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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星光入体,我成了“天道”的一部分

    黑暗像被扯开的棉絮,林疏桐在虚无中缓缓睁眼。

    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奔涌,像是星海里所有光片重新熔铸成的河流,每一道涟漪都带着不属于凡人的震颤。

    她动了动指尖,那光流便顺着脉络窜上手腕,在皮肤下织成细碎的金网。

    醒了?

    熟悉的声音裹着剑气的冷意拂过耳畔。

    谢沉渊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玄铁剑的残柄还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里原本戴着的玉镯已彻底消失,只余下一圈淡金的光痕,随着呼吸明灭。

    林疏桐想回头,却被他按住肩膀。先别动。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肩骨,像在确认什么,你体内的气...太乱了。

    她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并非真的空无一物。

    细碎的灵气正绕着他们盘旋,像被惊散的蜂群,时而凝成尖刺,时而化作乱流,撞在谢沉渊周身未散的魔息上,溅起幽蓝的火星。

    试试你的功法。谢沉渊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咸鱼心诀。

    林疏桐一怔。

    从前这功法总在她犯懒时自动运转,此刻她刻意引动,却只觉丹田处翻涌的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某种更厚重的东西——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又像所有规则交织的网。

    它...变了。她低头看掌心,那里浮起半透明的纹路,像命律碑上的刻痕,又像玉镯碎片的形状,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归墟的传承...

    是更本源的。谢沉渊接口,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掌心的纹路。

    两人皮肤相触的刹那,林疏桐听见天地间传来一声嗡鸣,像是古钟被叩响,又像是规则本身在震颤。

    她猛地抬头。

    远处的开始显形——青灰色的宫阙轮廓从混沌中浮起,飞檐上挂着的青铜铃正剧烈摇晃,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是命律司的方向。

    灵气乱了。谢沉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连命律碑都在...抗议。

    林疏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本该稳如泰山的命律司古碑此刻正泛着幽光,碑身上的刻痕像被泼了水的墨迹,扭曲着、重叠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强行篡改。

    因为我。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再是规则之外的人了。

    谢沉渊的手在她肩背收紧。

    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带着血痂未愈的腥气:你是说...

    我变成了规则本身。林疏桐转身,撞进他染血的衣襟里。

    他身上的魔息还未散尽,混着淡淡的桂花糖纸香,让她眼眶发酸,刚才在星海,玉镯碎的时候...那些光片不只是回忆。

    它们是所有自由者的意志,是被天道碾碎的、不愿被定义的人生。

    她仰头看他,眼尾还沾着星海里未褪的光:现在它们融进了我身体里。

    我能感觉到...天地间每条命运线都在我指尖跳动。

    谢沉渊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抚过她发烫的脸颊。

    他的手掌还带着之前替她挡记忆碎片时的温度,虎口处的剑茧蹭得她发痒:那我们现在该去命律司。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见碑在喊。他扯了扯她衣袖,转身时玄铁剑残柄在虚空中划出银弧,它在说——有东西要篡改命运。

    命律司的门匾奉天承运四个大字正往下淌金漆。

    林疏桐刚跨过门槛,就被扑面而来的混乱撞得踉跄。

    往日里正襟危坐的命律使们此刻全乱了阵脚:有的抱着竹简满地打滚,有的举着刻刀往碑上乱划,还有个小弟子正抓着自己的命牌尖叫,因为那木牌上的生卒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退下!谢沉渊反手挥出一道魔息,在两人身周布下屏障。

    被波及的弟子们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只余喉间的抽噎声断断续续。

    林疏桐盯着中央的命律碑。

    那座高逾十丈的玄碑此刻正发出蜂鸣,碑身每道刻痕都在扭曲重组:本该刻着青竹镇林九娘,卒于筑基三年的位置,现在变成了天道代行者;本该记录谢沉渊,合道境,斩天道立新规的段落,此刻正被一团黑雾覆盖,字迹模糊如雾。

    我需要碰它。她说着就要上前。

    谢沉渊拽住她手腕:你疯了?刚才在虚无里你自己说——

    我必须知道这力量到底是什么。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金纹突然亮得刺眼,如果连我都控制不了它,整个世界都会被...

