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日初升,金辉漫过院墙,将小院里的残凉悄悄融了去。
楚凡立在院中,双目微阖,心神沉进体内??他要细品这突破“入劲境”后,身子里生出的新变化。
这境界绝非只添几倍蛮力,倒像是生命里起了层精微蜕变,是他认力,控力的新开头。
他心念微动,一股温驯却凝练的气血劲气,便顺着经脉悠悠运转起来。
这便是“劲”!
不比往日气血只靠猛劲冲撞,此刻的劲气收得内敛,活泛得很,要往哪去,便往哪去,如臂使指。
楚凡连每一缕劲气的粗细、快慢,甚至裹着的小旋儿都能觉出?它们像极了他伸出去的指尖,比寻常手指更锐、更灵。
他缓缓抬了右臂,食指轻轻往前一点。
没有呼啸的破空声,也没撑起半分气流,可指尖前头的空气,竟微微拧了拧,还飘出“嗤”的一声轻响,细得像蚊蚋叫,似被无形的尖刺扎透了一般。
这便是掌控入微的真章:力全凝在毫尖上,半分不泄,穿透力却比往日那刚猛的拳劲强出太多。
“好奇妙的感觉......”
楚凡心里暗赞。
他试着引一缕劲气裹住手掌,掌心立马泛出层极淡的微光,浅得快要看不见,可触感却陡地灵了。
便是空中飘着的尘埃落在掌上,那点微震他都能抓得明明白白。
只是体内的这些精微感悟,还得经外头的东西磨一磨、验一验,才能真的融透,用到实战里去。
楚凡迈着步子出了小院,往院外那片堆着卧牛青岗岩的地方走去。
那些巨石硬得很,是曹师特意找人送来练功用的,此刻拿来试劲、磨掌控,再合适不过。
他的心神还浸在体内。
那劲气像小溪似的,顺着经脉消得圆转,半点不滞。
没走多会儿,他已站在巨石堆里。
大小不一的卧牛青岗岩散着立着,最小的也比人高些,外头都裹着好几层牛皮。
楚凡没急着发力,先走到一块两人高的巨岩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牛皮之上。
他闭了眼凝神,一缕劲气细得像游丝,从学心慢慢透出去,穿了层层牛皮,悄没声儿钻进了岩石里。
就这一瞬,岩石里头的细纹、哪儿密哪儿疏,连些藏得深的脆点,都模糊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这般能“看”透硬物的本事,是没入“入劲境”前,只靠气血撞车绝做不到的。
“首先,是控制。”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两步。
他目光锁在巨岩正中间,右拳轻轻攥起,只调动了约莫初入“练血境”武者的气血之力,一拳打了出去。
“嘭!”
闷响一声,外头裹着的牛皮,当即陷下去个坑。
牛皮没破,可里头的青岗岩,显然已被砸出个浅坑。
楚凡都能听见石屑在里头簌簌往下掉的轻响。
他的力道掐得正好,要的效果到了,半分没浪费。
要知道,原先练血境的力气,想动这卧牛青岗岩都难,更别说外头还裹着几层牛皮,早把劲卸去大半了。
可他方才这一拳,竟轻松穿了牛皮,把劲落到岩上,砸出了坑!
比想象中还要强得多的穿透力,让楚凡心里直泛喜。
未突破“入劲境”之前,他虽能跟蜕凡入品的强者硬扛,杀“入劲境”如屠狗,可这并不是说“入劲境”弱。
只是他的“金刚不灭身”太强横罢了。
可在突破“入劲境”之前,“金刚不灭身”那股强横的力量,他也没法掌控得这么细。
楚凡微微点了头,跟着并指如剑,体内的劲气瞬间往指尖聚,一股锋锐劲儿立马冒了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抖,指尖像蜻蜓点水似的,在身前巨石的牛皮上碰了碰。
“嗤啦??”
锐响炸开,牛皮上赫然裂出道寸来深的口子,切得平平整整,跟用快刀削的似的。
这是劲气聚到了极致,把拳劲化成了刀刃。
当初他在“熬筋境”时,也能一拳破开这几层牛皮,可绝没这般轻松。
“其次,是变化。”
楚凡深吸口气,身子微微一侧,一掌拍向旁边一块大石。
这一回,他学里裹的劲气陡地变柔了,还带着股绵长劲儿,像底下藏着暗流。
他的手掌刚碰到石面,刚猛的力气没发出来,倒化成一股强韧的震荡劲,透进了石头里。
"......"
