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在轰鸣声中彻底洞开的刹那,林疏桐的掌心被谢沉渊握得发疼。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铁剑的剑柄却始终松松搭在另一只手,随时能抽剑护在她身前——这个矛盾的姿势让她想起许多个深夜,他守在她榻前,既想靠近又怕惊醒她的模样。
闭眼。他的声音裹着剑气,在震耳欲聋的金鸣里仍清晰撞进她耳中。
林疏桐却偏要睁着,看金光如活物般缠上他们的衣角,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又在触及她腕间玉镯时地弹开。
那是系统刚激活时签到得来的破玉,原主当垃圾丢在储物袋最底层,此刻却泛起暖玉般的光泽。
等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星海中。
星子不是悬浮,而是像被揉碎的银沙,在他们身周打着旋儿。
林疏桐伸手去接,一颗星子擦过指尖,凉得她缩回手——却在掌心里留下半枚桂花糖的轮廓,是她方才塞给谢沉渊那半块的形状。
这里......她的声音被星海吞掉半截,是命运的核心。
谢沉渊的玄铁剑突然嗡鸣。
他垂眸看剑,剑身上浮起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契约被唤醒。
林疏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那些星子里飘着许多碎片:有她在破庙睡觉被系统奖励千年温玉髓的画面,有谢沉渊在悬崖边捡到她时染血的衣角,有无数个林疏桐在不同时空被天道雷劫劈碎的残像,还有......她自己此刻的倒影,正从另一片星海里向她看来。
你终于来了。
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林疏桐的后颈泛起鸡皮疙瘩。
她转身,看见一道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身影立在星流中。
那人的眉峰比她更冷,眼尾没有她常有的懒散弧度,连发丝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根都像被秩序之绳精准束缚着。
你是谁?林疏桐的手悄悄扣住谢沉渊的手腕。
他的脉搏跳得很稳,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像在说。
秩序的守护者,也是你们所有人的终点。那人开口时,整片星海都跟着震颤,林疏桐听见无数个世界线里的同时开口重复这句话,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测试规则的边界。
所以你们制造了无数个我?林疏桐冷笑,喉间泛起腥甜——方才星流震颤时,有碎片割破了她的喉咙。
谢沉渊的指尖立刻覆上来,带着剑气的凉压下痛意,看谁能打破循环?
没错。守护者的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残像,但直到你出现,才真正让我动摇。她转向谢沉渊,你改变了太多东西。
谢沉渊的拇指摩挲着掌心的半块糖纸,那是林疏桐方才硬塞给他的。
糖纸边缘被系统烫过的地方还留着温度,像团小火焰烧在他掌纹里。我只是选择了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震得星子簌簌往下落,天道说勤修才能证道,可她躺着吃灵食都能涨修为;天道说懈怠者该被雷劈,可她越咸鱼系统奖励越厚——原来规则本身,才是最大的懒汉。
守护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疏桐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无穷尽的星图在流转,像台永不停歇的算盘。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比星光更冷的光团,留下,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或者......彻底抹除,重归混沌。
林疏桐突然笑了。
她想起刚穿书时在破庙签到,系统奖励的筑基丹滚到她脚边;想起谢沉渊第一次见她时,嫌她懒得出奇,却还是偷偷往她书斋送了十坛桂花酿;想起那些被天道标记为自由者的复制体,在不同时空里朝她伸出手,说替我看看外面的天。
我选第三条路。她仰头,发间最后一根木簪在星流中崩裂,青丝散开来,裹着谢沉渊的剑气飘成乱云,打破你。
星海骤然翻涌。
那些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页,突然全部朝守护者飞去。
林疏桐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破了——是系统的限制?
是天道的枷锁?
她想起原主被主角团围杀时的绝望,想起谢沉渊被天道背叛时的疯癫,想起所有被规则碾碎的自由者的不甘。
这些情绪在她丹田凝聚成滚烫的球,烧得她眼尾发红。
结印!谢沉渊低喝。
他的玄铁剑突然插入地面,剑纹里涌出黑色雾气——那是他当年在归墟边缘被污染的魔息,此刻却成了保护罩,将林疏桐严严实实裹在中间。
他转身,用后背接住一片割向她的记忆碎片,血珠溅在她衣襟上,像朵正在盛开的红梅。
谢沉渊!林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他侧头对她笑,眼尾的红痣被血珠晕开,我护着你。
林疏桐的指尖开始发光。
那光不是灵气,而是来自无数个的祝福——她看见星海里的复制体们都在对她笑,朝她比着的手势;她看见原主的魂魄从记忆碎片里飘出来,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她看见系统面板突然浮现,上面写着最终签到:反抗命运,奖励是所有自由者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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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要做的不只是反抗。她的声音穿透星海,震得守护者的衣角猎猎作响,而是重塑!
守护者的星图眼终于出现裂痕。
她抬手要挡,却见林疏桐指尖的光已凝成实质——那是半块桂花糖的形状,裹着所有自由者的温度,裹着谢沉渊掌心的暖,裹着破庙里的月光,裹着书斋里的墨香。
轰——
星海开始崩塌。
星子像被抽干的水,顺着守护者的裂痕疯狂流逝。
金门在他们身后发出哀鸣,正缓缓闭合。
林疏桐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腕间脱落——是那只玉镯。
它碎成无数光片,每一片都映着她和谢沉渊的脸:在破庙睡觉的,在书斋翻书的,在悬崖看雪的,在禁地携手奔跑的。
抓住我!谢沉渊的手臂圈住她的腰。
他的玄铁剑已彻底崩碎,魔息却更浓了,像张黑色的网兜住下坠的两人。
林疏桐望着玉镯碎片融入天地,突然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躺平签到,奖励咸鱼心诀——越摆烂,越幸运。
原来最幸运的,从来不是奖励。
是遇到他。
金门闭合的最后一刻,林疏桐看见守护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她笑了,将脸埋进谢沉渊的颈窝。
他身上有血的腥气,有剑的冷意,还有淡淡的桂花甜——是那半块糖纸,还好好躺在他掌心。
黑暗降临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睡吧,我守着。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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