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盯着命律碑上谢沉渊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正像被无形的手揉碎的墨痕,喉间泛起腥甜——这是强行调用自由者之力的反噬。
阿桐。谢沉渊的拇指轻轻摩挲她发颤的手背,别急。
他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线,缠开她混乱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的金光更盛——这是所有被旧天道碾碎的灵魂凝聚的力量,此刻正顺着她的血脉往命律碑涌去。
她试图用新命律心之所向,自成天道的纹路覆盖那片正在消散的字迹,可碑身突然剧烈震动,震得她虎口发麻。
反弹了!她咬牙,额角渗出冷汗,不是被遗忘......是被旧规则彻底剔除了!
谢沉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望着她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忽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在这里。温热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一下,两下,比命律碑的嗡鸣更清晰。
林疏桐的呼吸一滞。
那心跳声撞碎了她眼底的慌乱,她忽然想起归墟里那些被抹除记忆的自己——每一次她都在最后关头松开手,看着谢沉渊的名字消失在命律碑上,看着他在轮回里重复被天道背叛的宿命。
这次不会了。她轻声说,另一只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幽蓝珠子。
那是半年前在枯井签到时系统奖励的反震灵珠,原本只能反弹三次伤害,此刻早已失效,珠子表面的纹路像枯死的藤蔓。
谢沉渊的手指骤然收紧:阿桐,这是......
失效的灵珠反而能当引子。她打断他,指尖轻轻一捏,珠子在掌心里碎成星屑。
幽蓝火焰腾地窜起,烧得她掌心发烫,却奇异的没有痛感——那是自由者之力在中和灼烧。
她将手按在命律阵眼上,蓝焰顺着阵纹蔓延,点燃了刻在地面的形图腾。
归墟·破茧·共契。她念出在归墟最深处听到的咒语,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命律碑上。
碑身剧烈摇晃,原本整齐排列的勤者得运刻痕纷纷崩裂,化作金粉在半空漂浮。
谢沉渊伸手护住她的后颈,怕她被飞溅的石屑伤到,却见那些金粉触到她发梢时自动绕开,像在朝拜什么。
你在透支自己。他看着她逐渐透明的指尖,喉结动了动。
林疏桐抬头对他笑,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总比失去你好。
话音未落,命律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漂浮的金粉疯狂聚拢,在碑身中段凝成新的刻痕。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金粉上,顺着心意游走——第一笔是,第二笔是,第三笔是,最后在末尾添上·自由者·共契者。
血珠渗进碑身的瞬间,整座命律司都亮了起来。
金光从碑顶直冲云霄,像一把捅破苍穹的剑。
谢沉渊眯起眼望向天空,却见那光不是刺目的,反而带着某种温软的弧度,像极了林疏桐在破庙屋檐下打盹时,落在她睫毛上的月光。
千里外的青竹镇,静心书斋后巷的老槐树下,打盹的少年忽然惊醒。
他揉了揉发懵的脑袋,望着书斋褪色的匾额,喉间溢出一句模糊的呢喃:我......是谁?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恰好盖住他脚边半张残页,上面隐约能看见谢沉渊三个字的残影。
命律碑前,林疏桐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
她踉跄着往后倒,被谢沉渊稳稳接住。
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冷梅香,混着阵纹燃烧的焦糊味,却让她安心得想掉眼泪。
你疯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咬破的唇,值得么?
林疏桐靠在他肩上,望着碑上稳定下来的谢沉渊·自由者·共契者,笑出了声:你看,现在我的名字旁边,终于有你的了。她抬手指向碑身顶端,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林疏桐·破界者·引光人。
谢沉渊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忽然发现那些新刻的字迹在发光,每一笔都像有生命般轻轻跳动。
他低头,看见她眼尾的泪痣在金光里泛着淡粉,和他眼尾的红痣遥相呼应。
睡吧。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命律司深处的密室,我守着你。
林疏桐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听见的是命律碑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像春风拂过千年冻土:她......成功了。
再醒来时,入目的是密室里暖黄的烛火。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手掌。
抬眼望去,谢沉渊靠在床头,眼尾的红痣被烛火染得更艳,正垂着眼看她,嘴角带着极淡的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