大石表面没伤着半点,可里头却传出低低的嗡鸣,细裂纹从里头往外悄悄爬。
没片刻,那大石的一角,便没声没息地碎了,散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这便是刚柔并济,让劲气透体的妙处。
最后,楚凡把目光投向场中那块最大的卧牛青岗岩。
那块巨石,得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他要一次把力量全放出去,好尝尝“入劲境”全力施为下,这新劲气的顶头本事。
他周身的气息陡地沉了,体内那条像大河似的气血,仿佛瞬间烧开了,从中分出来,凝好的“劲气”,跟百川归海似的,往他右拳上猛聚。
拳锋周围的空气,慢慢拧了起来,散出股叫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
“喝!”
楚凡吐气出声,一步踏出去,地面都轻轻颤了颤。
他右拳像潜龙从水里钻出来,狠狠砸向了巨岩的中心。
没等来预想中的炸响,只听得“轰隆”一声闷雷似的响动。
拳锋碰到的地方,坚硬的卧牛青岗岩像被陨石砸中了一般。
外头裹着的牛皮先印出个清清楚楚的拳印,跟着,“咔咔咔”的裂响就从岩里头传了出来。
“轰隆隆??”
巨岩再也撑不住,在刺耳的崩裂声里,轰然塌了,碎成一地石块。
楚凡收了拳站着,慢慢吐了口浊气,盯着眼前这景象,眼里亮得很。
他拳面上没伤着半点,只留着力量泄出去后的一点温热。
可此刻他心里头的明白,比眼前这碎石堆更叫人震动。
这次突破,最大的好处不是气血化成了劲,能控得细,而是对他“金刚不灭身”的力量,有了莫大影响!
往日里,他靠“金刚不灭身”给的强横肉身、强横力量,才能越着境界杀人,看着轻松,其实多是靠身子硬、力量压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法子。
这身子里藏的力量,像片大海洋,他以前能用上的,不过是表面那层浪头,看着猛,却少了精细,没法把真力全调动起来。
如今入了“入劲境”,对力量能“控到细处”,掌控入微,倒像给了他一扇门??能精细引导体内那片大力量的门!
这不光对新生成的“劲气”有用,对“金刚不灭身”藏在血肉骨髓里的磅礴力量,也有大用!
就像个原先只会挥大锤砸东西的壮汉,忽然懂了怎么用绣花针的巧劲。
大锤还是那么猛,可此刻的他,能用细心思,调动更深、更强的力量,还能让这力量变刚变柔、变轻变重、变快变慢,生出无穷变化。
这也像做生意的本钱......
寻常武者突破入劲,好比拿十两银子当本钱,翻一倍也只多十两,虽是进步,终究有限。
可楚凡有“金刚不灭身”,根基厚得像揣着万两白银,同样翻一倍,得的却是万两银子!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涨进,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根基盘放大了好多倍后的质变!
同样是境界提升,对他来说,实力的飞跃,比其余同阶强过了太多太多!
烟尘慢慢散了,楚凡站在碎石里,心里头热得很。
他弯下腰,捡了块拳头大的卧牛青岗岩碎块,托在掌心里。
心念再动,一缕极细极柔的劲气,裹着丝更深层的血肉力量,从掌心透出去,像最巧的刻刀,钻进了石块里。
劲气顺着石纹走,轻轻碰、轻轻震,巧到了家。
没一会儿,他摊开手掌。
原先棱角粗糙的碎块,已变得光溜溜、圆滚滚的,像天然的鹅卵石。
更奇的是,石心里被“钻”了个细孔,从头穿到尾,边缘滑得像玉。
把最刚的劲化成最柔的力,举重若轻,在最硬的东西上做精细活!
这般手段,比砸碎巨岩更让他欢喜!
“以前对敌,多靠“金刚不灭身”的出其不意,以及圆满破限的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的攻防技巧。”
楚凡心里忽然亮堂了:“如今入劲境”成了,对自己的力量能控到细处,刚柔变化全在心里。再配上‘金刚不灭身”这厚根基......”
