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钟钟体之上,边缘处泛起了淡淡的清光,仿佛被道韵滋润后,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钟身流转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景象,变得更加生动自然。
仿佛真正活了过来,自行演化着一方微缩的、有序的天地。
昊天塔塔身乳白光芒内敛,变得更加温润通透。
塔身上的浮雕与符文,在清光融入后,仿佛被重新擦拭过,清晰了无数倍,且彼此之间产生了玄妙的联动。
两件神器在老子道韵的加持下,仿佛被唤醒了更深层次的灵性,与天地大道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子收回双手,看着焕然一新、道韵内敛的两件神器,微微点头。
随即,他目光投向了星空中那条由嬴政开辟、星光璀璨、连接着未知与希望的——
登天之路!
“天路初开,根基未稳。两侧世界,法则脆弱,易受侵蚀,尤惧……天外窥伺。”
“今,以钟镇时空,稳固路基本源,调和两侧世界时光流速,锚定虚空,防其偏移崩解。”
“以塔封万法,隔绝外邪,净化侵染,吸纳不稳定能量与恶意窥探,护持沿途世界免受莫名侵袭。”
“二器相合,钟塔共鸣,当为天路……铸就最坚实之壁垒。”
言罢,老子伸手指向星空中的登天路。
东皇钟与昊天塔似乎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同时发出一声欢悦的清鸣。
随即,二者化作一玄黄、一乳白两道惊天长虹,不再有丝毫停留,直奔星空深处的登天路而去!
其速之快,恍若瞬移,转眼间便已抵达登天路的起始端,亦是神州三十六道标气运汇聚之处。
东皇钟玄黄光芒大放,钟体急速膨胀,转眼间变得比星辰更加巨大,随即钟口向下,缓缓沉降。
竟然将整条登天路的起始端、连同与神州连接的那片庞大虚空,都笼罩在了钟身内部的无形力场之中!
昊天塔则飞至登天路上空,塔身旋转,九层光芒依次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球形封印力场。
如同一个半透明的蛋壳,将整条登天路及其两侧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都包裹在内!
两件神器,一内一外,一镇一封,完美配合!
登天路在它们的加持下,原本还有些朦胧不稳的星光骤然变得凝实璀璨。
道路两侧那些模糊的世界虚影,也似乎清晰、稳固了许多,散发出更加真实、安全的气息。
一条原本可能充满变数与危险的探索之路,在老子举手投足间,被铸就成了近乎固若金汤的文明通道与避风港!
星空各处,目睹这一切的存在,无不心神巨震。
以两件上古神器为基石与护盾,加固一条路?
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手段!
这已不仅仅是保护一条路,更像是在向诸天宣告:
这条由华夏开辟、承载文明希望的路,不容亵渎,不容破坏!
嬴政开辟了路,而老子……为这条路,加上了最强大的保险。
冥河畔,帝辛望着那被钟塔之力笼罩、光芒愈发明亮的登天路,眼中幽光闪烁。
喃喃道:“好一个道祖……不动声色间,便为华夏帝皇留下如此后手。天外天那些家伙,再想轻易插手这条路上的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名峰顶,老子化身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座下青牛,青牛会意,调转方向,踏着虚空,朝着神州东南方向,某处山水清幽、似乎并无特殊之处的地域悠然行去。
身影渐行渐远,即将融入那天地自然之中。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淡去的前一刻。
他忽然微微侧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了星空中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仿佛什么都没有的黑暗角落。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意的……笑意。
随即,身影与青牛,彻底消失在紫气残留的天际。
唯有星空中,那条被玄黄钟影笼罩、乳白塔光守护的登天路,光芒万丈。
如同一条镶嵌在漆黑幕布上的钻石星河,静静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而神州的天空,因东皇钟与昊天塔本体离去而引发的异象缓缓平息。
但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都明白,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神器归位,天路固守。
这似乎是一个阶段性的终结,却又像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凶险莫测的……新时代的序章。
棋盘之上,落子无悔。
而执棋者与棋子之间的界限,似乎正在某些存在的弹指间,变得越发模糊。
未来的风暴,将从何方而起?
无人知晓。
唯有那钟声塔鸣,依旧在星空间,无声回荡。
......
