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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 玩具迷宫

    十天过去了,爆裂星球的演变还在继续,但众人早已不再关注。他们全体迁移到了沙漠边缘的AX0号星球,这颗星球被危神啃食出了一片大盆地,并且暴露出了许多矿藏,刚好用来建设基地。基地围绕吴终留...基地斜下方的高空,那扇临时撕开的门如同一只沉默的眼睛,幽幽凝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吴终与符血并肩而立,风卷着沙尘掠过门沿,发出低微呜咽。门内是决斗空间的灰白静默,门外是佛罗基地灼热翻涌的能量乱流——力场碰撞的余波尚未散尽,天花板塌陷处裸露着熔融金属的暗红脉络,焦黑断梁悬在半空,微微震颤。花和耶没出来。不是被轰飞,不是溃逃,而是……没出来。吴终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连认输都没选?”符血没答,只将目光钉在基地中央那道蜷缩的人影上——佛罗瘫坐在万色牌旁,浑身湿透,鼻涕混着冷汗糊满下颌,手指痉挛般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沙粒。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破风箱在拉扯锈蚀铁皮,可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扯着,露出森白牙齿,仿佛正吞咽某种极致欢愉的残渣。“他在笑。”符血声音压得极低,“笑得像刚吞了半颗太阳。”话音未落,基地深处骤然爆开一声凄厉嘶吼——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强行拧断脊椎后、神经末梢仍在疯狂放电的亢奋尖叫。萨雅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肩伤口,指缝间汩汩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蜜的橙汁,滴滴答答砸在焦土上,蒸腾起细微白雾。她额角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可瞳孔深处却烧着两簇幽蓝火焰,那是博纳人血液活性被强行催至临界点的征兆。玛塔就站在她身后三步,白大褂袖口卷至小臂,左手稳稳托着一台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右手食指悬停在悬浮光屏上方——那里正跳动着一串猩红数据:【量子右脑·基础模型·同步率78.3%】。他脖颈处项圈泛着冷光,但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再加压0.5帕!”玛塔突然低喝。萨雅喉头一哽,猛地仰头,橙汁喷溅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几乎同时,迦南与霁宇同步抬手,两人掌心各自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球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电路纹路。球体无声炸裂,化作无数银丝,蛛网般刺入萨雅后颈接口。她身体猛地一弓,脊椎骨节噼啪作响,皮肤下竟有淡金色光流逆向奔涌,直冲颅顶。“成了!”霁宇额头青筋暴起,“神经突触耦合成功!”“不……”玛塔盯着光屏,瞳孔骤然收缩,“同步率……跌到61.2%!萨雅脑干供能紊乱!”话音未落,萨雅双目暴凸,七窍 simultaneously 渗出橙汁,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栽倒。迦南闪电般扑上前,双手按住她太阳穴,指腹下传来颅骨高频震颤——那是量子右脑雏形在失控自旋,即将撕裂宿主脑组织的前兆。“切断主能源!”玛塔嘶吼。迦南手指狠狠一扣,萨雅颈侧接口迸出刺目电火花。她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即软软瘫倒,橙汁从耳道缓缓溢出,在焦黑地面上蜿蜒成一条发光的小溪。佛罗这时才慢悠悠撑起身子,抹了把脸,又用袖子擦掉嘴角涎水,动作带着种病态的优雅。他弯腰拾起万色牌,牌面色彩疯狂流转,最终定格为一片混沌的灰白。“啧,急什么?”他歪头看向昏迷的萨雅,指尖轻点她眉心,“她只是太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可惜,螃蟹壳太硬。”玛塔攥紧仪器,指节发白:“教授,量子右脑需要活体神经基质,萨雅……”“萨雅?”佛罗嗤笑一声,万色牌在掌心翻转,“她只是个容器,玛塔。就像你,就像迦南霁宇,甚至包括外面那些还在打生打死的废物……你们全是零件。”他忽然抬高声调,声音穿透基地残垣,“缪撒!布鲁斯!你们打得够久了!”决斗空间内,布鲁斯正悬停在三百米高空,双手节拍已打到第七次。他周身空气扭曲,力场如液态汞般流淌,每一下拍击都让空间涟漪扩散开来。下方,缪撒半截身体陷在岩层裂缝中,胸腔塌陷处隐约可见搏动的暗红色心脏——那并非血肉,而是无数细密光纤交织成的生物芯片,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明灭闪烁。“第八次……”布鲁斯低语,双手即将合拢。就在此刻,缪撒忽然咧嘴笑了,缺了半边的下巴晃荡着,露出森然白骨:“布鲁斯……你听过‘共轭效应’吗?”布鲁斯拍击的手势一顿。“菲斯死了,骨头飘在太空。”缪撒咳出一口带金屑的橙汁,“可他的共轭还在——就在你身上,也在玛塔、迦南、霁宇身上……只要他们活着,菲斯就永远没死透。”布鲁斯瞳孔骤缩。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左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形如锁链,正随缪撒的话语微微搏动。“你以为决斗空间是独立的?”缪撒笑声嘶哑,“错了……它只是学海的一块浮冰。而菲斯……是那片海本身。”布鲁斯喉结滚动,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他张开五指,力场骤然收缩,试图碾碎那道纹路——可纹路纹丝不动,反而愈发鲜亮。更可怕的是,他听见了……听见了远处基地里,迦南正对着萨雅残躯喃喃自语:“……神经突触……必须重置……否则量子纠缠态会崩解……”声音清晰得如同贴着耳膜响起。“共轭……”布鲁斯喃喃,“原来如此……”他猛地抬头,望向决斗空间穹顶——那里本该是虚无的灰白,此刻却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星群般缓缓旋转。