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老头，你还看到别的奇怪东西了吗？”陈远继续问，随手把手里那包压缩饼干扔给了女孩。
女孩慌忙接住，紧紧攥在怀里，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努力回忆：“别的……好像没有了……我当时吓坏了，只顾着跑。但那仓库里的嗡嗡声一直跟着我，好像就在我耳朵边，脑子都快要炸了，感觉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我脑子里一样……要不是我跑得快……”
她说着，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行，知道了。”陈远点点头，“你们走吧，别在这附近转悠了。”
“哎！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三个流民如蒙大赦，揣着那包宝贵的饼干，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废墟后面。
等他们走远，泉姐才凑过来，压低声音：“听着像是博士那老疯子。他跑到这儿来干什么？翻找什么？”
“肯定和那个‘锚点’，或者和陈怀远有关。”陈远看着远处死寂的船坞，眼神沉静，“‘不在这儿’、‘肯定在这附近’……说明他也在找什么东西。而且看样子，他可能也被这里的‘闹鬼’影响，状态不太对。”
“你是说，那女孩看到的‘绿眼发光老头’，可能就是博士本人？他被这里的东西影响了，所以显得更疯，更吓人？”泉姐立刻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陈远道，“走吧，进去看看。是人是鬼，总要亲眼见了才知道。”
两人不再犹豫，迈步朝着那座锈迹斑斑的龙门吊走去。
越是靠近，那种荒凉破败的感觉就越发浓重。
脚下开始出现一些积水的小坑，泛着黑绿色的油光。
四周静得可怕。
除了海风穿过破旧钢架发出的呜咽，就只有他们自己踩在碎渣上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妈的，这鬼地方……”泉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往陈远身边靠了靠。
她也是走南闯北、挖坟掘墓见过世面的，但这里的氛围，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藏着什么。
陈远没说话，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不是有什么强大的生命体潜伏，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干扰。
就像有一股冰冷的、黏腻的意念，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试图钻进他的意识深处，勾起内心深处的某种负面情绪——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一种没来由的、逐渐滋生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陈远立刻调动起【精神回响】的力量，一股清凉坚韧的精神屏障在意识外围微微一闪，将那股外来的干扰悄无声息地隔绝、抚平。
他转头看向泉姐，发现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略微急促。
“感觉到了？”陈远低声问。
“嗯……”泉姐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邪门……心里直发毛，老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是精神层面的干扰。”陈远说道，“跟紧我，集中精神，别被它带着走。”
两人穿过巨大的龙门吊阴影，正式踏入了旧船坞的范围。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铺着碎裂水泥的空地，尽头就是那几栋黑黢黢的仓库和半塌的船台。
仓库的门大多已经损坏，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巴，无声地大张着。
最中央那座最大的仓库，就是女孩描述的地方。
仓库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越是靠近那座仓库，那种“嗡嗡”声就越发明显。
不是持续的噪音，而是一阵一阵的，频率很高，有点像蚊子振翅，但更沉闷，更穿透，仿佛直接响在人的颅骨里。
而且，随着这声音的起伏，心底那股没来由的恐惧感也在同步增强。
“嗡嗡嗡——”
头皮发麻。
“嗡嗡——”
心脏莫名一紧。
“嗡嗡嗡……”
仿佛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正顺着脚踝慢慢往上爬。
“操！”泉姐忍不住骂出声，手指已经扣住了藏在皮衣下的刀柄，“这声音有问题！听得我浑身难受！”
陈远也皱紧了眉头。
他用【精神回响】仔细感知那声音的来源和性质，却发现那“嗡嗡”声似乎并不完全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频率震荡”。
它放大并扭曲了人内心的恐惧种子，将其催化成具体的幻觉和生理不适。
“跟紧我，是精神攻击的一种，很隐蔽。”陈远拉住泉姐的手，一股温和但坚韧的精神力顺着接触传递过去，帮她也稳定住心神。
泉姐感觉脑子里那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和心头的恐慌感减弱了一些，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远一眼。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座大仓库门口。
陈远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锈蚀严重的铁门。
“嘎吱——”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异常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缝里漏进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无数灰尘。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破烂：扭曲的钢筋、报废的机器零件、散落的木箱，还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地面很杂乱，有明显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一些箱子被撬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都是一些工具，大多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有人来过，而且不久。”泉姐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一个翻倒的木箱边缘，“灰尘被蹭掉了，痕迹很新。”
陈远的目光在仓库里缓缓扫过。
“嗡嗡”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源头就在附近，但放眼望去，除了灰尘和破烂，什么都没有。
“老头……你在吗？”泉姐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回应。
只有那令人不安的“嗡嗡”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陈远闭目凝神，将【精神回响】的感知力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细致地扫描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