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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 你说谁呢?

    “父亲!缪撒他们毕竟是自家人,自由联盟入局,要灭得是整个光明会!”艾萨克瞪眼激动道。他被掌剑控制的方法,并非什么特性强行操控,而是心灵扭曲,认贼作父。艾萨克是真把自己当成掌剑家族一份子...佛罗的残魂在八千米外轰然撞进山腹,碎石如雨崩落,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那具由量子神核凝成的灵魂体,在神木横扫的余波中剧烈震颤,仿佛被抽去脊骨的蛇,蜷缩在岩缝深处。青色驱逐力场仍在作用,可神木门已彻底固化,纹丝不动。它不再是一根木头,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门,门框上浮凸着无数细密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图纹路,那是原型机被完全包裹后,吴终以自身时空感知反向蚀刻出的“绝对之门”雏形。“咳……咳咳……”佛罗咳出几缕幽蓝电弧,那是灵魂被强行剥离稳定态时逸散的量子噪音,“门?呵……你们懂什么门?真正的门,是单向的!是献祭的通道!不是你们这种……野蛮的、粗暴的、用暴力钉死的棺材盖!”他嘶声低吼,右手猛地按向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如今却只有一团急速坍缩的暗紫色光晕。光晕骤然爆开,化作三千六百枚微小的菱形晶体,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星空,又同时折射出同一条扭曲的虫洞剖面。这是佛罗最后的底牌:初代学剑们以自身基因链为模版,从太微华遗留的《星穹契书》里逆推出来的“契印之阵”。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校准。校准现实。“你们以为,虫洞是挖个洞就能钻?错!”佛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它需要锚点!需要坐标!需要一个……能同时承载‘降临’与‘接生’双重意志的活体坐标!”他猛然抬头,瞳孔里倒映出纪素的身影,“纪素蓉!你身上有三道胎记——左肩胛、右腰侧、后颈下方,呈等边三角排列。那是初代学剑亲手烙下的‘母巢印记’!你母亲怀你时,根本不是怀孕,是‘育种’!你是第一批被选中的‘胎盘容器’!”纪素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抚上后颈——那里确实有一颗淡褐色小痣,从小就有,家里说像颗糖豆。她喉头滚动,想骂,却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胡说。”“胡说?”佛罗狂笑,笑声震得岩壁簌簌掉灰,“那你解释,为什么你七岁那年突发高烧,连续昏迷四十九天,醒来后左手小指多了一截半透明的骨节?为什么你十五岁觉醒电磁力场时,博纳亲自为你验血,却在报告单上划掉所有数据,只写‘符合标准’四个字?为什么玛塔每次靠近你三米内,项圈会自动升温?!”玛塔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缪撒却突然抬手,掌心摊开,一滴银灰色液体悬浮其上——那是他刚从自己指尖逼出的血液。液体表面泛起涟漪,竟缓缓勾勒出与纪素后颈一模一样的三角胎记轮廓。“不止她。”缪撒声音低沉,“我们所有人,都有。”布鲁斯解下左腕皮带,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形状正是等边三角。“我十岁那年,被佛罗亲手割开皮肤,埋进去三粒‘星尘结晶’。”他冷笑,“他说,这是‘提前唤醒’。”拉兹掀开衣领,锁骨下方,三点微凹的浅褐色印记清晰可见。纪素踉跄一步,扶住身旁一块焦黑的岩石。神木横扫削平的山脊断口处,风正呼啸穿过,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她忽然想起幼时总做同一个梦:自己躺在巨大而温暖的子宫里,四周是缓缓搏动的暗金色脉络,脉络尽头连接着无数张模糊的脸——那些脸没有五官,只有三只眼睛,呈完美等边三角分布。“所以……”她声音发颤,“我们不是人?”“不。”吴终开口了。他一直没动,双手仍稳稳握着神木门两侧,可脚下大地正以他为中心,无声龟裂出蛛网般的金线。那些金线并非能量残留,而是时空褶皱被强行压平后留下的“折痕”。“你们是人。但你们的身体,是钥匙。”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八千米距离,直刺佛罗灵魂深处:“太微华要的不是身体,是‘孕育权’。他们无法凭空创造人类胚胎,因为地球生物圈的量子纠缠态太复杂,任何人工干预都会引发‘胎盘排斥反应’——胎儿会瞬间分解成基础粒子流。唯有天然受孕、自然发育的胚胎,才能成为合格的‘容器壳’。而你们……”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你们的基因链,被初代学剑用太微华技术反复‘校准’过。每一次生育,产出的后代,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自带母巢印记。这个概率,随着代际叠加,还在提升。”佛罗发出满足的喟叹:“听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黑暗圣约!不是跪舔,是共生!不是奴役,是升华!”“升华?”缪撒嗤笑,电磁力场骤然压缩至体表三毫米,空气噼啪炸响,“那为何我父亲临死前,用指甲在病床上刻下‘救救孩子’四个字?为何玛塔的母亲,在产房里咬断自己舌头,只为阻止接生婆往新生儿脐带里注射那种蓝色药剂?!”玛塔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因为……”佛罗笑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因为飞升计划,从来就不是给所有人的。它只遴选‘最优序列’。而最优的标准,是看谁的子宫,能最稳定地承载‘第一次降临’——也就是主的本体投影。”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纪素后颈的胎记突然灼热发光,紧接着左肩胛、右腰侧同步亮起!三道幽光彼此牵引,空中竟凭空浮现一座倒悬的微型金字塔虚影,塔尖直指苍穹。同一刹那,吴终脚下的时空折痕金线疯狂延展,如活物般攀上神木门,门框上那些旋转的星图纹路骤然加速,发出高频嗡鸣!“糟了!”缪撒厉喝,“他在激活最终校准!”佛罗仰天长啸,灵魂体开始液化,化作一道暗紫色洪流,决堤般冲向那座倒悬金字塔!“来吧!让真正的门……开启吧!纪素蓉!用你的血,浇灌这扇门!用你的痛,唤醒沉睡的主!”纪素只觉后颈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正在凿穿颈椎!她低头,看见一滴血珠正从胎记中心渗出,悬浮而起,径直飞向神木门。那滴血在半途突然膨胀、拉长,化作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猩红丝线,一头系着她的后颈,一头没入门框深处。