他像能看见,日后打架时,自己既可以像磐石似的,拿绝对力量压人,也能像流水似的,用巧劲化掉所有招数。
刚起来时,像雷声炸九霄;
柔起来时,如春风化了雨。
对手再难摸透他力量的深浅。
日头越来越烈,把他的影子在碎石间拉得老长。
楚凡静了片刻,身子开始在场上快转,施展出早已练熟的“十二形拳”。
拳势刚展开,就跟往日完全不同!
以前练这拳,多是炼气血、磨筋骨,拳势虽猛,可总有点量奔涌、没法全控的滞涩感。
可此刻,楚凡只觉浑身劲气圆融得很,心里想怎么动,劲气立马就跟上。
“吼!”
一拳打出去,像猛虎冲下山,空气里竟隐隐飘出声低低的虎啸。
拳速快得像闪电,比他在骨境时快多了!
更怕的是聚在拳锋上的力量,不光刚猛得很,还凝到了极致,几乎没散掉半分。
拳风扫过,空气被压得紧,撕得开,传出短促又尖的鸣响。
他身子一转,又像灵鹤展开翅膀,指尖的劲气收收放放………………
柔的时候像棉絮拂过脸,猛地发力时却像钢针穿刺。
刚柔转换只在眨眼间,顺得很,半分不勉强。
一趟拳打完,楚凡收了势站着,周身冒起热气,眼里闪着光。
“同样的十二形拳,威力和精细度,真没法比。”
他心里叹道,“入境之后,对力量的掌控细到了家,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速度、力量、变化,全涨了!”
他心念一动,转身走回院里。
是时候验验杀招的变化了。
他的杀招,便是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
楚凡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对着掌心,一般比往日更冷,更凝的气息,开始在掌心聚。
随着心法转起来,他能清楚地觉出,体内那条“气血大河”里,分出来的精纯劲气,正顺着独特的经脉路线游走,化成至阴至寒的强横能量,往双掌聚。
嗤嗤嗤一
细响里,他双掌周围的气温陡地降了,甚至凝出了肉眼能看见的淡淡白霜,绕着不散!
更叫人心悸的是,那寒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散掉,跑掉,而是全凝在手掌上,像给他戴了双无形的冰晶手套!
寒气收得内敛,却更显致命!
“这寒气.......竟凝了十倍还多!”楚凡心头震动。
他想起当初在城外,对上已经“凡入品”的段天虹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在“熬筋境”,靠着“金刚不灭身”的强横和出其不意,用一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连打了对方好几掌。
可段天虹有护体元?,里头还穿了宝甲,“极夜寒狱手”的阴寒学力大半被挡了,隔了,虽最后伤着了对方,可没多大用,并未能定住胜局。
“那时我境界低,‘极夜寒狱手’也只破了一次限,掌力散得很,没法穿他的防御。
“可如今......”
楚凡目光一厉,看向院里一侧用来试招的厚青石墩。
他身子一晃,“鬼影幻身步”展开,如鬼魅似的靠过去,右手掌心聚的极致寒气,让指尖像裹了层幽蓝冰晶,悄声儿按向石墩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进牛油里。
掌落下去,石墩表面立马显出个清楚的掌印,深达数寸!
而掌印边缘,竟是滑得像镜子!
更怕的是,一股骇人的寒气以掌印为中心,像活物似的往石墩里钻,往四周扩散!
CHE......
细得很的龟裂声从石墩里不断传出来。
整个石墩表面飞快裹上了层厚白霜,像在极寒地冻了千百年!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
下一刻......
“轰!”
那大青石墩,竟在他跟前轰然塌了,碎成无数裹着冰晶、冒着凉气的碎石块!
“入劲境”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加上“金刚不灭身”的加持,将“极夜寒狱手”的极寒之气催发出来......
威力竟恐怖如斯!
楚凡眼里的信心疯狂攀升。
“若是再遇上那晚重伤的段天虹,就算他还穿着内甲,我三招之内,必能震散他的元?,把凝得像钢针、冰得彻骨的学力穿甲进去,直钻进他五脏六腑、经脉骨髓里,取他性命!”
那晚的段天虹,本就伤得重,实力掉了大半,护体元?也远没全盛时强。
“可就算段天虹在全盛时,护体元?更强,力量速度比那晚强......”