    话音未落,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林疏桐被那光拽着向前踉跄,指尖在触到碑面的瞬间,像是被雷劈中——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有人在破庙外求签却抽中咸鱼翻身,有人在悬崖边偷懒看云结果捡到上古传承,有人本应死于雷劫却因为替她捡了块桂花糖多活百年...

    这些是...她喘息着,指甲深深掐进碑面,被天道抹去的、本该属于的命运?

    林疏桐!谢沉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离地,整个人被碑身吸住,皮肤下的金纹正顺着碑面蔓延,像要把她和石碑熔为一体。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她的脚踝——是命律碑的刻痕。

    那些原本记录命运的纹路此刻化作锁链,勒得她小腿生疼。

    她听见规则在她耳边低语:你本不该存在,你破坏了勤者得运的法则...

    住口!她吼出声,体内光流突然暴走。

    谢沉渊的魔息屏障被撞得粉碎,命律司的琉璃瓦噼里啪啦往下掉,几个离得近的弟子被气浪掀飞,撞在廊柱上昏死过去。

    逆息吐纳术!谢沉渊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出血色符文。

    他的身影闪到林疏桐背后,双臂圈住她腰腹,将掌心按在她后心。

    魔息混着他的血,顺着她的脊椎灌进丹田,强行将暴走的光流引向碑底的命律阵核心。

    稳住!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颤抖,我在引你的气机入阵...但只能撑半柱香!

    林疏桐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谢沉渊的心跳抵着她后背,一下比一下快;能闻到他颈间渗出的冷汗混着血锈味;能听见他每说一个字,喉结就在她耳后滚动的声音。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他的气息扫过她耳垂,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不知道...她想笑,却咳出一口金血,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控制它...

    它就会控制你。谢沉渊替她说完,指尖的血线突然变粗,撑住,阿桐。

    你说过要重塑规则,不是被规则吞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声捅开她混沌的意识。

    林疏桐猛地睁眼,眼底翻涌着金色的光——那光不是灵气,不是系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力量,而是所有被天道碾碎的、不甘被定义的灵魂,在她体内凝聚成的火种。

    我想我知道怎么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两种音调,一种是她自己的,另一种更浑厚,像是天地共鸣,规则不是枷锁,是...是可以重写的纸。

    谢沉渊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见林疏桐的指尖按在命律阵眼上,原本用来封印命运的阵法突然逆转,无数金色光链从阵中窜出,缠绕住疯狂扭曲的碑身。

    那些光链所过之处,刻痕不再挣扎,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乖乖排列成新的纹路。

    林疏桐轻声说。

    她挥手间,原本写着勤者得运,懒者受罚的碑首八个大字开始剥落,被一行新字取代:心之所向,自成天道。

    谢沉渊的呼吸一滞。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林疏桐突然僵住,他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碑身中段——那里,谢沉渊三个大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水蘸了水的布,一下一下抹着。

    阿桐?他攥住她手腕,怎么回事?

    林疏桐没有回答。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盯着那三个字,连呼吸都忘了。

    命律碑上的谢沉渊已经淡成虚影,最后一笔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里。

    不...她轻声呢喃,指尖泛起更亮的金光,不能消失...

    谢沉渊看着她发白的指尖按向那片虚影,突然伸手覆住她手背。

    他的掌心还带着刚才引动阵法时的热度,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疏桐抬头看他。

    他眼尾的红痣在金光里泛着暖红,像当年在破庙屋檐下,替她接住月光的那粒朱砂。

    碑上的谢沉渊又淡了一分。

    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盖过命律碑的嗡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