“呃啊——!!!”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被那根血丝硬生生拖离地面,悬停于半空!皮肤下,无数青黑色血管如活蛇暴起,沿着脊椎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正被某种不可逆的力量重组、强化、……格式化。“住手!”玛塔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斥力狠狠弹飞,撞在神木门上,震得门框星图明灭不定。“没用的。”佛罗的声音已变得非男非女,带着亿万重叠的回响,“契约已启,血丝即桥。她现在不是纪素蓉,是‘初胎之桥’!是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绝对之门!”吴终瞳孔骤缩。他一直没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他清楚感知到,那根血丝并非单纯连接纪素与神木,它更像一根探针,正沿着神木门内部尚未完全稳定的时空结构,疯狂向下挖掘、定位——目标直指原型机核心舱内,那枚即将完成的量子左脑!“它在找……启动密钥。”吴终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就在此时,纪素悬空的身体突然停止挣扎。她缓缓睁开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纯粹的幽蓝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旋转着星云的漩涡。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极度愉悦又极度冰冷的弧度。“找到了。”她开口,声音却不再是她的,而是佛罗、缪撒、玛塔、甚至吴终自己的声音,在同一频率上共振叠加,“原来……门,从来就不在外面。”话音落,纪素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仿佛一颗水泡在真空里破裂。神木门,连同门框上所有旋转的星图纹路,瞬间静止。紧接着,以纪素指尖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一切概念都在被温柔而彻底地“擦除”。不是毁灭,不是湮灭,是归零——回归到“门”被开启之前,那个绝对未定义的、混沌的奇点状态。缪撒首当其冲。他引以为傲的电磁力场,在涟漪拂过的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散。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思考“恐惧”这个词——因为构成“恐惧”所需的神经电信号,已被涟漪提前格式化。布鲁斯试图引爆体内储存的灾异粒子,指尖刚泛起一点微光,那点光便熄灭了,连同他指尖的皮肤、骨骼、神经末梢……一同被抹去,断口光滑如镜,没有血,没有痛,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无”。玛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自己的手臂在涟漪中变得透明,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视线——最后一刻,她看到纪素那双幽蓝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荒凉的星球沙漠,而沙漠尽头,无数双同样幽蓝的、呈等边三角排列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吴终站在涟漪中心之外三米处,死死盯着纪素。他手中紧握的神木门,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星图一片片剥落、崩解,化为飞灰。他忽然明白了佛罗最后的疯狂——这根本不是什么降临仪式,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格式化重启”!佛罗不惜燃烧灵魂,只为将纪素的血脉契约,强行嫁接到神木门与原型机之间,创造出一个……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绝对的“空白入口”!而这个入口,唯一的权限拥有者,就是纪素本人。“你……”吴终喉咙发紧,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纪素——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那个存在——微微歪头,幽蓝瞳孔里星光流转:“知道什么?知道我是钥匙?还是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被筛选过的‘备用钥匙’?”她轻笑,笑声如冰晶坠地,“佛罗只是个保管员。而菲斯……他连保管员都算不上。他只是……第一个成功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人。”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一粒微小的、跳动着的金色光点凭空浮现。光点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胎儿轮廓。“看,这就是‘初胎’。”她声音带着一种神性的悲悯,“它不需要母亲,不需要子宫,不需要时间……它只需要……一扇门。”光点倏然扩大,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金色光门,门内并非黑暗,而是流动的、温暖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琥珀色光雾。光雾中,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交织、缠绕、编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构建着一个全新的、完美的、属于“太微华人”的胚胎蓝图。“门开了。”纪素轻声道,幽蓝瞳孔里,倒映着光门内蓬勃生长的生命,“现在,轮到你们……选择。”她环视众人,目光扫过缪撒僵直的身躯,扫过布鲁斯光滑的断臂,扫过玛塔惊恐的泪眼,最后,落在吴终紧握神木的手上。“留下,成为新世界的基石。或者……”她指尖轻点光门边缘,一缕金色雾气逸散而出,瞬间将脚下焦土染成温润的暖黄,几株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离开。带着你们残缺的、自由的、注定走向熵寂的……人类文明。”风停了。连星球沙漠上永恒呼啸的沙暴,也悄然止息。天地间,只剩下那扇静静悬浮的、流淌着生命金光的门。以及门内,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的,无数双——等边三角排列的——幽蓝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