楚凡微微攥拳,觉出体内涌着的力量,还有双学残留的刺骨寒气,一股绝对的自信从心里冒出来。
“以我如今入劲境的修为,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再配上‘金刚不灭身”的根基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打死他,还是很轻松。
他像已经看见,全盛时的段天虹在他跟前,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元?,被更凝、穿透力更强的极寒劲气一层层穿破、冻住,即便是内甲也没法完全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楚凡微微一笑。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飞跃,是全方位的、碾压性的。
以前要拼尽全力,甚至靠对方重伤才能周旋的强敌,如今在他跟前,已像土鸡瓦狗。
楚凡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里畅快得很,只觉从来没这般充实过。
这次突破,不只是修为境界的跨过,更是打架的法子、武道的念头,全变了、升了级。
他拂掉身上的细尘,在院子里施展开“极夜寒狱手”......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3】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前头的路还长,可掌着“入微”的力量,又初步能驾着“金刚不灭身”那磅礴潜能的他,已在这条强者路上,踏出了至关重要,远超同辈的一步。
楚凡的信心,从来没这么足过。
他半分不觉累,身法越来越快,在场上留下串串残影......
一直到正午时分。
院外传来脚步声。
楚凡才露出倦色,停了手。
从昨夜修炼到现在,最累的不是练“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而是昨晚至凌晨冲击“入劲境”那段时间。
楚凡走进屋里,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只觉痛快舒畅至极。
“凡哥!”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是胖子那熟悉的大嗓门,还带着几分喜意。
楚凡往窗外看,就见胖子、江远帆,还有梁秋和凌风四个人一块儿走来。
看见梁秋和凌风,楚凡的目光动了动。
这两人当初被关在七星帮地牢里,受了不少罪,本以为必死无疑。
楚凡念着梁秋献了那副“永夜沉沦”臂铠,也念着两人确实不知情,找了个机会跟新任刑堂堂主说清情况,把他们救了出来。
出了狱,两人并未选择离开这差点让他们送命的七星帮。
新帮主曹峰知道他们跟楚凡的交情,便顺水推舟,让他们接着跟着楚凡,还是管理兴宁街的一应事务。
而楚凡自从卖“裂山拳”拳谱尝到甜头后,就把这“生意”交给了他们四个。
梁秋、凌风熟底层的路子,胖子、江远帆管联络和部分“销售”,配合得倒也默契,没多长时间,差点就把“裂山拳”变成青阳古城人人能练的拳法了。
经了这趟生死劫,又能重新管兴宁街这肥差,还有卖拳谱这条财路,收入比普通七星帮弟子多好几倍,梁秋和凌风只觉从地狱一步踏进了天堂。
两人对楚凡,那是感激得很,忠诚度没话说。
“楚老大,今日我们不值,特意在醉仙楼订了雅间,想请你过去喝几杯,略表谢意!”
梁秋上前一步,拱着手说,语气里满是恭敬,还掺着几分真心实意。
十天过去了,他脸上的憔悴消了不少,可眼底深处,还留着点经了磨难后的沉凝。
凌风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楚凡瞥了四人一眼,微微颔首。
武道修炼,本需张弛有度。
自昨夜至今晨,他身子确也乏了,此时恰逢午膳时辰,与几人小聚倒也无妨。
他本想唤上赵天行,转念却想起,天行这些时日都在月箭武馆练箭。
许是被他的实力所刺激,如今天行迫切想将“月蚀箭”突破到圆满。
楚凡取过汗巾,擦净脸上汗珠,才说道:“走吧。”
这般妖孽天赋,修炼竟还如此勤勉??梁秋、凌风看在眼里,心中敬意又深了几分。
五人并肩出了小院,往兴宁街而去。
行至执事堂门口,忽闻脚步匆匆。
先前被楚凡接过的李执事,从堂内奔出。
李执事一眼望见楚凡,双目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正要寻你!有桩大喜事!”
李执事满脸堆笑,不由分说便拉楚凡往里走。
不知情者见了,只当二人交情极深,却哪里知道,前些日子楚凡为了拿回那五千八百两,还将这李执事给暴揍了一顿!
“大喜事?”楚凡心头微动,以为是有好处拿,便随他入内。
梁秋四人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刚进执事堂,李执事便急声道:“四大家族的段家,遣人来七星帮提亲了!”
“什么?”楚凡与身后四人皆是一怔。
段家提亲?
这分明是见新七星帮势头正盛,想借联姻交好。
可联姻对象,按理说该是曹家或李家的嫡系子弟,与他何干?
