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嗡嗡”声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仓库靠里的一个角落,相对更集中,也更“强烈”。
而那个角落,恰好堆着几个巨大的、布满铁锈的金属罐子,像是旧时代储存化学品或燃料的容器。
“在那边。”陈远睁开眼睛,指向那个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杂物,朝那个角落走去。
随着靠近,那“嗡嗡”声越来越响,精神上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也越发明显。
泉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陈远的精神屏障牢牢护住两人,但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力量在不断冲击、试探。
走到金属罐子堆前,陈远停下脚步。
声音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几个罐子后面。
他示意泉姐稍等,自己则侧身,从罐子之间的缝隙往里看去。
罐子后面是墙壁和一堆杂物,光线更加昏暗。
但就在那片阴影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绿色荧光,在一闪,一闪。
伴随着那闪烁的荧光,“嗡嗡”声的节奏也同步变化。
“找到你了。”陈远眼神一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那片阴影虚空一抓。
【青藤】的力量发动!
噗!噗!噗!
几条细长但坚韧无比的翠绿藤蔓瞬间破开坚硬的水泥地面,如同灵活的触手,精准地探入罐子后的阴影,朝着那点荧光缠绕过去!
“嗡——!!!”
那“嗡嗡”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暗绿色的荧光猛地大亮!
下一秒,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甲壳、形似瓢虫的小东西,被藤蔓捆着,从阴影里强行拖了出来!
它奋力挣扎着,六只细小的脚爪乱蹬,背上的甲壳一开一合,那刺耳的“嗡嗡”声正是从它体内发出。
而那暗绿色的荧光,则来自它头部两只米粒大小的复眼!
“这是……虫子?”泉姐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就是这个小东西,制造了笼罩整个船坞的恐怖氛围和嗡嗡声?
陈远也是眉头紧皱。
他用藤蔓将这虫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虫子很小,但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却非常诡异和集中。
它似乎没有太高的智力,只有一种本能的、扩散精神干扰的欲望。那种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恐惧的“频率”,正是它甲壳高频震动与某种特殊精神能量结合产生的。
“变异的精神系昆虫?”陈远推测道,“能力大概是放大恐惧之类的。普通人受其影响,肯定会逐渐崩溃的。”
“这么说,闹鬼的源头就是它?”泉姐看着那还在徒劳挣扎、发出噪音的小甲虫,有点无语,“就这么个小玩意儿,把这么大一片地方搞得人心惶惶?”
“别小看它。”陈远道,“它的精神干扰能力很强,而且很隐蔽。如果不是我有【精神回响】专门克制这个,咱们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吃亏。”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捏死这只虫子,而是用一层致密的藤蔓将它牢牢包裹成一个绿色的小球,只留下细微的缝隙让它不至于闷死,同时完全隔绝了它的精神波动。
接着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瞬间,仓库里那恼人的“嗡嗡”声消失了。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沉重恐惧感和压抑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呼……”泉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一轻,“舒服多了!这破虫子,还真有点门道。”
解决了这个“闹鬼”的源头,两人开始仔细搜查这个仓库,尤其是博士可能来过的痕迹。
仓库很大,两人分头搜索。
陈远走向那些被翻动过的木箱和杂物堆,泉姐则去查看仓库另一侧的角落。
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依旧浓重,但没了精神干扰,压抑感消散大半。
陈远蹲在一个被撬开的木箱前。
里面散落着一些旧时代的工具,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涸发黑,看不出原貌。
“看这里。”泉姐在另一边喊了一声。
陈远走过去,发现她正蹲在一面墙壁前。
这面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仔细看,能发现墙壁上有人为刻画的痕迹。
是用尖锐物体硬生生划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深深刻入水泥之中。
刻的是一些几何图形,还有……某种象形文字?
不,不太像文字,更像是一种混乱的、带着某种规律性的符号组合。
“这画的是啥?鬼画符?”泉姐凑近了看,用手抹开一片灰尘,露出更多符号。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些符号!
虽然排列组合不同,但这种符号的“风格”,和他当初在老宅地下室,那扇金属门以及叔祖父笔记上看到的,非常相似!
是空间符文?还是某种定位标记?
“这是陈怀远留下的。”陈远沉声道,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刻痕,“他在标记什么东西,或者……在计算什么。”
“计算?”泉姐疑惑。
“你看这些图形的连接方式,还有符号之间的角度……”陈远指着墙上的图案,“像不像是某种坐标定位,或者能量流动的示意图?”
经他这么一说,泉姐再仔细看,确实感觉这些杂乱无章的刻痕,隐隐构成了一种有规律的网络。
“他在这里搞什么鬼……”泉姐嘀咕道。
两人沿着墙壁继续查看,发现类似的刻痕不止一处。
有些在墙角,有些在支撑柱上,甚至在一个翻倒的金属工作台背面也有。
这些刻痕新旧不一,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则相对清晰,似乎是在不同时期陆续刻下的。
但除此之外,再无什么有价值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