一个月内，你的‘财运’降低五成。”叶轻语语速快得惊人，“可借：一次‘因果干扰’，能暂时扰乱那只鬼爪的‘能量结构’，让它溃散三息！”
“三息够吗？”
“够苏清寒完成蓄力了！”
“借了！”
王小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眉心债纹骤然滚烫，一股庞大的、带着冰冷契约意味的力量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射向那只雾气鬼爪。
波动触及鬼爪的瞬间，鬼爪的动作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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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鬼爪的雾气开始紊乱，能量结构出现崩溃的迹象。
“就是现在！”叶轻语急喝。
苏清寒猛然睁眼！
她眼中闪过冰蓝色的光芒，手中长剑高举过头，然后，狠狠斩下！
“冰魄——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蓝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雾气冻结、破碎、消散！
以苏清寒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雾气，被这一剑彻底清空！
阳光（如果这鬼地方有阳光的话）第一次照进了这片区域。
四道幽影被迫显形，暴露在空旷的地面上。
他们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四张苍白、惊愕的脸。
“杀！”屠烈第一个冲出去，骨刀带着惨烈的气势，劈向离他最近的那道幽影。
那幽影想躲，但没了雾气的掩护，他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噗！”
骨刀从他脖颈掠过，头颅飞起。
王小仙也动了。
借来的“能量感知”还没消失，他能清晰地看到剩下三道幽影的破绽。
一剑，刺穿一人的心口。
再一剑，挑断另一人的手筋。
苏清寒长剑轻挥，最后一道幽影被冻结成冰雕，然后碎成满地冰渣。
战斗，在数息间结束。
王小仙拄着剑，大口喘息，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眉心债纹的灼痛感前所未有的清晰，提醒他又背上一笔“大额债务”。
叶轻语瘫坐在地，左肩血流如注，但她还是强撑着掏出玉简记录。
“‘幽影小队’全灭。代价：王小仙未来一月财运降低五成，感官灵敏度临时下降五成（随机到嗅觉）。收益：缴获幽影的储物袋四个，初步估值约两百贡献点。另外，苏清寒完成‘冰魄斩’蓄力，对冰魄剑气的掌控提升。”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我们证明了，‘杠杆+小额贷+战术配合’的体系，在应对强敌时是有效的。”
王小仙苦笑。
有效是有效，但这代价……
他闻了闻空气，果然，什么都闻不到。
未来一个月，他连饭香都闻不到了。
而且财运降低五成……
“叶总监，”他有气无力地问，“财运降低五成，具体会怎么样？”
“简单说，”叶轻语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道，“你未来一个月，捡到钱的概率降低，做生意亏本的概率增加，赌博必输。建议这一个月内，不要进行任何投资或投机行为。”
王小仙眼前一黑。
完了。
他还想着靠这次缴获发笔小财呢。
屠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了块布胡乱包扎伤口，咧嘴笑道：“管他呢，能活着就不错了。老子这条命，今天算是你们又救了一次。”
苏清寒静静调息，没说话，但看向王小仙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刚才那一刻，她能感觉到，是王小仙用某种手段，为她争取了那关键的三息。
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家伙，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
“休息一炷香，然后立刻离开。”叶轻语包扎好伤口，站起身，“幽影小队全灭，墨渊很快就会知道。下一波追兵，只会更强。”
王小仙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债是越来越多了。
但至少，人还活着。
痞仙团2.0，又熬过一劫。
虽然代价是，未来一个月，他可能要喝西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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