“段家提亲,你拉上我作甚?”楚凡眉头微蹙。
李执事嘿嘿一笑,凑得近了些:“段家要结亲之人,便是你楚凡啊!”
“我不干!”楚凡脸色陡沉,转身便走。
简直荒唐!
他既非曹门子弟,也非李家血脉,凭什么要他去做这联姻棋子?
“别着急走啊!”李执事急忙拽住他,“先听几位族老说说,帮主片刻便到。”
楚凡压下心头不快,转身步入内堂。
梁秋四人则静候在外间。
内堂中,曹、李两家六位族老端坐。
见楚凡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个个面带慈笑,仿佛看着自家最得意的晚辈,热切得几乎要将他融了。
“楚凡见过诸位前辈。”楚凡躬身行礼。
他这般客气,全是看在老师曹峰与师姐李清雪的面子上。
否则,他甚至都不会多看这些老头一眼。
“来来来,坐。”曹家族老曹阡陌?首,示意他坐身旁,随即把来龙去脉说了。
新七星帮虽立不久,势头却猛,已引动青阳古城各大势力关注。
反观旧七星帮,因练魔功、勾连拜月教,早已成过街老鼠,缩在七星堡里,各方都想伺机蚕食地盘。
段家此番提亲,一来是看中楚凡天赋,二来是想结好新七星帮。
只是段家要许配的,并非家主嫡女,而是段天虹的堂妹段青灵。
在楚凡老师曹峰看来,段家这诚意不足,分明是轻视楚凡出身。
此番唤楚凡来,也是要问他心意。
他若不愿,谁也不会逼他。
“大哥此言差矣。”
一位曹家族老忽然开口,“段天虹下午亲自来,已是给足面子。楚凡虽天资卓绝,终究不是两家嫡系,段家愿以直系子弟相配,诚意不算浅了。”
另一位李家族老抚须附和:“不错!老夫听闻那段青年方二九,已是“骨境,正冲入劲境。与楚凡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曹阡陌看向楚凡,语气平和道:“楚凡,你意下如何?下午段天虹会带画像来,若你满意,便再细谈;若不喜,回绝便是。”
“你是帮主弟子,不必为帮派牺牲私事。”
外堂偷听的梁秋几人,脸上尽是羡慕。
段家可是四大家族之一!
能做段家女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楚凡几乎未加思索,躬身婉拒:“诸位前辈,楚凡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心思论及儿女情长,还请回绝段家美意。
"
曹阡陌叹了口气,刚要开口。
一位曹家族老却抢先道:“楚凡此言差矣!联姻段家,于你,于帮派,皆是百利无害。你身为帮主亲传,更该顾全大局!”
又一位李家族老沉脸道:“段家乃青阳望族,若能联姻,七星帮便得强援。你若拒绝,岂不让段家颜面扫地?届时关系弄,后果谁担?”
“正是此理!第三人接口,语重心长道:“楚凡啊,帮主待你如子,如今他初学帮务,正需各方支持。你与段青灵的婚事,便是在帮他!”
“可莫要只顾自己,寒了众人的心。
几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尽是逼迫,将大义、恩情、大局的帽子,层层扣下来。
曹阡陌听着,想插话,最终却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楚凡垂首立着,默然不语。
外堂的李执事暗自偷笑:这小子总算知道怕了!
无人瞧见,楚凡低垂的眼眸中,怒火正悄然翻涌,如暗潮渐沸。
“楚凡,你倒说句话!”一位李家族老见他不答,语气已带训斥。
楚凡缓缓抬头,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一
轰!
一股强横气息陡地炸开!
楚凡眼中寒光乍现,身影如电,刹那间至那李家族老身前。
“你......!”那族老惊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竟敢对他们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他刚想起身,眼前一黑,脸颊已被楚凡手掌按住。
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
“砰!”
闷响过后,族老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昏死过去。
内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凡。
“里面......好像打起来了?”外间的梁秋等人,也彻底僵住。
“小畜生!你敢以下犯上!”其余族老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起身。
曹阡陌想拦两位曹家族老,可那两人怒发冲冠,早已扑向楚凡!
四人皆是入劲境,气息同时爆发,直压楚凡!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冷意,“我做事,就是这样!”
他身影再动,如虎入羊群!
十二形拳施展开来,一记龙形摆尾,一脚便将冲得最猛的李家族老踢飞出去!