天外天。
这里并非想象中仙气氤氲、祥云缭绕的仙界,也非神圣肃穆、规则森严的神国。
而是一片……建立在秩序与契约基石之上的、超然物外的净土与观察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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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恒定的、柔和的青白色,无日无月,光源仿佛来自整个世界本身。
大地并非连续,而是一座座或悬浮于空、或扎根于无形基盘之上的宏伟天域。
每一座天域,都风格迥异,气象万千。
有的天域,宫阙连绵,琼楼玉宇,弥漫着精纯无比的仙灵之气。
有的天域,则呈现出古老的氏族聚落景象。
夯土高台,石砌宗祠,阡陌纵横,虽质朴无华,却有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厚重。
天域上空,往往悬浮着一个或多个巨大的古老姓氏图腾虚影。
如姬、姜、嬴、赵、王……这些。
他们不修外道,只敬先祖,淬炼血脉,守护着最古老的人族火种与传承记忆,其实力与底蕴,深不可测。
更有一些天域,光怪陆离,或佛光普照,梵唱隐隐;或妖气冲霄,万类霜天;或机关城池,齿轮永恒转动;或书山学海,文气冲塞寰宇……
皆是诸天万界中,某个大道、某个体系走到极致,或其开创者本身,在此开辟的专属道场。
整个世界,弥漫着一种缓慢、古老、却井然有序到极致的氛围。
时间流速似乎与下界不同,更缓慢,也更……凝练。
这便是天外天——
独立于诸天星域、三十三重天体系之外。
由最早一批从混沌中觉醒、订立规则、超脱了寻常世界轮回的古老存在及其后裔、传承者们共同构筑的道场与监察之所。
他们俯瞰万界生灭,维持某种脆弱的平衡,执行古老的约定,同时也……
觊觎着下界无尽的可能性与变数。
神子的流光穿过几座最为恢弘的天域上空,最终落向中央区域,仲裁之庭。
这里没有宫殿楼阁,只有无数悬浮的、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的立体符文。
以及一道道贯穿虚空的、由契约文字构成的光带。
中央,一座古朴的、由不知名灰白色石材构筑的环形高台静静悬浮。
高台之上,数道身影笼罩在深浅不一的光晕之中。
气息或浩瀚如渊,或缥缈如云,仅仅存在于此,便让周遭的规则自动退避、臣服。
神子于高台前落下,显出身形。
脸上那面对下界时的淡漠与傲然尽数收敛,化为绝对的恭敬。
朝着高台中央,那道被最浓郁清光笼罩、仿佛只是一道规则化身的身影,单膝跪地:
“监察神子,乾曜,奉命监察北斗星域动态,现已回归复命。”
高台中央,那清光中的身影并未显露真容,只有一个平和、中性、却仿佛能裁定万法的声音缓缓响起:
“乾曜,起身。叙尔所见。”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仲裁之庭的符文运转都似乎加快了一瞬。
乾曜神子起身,垂首敛目。
将下界发生的一切,从紫微大帝身合北斗、嬴政等人逆伐、轮回之主介入、紫微陨落托付、嬴政开辟登天路、道祖化身降临、以神器加固天路……
乃至深渊动向等,事无巨细,以一种极其客观、不带个人情绪的方式娓娓道来。
他的叙述精准、简洁,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随着他的讲述,高台上那几道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气息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当听到“紫微大帝陨落,本源疑似托付于下界人皇嬴政”时,一道凌厉如剑的光晕微微闪动了一下。
当听到“道祖化身骑牛东来,紫气三万里,指落三十六道道标印记,并引动东皇钟、昊天塔两大神器加固登天路”时,几道光晕同时产生了明显的涟漪,连中央的清光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道祖……他果然还有后手留在下界。”
一个苍老而缥缈的声音从某道光晕中传出,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以神器为栅,道韵为锁,真是好大的手笔。”
“东皇钟与昊天塔沉寂万古,竟能听他号令。”
另一个威严的声音接口,
“看来,上古那些老家伙,即便本体超脱,留下的影子和后手,依旧不容小觑。”
中央清光中的身影——被乾曜尊称为尊上的存在,待乾曜汇报完毕,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仿佛有千钧之重,让整个仲裁之庭的空气都凝固了。
“紫微……可惜了。”
尊上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惋惜,
“他本是我天外天选定的,于北斗星域推行秩序样板的重要棋子之一。
奈何其心渐偏,执念过深,欲强行吞噬星域本源与魔神遗泽,反遭反噬,更间接成就了嬴政这等变数。”
“嬴政……仙秦余孽之后。
竟能承袭部分监天司遗泽,聚拢九鼎,成就人皇天命,更在紫微压力催化下,触及无命玄妙……”
尊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推演什么,
“他的成长轨迹,与上古时期,那位几乎打破旧约、造就整个皇朝一同超脱的仙秦之主……何其相似。”
此言一出,高台上几道光晕同时一震!
“尊上之意是……嬴政,可能是那个人的……归来?或是其道统传承的应劫者?”
那凌厉如剑的光晕中,传出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上古仙秦,监天司……那是欲以人道代天道,重定乾坤秩序的疯狂时代。”
苍老缥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若非最后关头,几位最古老的始祖联手,诸天格局早已被其改写。若其传承再现……”
“不仅仅是他。”
威严的声音打断道,
“道祖化身出手,加固天路,看似超然维护,实则何尝不是一种表态?一种对人道超脱之路的隐性支持?”
仲裁之庭内,气氛骤然变得凝重无比。
上古仙秦,监天司……
这对天外天的许多古老存在而言,是一个不愿轻易提及的禁忌名词。
那是一个几乎以一族、一国之力,撼动了整个诸天既定秩序,甚至威胁到天外天超然地位的疯狂时代。
其留下的遗产、因果、乃至未尽的“道”,一直被视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乾曜,”
尊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观那嬴政,其道、其器、其行事,与上古仙秦遗风,契合几成?”
乾曜神子深吸一口气,恭敬回答:
“回尊上,依弟子所见,其凝聚九鼎气运、统御星辰权柄、开辟人道天路之举,确有上古仙秦之恢弘气魄。
其所持轩辕剑、所承监天司遗泽,亦与仙秦史料记载的某些传承吻合。
尤其紫微陨落前,曾呼喊帝君、火种之语,结合其遗泽托付于嬴政。
弟子推断,嬴政即便非仙秦之主转世,也必然与仙秦核心道统有极深关联。
甚至可能……就是仙秦等待万古的归位者或继承者。”
“道祖化身,选择在此时,以如此方式出手相助……”
乾曜补充道,声音低沉,
“或许,也是一种……对故人之道,或对可能之未来的……投资。”
高台之上,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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