余下几人皆是一怔。
他们虽知楚凡实力强横,前些天也见他在演武场练过十二形拳,却没料到他速度竟这般迅捷!
这一愣神的功夫??
楚凡跨步上前,鹰形爪扣住一位曹家族老的手腕,顺势一拉,同时熊形撞山,将那人撞飞!
曹家族老闷哼一声,只觉骨头都要散了,身子撞断桌腿,被桌子压在底下。
楚凡未突破时,便能轻松斩杀”入劲境”。
如今境界精进,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老头,更是易如反掌!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伴着痛呼怒骂,五位族老眨眼间便倒飞出去,撞翻桌椅,滚在地上呻吟不止。
唯有曹阡陌站在当场,望着这一幕,无言以对。
李执事与冲进来的梁秋等人,早已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A......
他竟真的敢对曹、李族老动手?
还是以这般碾压的姿态?
实在疯了!
就在这时,曹峰与李清雪步入内堂。
见满地狼藉,五位族老倒地哀嚎,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曹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李清雪连忙抬手掩唇,强忍笑意。
“咳咳!”
曹峰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楚凡道,“小凡!怎可对族老无礼!还不退下!”
楚凡说道:“几位老登......老登益壮,想考校晚辈身手,奈何晚辈实力不济,没控制好力道,不慎伤了他们。”
“是晚辈太菜,还得再练。”
在场众人:“......”
曹峰憋着笑,转向地上的老们,语气转为无奈:“诸位,我早说过,此事当听楚凡意愿。他既不愿,何必苦苦相逼?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几位族老挣扎着爬起,望着楚凡的眼神满是惊惧,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演武场上,他们见楚凡拳法精妙,却不知他实战竟这般恐怖!
可他分明还未蜕凡入品,同是入劲境,为何楚凡打他们如成人戏耍孩童?
这一刻,他们才懂曹峰为何这般看重这少年??这简直是个妖孽!
便是李清雪、曹炎的天赋,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这下好了......
以往在曹李两家中,只有李清雪敢对他们动手。
现在又多一个了........
而且这下手更狠!
“好了。”曹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他半句未责备楚凡,便让楚凡离开了。
几位族老满心窝火,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曹阡陌见状,淡淡道:“这江湖,本就是谁拳头硬,谁便有理。”
“楚凡忍到现在才动手,已是给足峰儿与清雪面子。”
“这般天才,本该用大量资源拉拢供养,你们倒好,想用资格辈分压他,岂不可笑?”
“你们若是真赢了,打了他,岂不是把他逼得与曹、李为敌?真是混账!”
“输了好,输了好啊!”
五个老头脸色铁青??你这话怎不早说?
是不早说
也好啊!
你拦也不拦,就在边上看戏,简直岂有此理!
出了七星帮,梁秋凑到楚凡身边,低声道:“楚老大,我先前偶然见过段青灵,确是绝色,气质也佳。你何不先看画像,或是见了人再拒?”
楚凡脚步未停,斜睨他一眼,笑了笑:“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便打断你的腿。”
虽是笑言,梁秋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立马噤声,再也不敢多话。
他知道,楚凡这话,绝非玩笑。
“段家......”楚凡挑了挑眉,只觉世事荒唐。
方才在院里,他还琢磨着如今的实力,几掌能打死全盛的段天虹,没料到,那厮竟要过来给他做媒。
这叫什么事?
青阳古城内城,段府东院深处。
一扇雕花木窗被轻轻推开。
段青灵立在窗前,身姿如修竹挺拔。
晚风掠过长衫,拂过她未施脂粉的脸颊,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映着渐次亮起的灯火,看不出情绪。
“小姐,天凉了。”贴身侍女菊花将羽灰色斗篷披在她肩上,语气满是担忧,“夫人方才传话,说七星帮应了相看之约,晚上大少爷便会带画像回来。”
段青灵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
菊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声道:“听说那位楚公子天赋极高,曹帮主对他寄予厚望......”
“天赋再高,与我何干?”段青灵转过身,烛光在她眸中跳动:“难道生在段家,便连择婿的权利都没了?”
这话极轻,却字字清晰。
菊花屏住呼吸??这般直白的话,在段家已是逾矩。
段青灵却不再多言,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本翻旧的“西陆纪略”,书页间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是她为自己筹谋的路,一条不受家族束缚的路,一条走向更广阔天地的路。
在她眼里,青阳古城是牢笼,段家亦是牢笼。
井底之蛙,若不跳出井去,终究只能守着井口那方天地,错失山河风雨。
“你说,曹帮主看重的天才......”她忽然开口,指尖轻划书页:“会甘愿接受安排的婚事么?”
“会愿做段家与七星帮联姻的工具么?”
菊花怔住了。
段青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没有期待,只有冷静的预判:“传话给母亲,明日我会到场。也告诉兄长?既要相看,便请那位楚公子亲自来一趟吧。”
她合上书册,目光再落向窗外夜色。
“总要亲眼看看,这家族选中的‘天之骄子”,是愿做傀儡,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她骤然锐利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深闺小姐,而是棋盘上悄然落子的棋手。
即便身在局中,也要走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段青灵独坐在书案前,指尖摩挲着“西陆纪略”的封皮。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侍女菊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迟疑:“小姐,七星帮那边......回话了。
段青灵抬眸,对上侍女的目光,心中已明了大半:“他们婉拒了?”
菊花点头,小心翼翼补充:“曹帮主亲自传话,说七星帮愿与段家结盟,态度很诚恳。家主虽有些不悦,却也没失了体面。”
段青灵微微一怔。
这结果本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暗自期待的。
可真听到时,她心头却还是泛起了一丝莫名涟漪。
“他是如何拒的?”她轻声问。
“听说是楚凡公子亲自回绝,说自己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成家之意。”菊花说到这里,语气带了些钦佩,也带了一丝不悦:“能在四大家族面前这般干脆拒婚,这位楚公子,倒有胆色。”
“可他这般对小姐你,我......”
段青灵垂眸,并未言语。
这答案,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当这“拒绝”真的传来时,她竟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关于这位楚公子,你还知道些什么?”她忽然问道。
菊花眼睛一亮,连忙道:“听说他三个月前才入七星帮,前几日在兴宁街,一拳就打败了个熬筋境的外乡武者!”
段青灵挑眉:“熬筋境?”
“是啊!更奇的是,月箭武馆的陈轩师傅,前些天喝酒时到处夸他,说他箭术天赋好得很,跟捡着宝似的。”
这下段青灵是真的惊讶了。
陈轩的脾气她知道,连自家武馆弟子都难得他一句夸赞,竟会对一个初入武道的少年这般推崇?
“他入七星帮前,在哪家武馆学过武?”
菊花摇头:“大少爷查过了,楚公子父母早逝,这两年靠打鱼过活,从没进过任何武馆。他是因为自家祖宅被人盯上,为了自保,才入的七星帮。”
段青灵手中的书册“啪”地落在案上。
EmA......
从毫无根基的渔家少年,到一拳败熬筋境、被陈轩盛赞箭术的天才?
这进步速度,简直骇人!
怎的以前从未听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个模糊身影??在逆境中挣扎,却能在绝境里绽放光芒的少年。
不知为何,她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时她满心不甘,只想着如何摆脱婚事。
却没料到,对方或许正是她一直在找的同类??一个不愿被命运摆布的人。
“小姐?”菊花轻声唤她。
段青灵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血色月光洒下来,笼住整座城池。
明明得偿所愿,她心中却是莫名空了一块。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这桩未成的婚事,或许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竟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夜深人静。
院中劈柴声,竟未停歇。
【劈柴刀法经验值+6】
楚凡劈断一根松木,收斧而立,目光落向面板。
【技艺:劈柴刀法(三次破限9851/10000) (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
【技艺:识文断字(二次破限4379/4500) (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触类旁通,惊人悟性)】
【技艺:血魄九刀(圆满)进度:(2449/2500) (特性:无)】
【技艺:月蚀箭(一次破限2413/2500) (特性:裂魂)】
前些日子,他大半精力都用在了冲击“入劲境”之上,其他武学的进度,比往日慢了许多。
可十天过去,“劈柴刀法”、“月蚀箭”与“血魄刀”,也都到了破限边缘。
楚凡心中有些急切。
虽已夜深,也有些疲了,但他心底的冲劲,却是按捺不住。
其实只要进度条在动,经验值在增长,他便在一点点的变强。
可破限的诱惑,终究难以抵挡......
夜已深,楚凡却想一鼓作气,将那几门武学??突破!
“再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