每一颗光点,都映着基地内某个人的面容:玛塔颤抖的手,迦南焦灼的眼神,霁宇额角滑落的汗珠,甚至佛罗舔舐嘴角时扭曲的唇线……“他们在看。”缪撒轻声道,“所有被菲斯标记过的人,都在同一片海里呼吸。”布鲁斯缓缓收起双手,节拍彻底中断。他不再看缪撒,而是凝视着穹顶星群,声音沙哑:“所以……你故意挨打?”“当然。”缪撒闭上眼,“我要确认一件事——当共轭者濒死时,其他共轭者……会不会同步感知到疼痛?”话音落下的刹那,基地内,玛塔突然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的橙汁,赫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佛罗正欲开口,万色牌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牌面灰白骤然褪去,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赤字:【检测到异常共轭波动·来源:决斗空间·坐标:β-7】。紧接着,整座基地的灯光疯狂明灭,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裂痕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的肉芽正疯狂增殖。“什么鬼东西?!”迦南失声惊呼。佛罗脸色终于变了。他一把攥紧万色牌,可牌面文字却越烧越旺:【警告:共轭污染扩散中……预计3分17秒后,全维度同频崩溃】。玛塔踉跄扑向控制台,手指在光屏上狂舞:“启动隔离协议!切断所有共轭链接!快!”“没用。”霁宇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正缓缓浮现第二道暗红纹路,与布鲁斯腕上如出一辙,“共轭不是病毒……它不需要载体,只需要……共鸣。”佛罗猛然转身,万色牌对准穹顶星群,厉声咆哮:“菲斯!你给我滚出来!”没有回应。只有基地外,荒原尽头,一道瘦削身影正踏着沙暴缓步而来。他左手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骑枪,右手拎着个半旧的电饭煲,锅盖缝隙里,隐隐透出幽蓝光芒。吴终远远望见那人,忽而笑了:“来了。”符血挑眉:“谁?”“菲斯。”吴终声音平静,“真正的菲斯。”话音未落,电饭煲“咔哒”一声自动弹开盖子。里面没有米饭,只有一小块红宝石般的骨头,静静躺在铝制内胆中央。骨头表面流转着微弱荧光,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随着基地内所有人的心跳,缓缓搏动。佛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因为那块骨头……他认得。那是他亲手从菲斯胸腔里剜出来的肋骨,曾被他当作战利品封存在量子保险柜最底层——而那个保险柜,此刻正悬浮在基地地下三百米的绝对零度密室里,门锁完好无损。“不可能……”佛罗嘴唇哆嗦着,“那骨头……我亲手锁死的……”万色牌在他掌心疯狂震颤,牌面赤字暴涨:【污染源确认:菲斯遗骨·共轭核心·激活倒计时:00:02:59】。基地穹顶,星群骤然炽亮。每一颗光点都开始滴落暗红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化作细小的、长着复眼的肉芽虫,窸窸窣窣爬向最近的活物。萨雅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她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沸腾的暗红星云。迦南后退半步,声音干涩:“玛塔……你的橙汁……为什么是红的?”玛塔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缓缓渗出的、混杂着暗红丝线的橙汁,喉结上下滚动:“因为……共轭……已经开始反向渗透了。”佛罗终于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万色牌脱手飞出,悬浮于半空,牌面炸开无数细小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浮现出菲斯的笑脸——无数个菲斯,无数张嘴,同时开合:“佛罗学剑……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骨头……才是我的大脑。”“而你……”所有菲斯齐声低语,“刚刚,亲手把它……还给了我。”万色牌轰然炸裂!不是碎成齑粉,而是化作亿万点赤色微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粒光点触及地面,便绽开一朵微型红宝石花,花瓣舒展间,无数细小的、由纯粹暗红粒子构成的“菲斯”,正从花蕊中缓缓站起。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具纤细人形轮廓,通体流淌着液态红宝石般的光泽。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着虚空走向佛罗,脚下每一步,都让基地的时空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佛罗想跑。可双脚如同焊死在地面。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踝处正缠绕上第一缕暗红丝线——那丝线来自他自己的影子。影子正在蠕动,正从地面缓缓升起,一寸寸覆盖他的小腿、大腿、腰腹……所过之处,皮肤溶解,露出其下同样流淌着暗红光泽的骨骼。“不……不……”佛罗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我是佛罗学剑……我是万色之主……”第一只红宝石菲斯已抵达他面前,抬起没有手掌的“手臂”,轻轻按在他眉心。佛罗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眼珠瞬间化为两枚红宝石,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正在重复播放酷刑影像的荧幕疯狂闪现。他身体僵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绽放出与花和耶如出一辙的、极度亢奋的变态笑容。“现在……”所有红宝石菲斯齐声低语,声音重叠如潮,“让我们……一起……看场好电影。”基地穹顶,星群骤然坍缩成一颗赤色恒星。恒星表面,无数画面开始流转:花和耶被强酸腐蚀的每一寸皮肤,缪撒胸腔里搏动的光纤心脏,萨雅耳道中缓缓爬出的橙汁小虫,玛塔掌心混着暗红丝线的橙汁,迦南与霁宇额头上浮现出的、与布鲁斯腕上完全一致的暗红锁链……所有画面,所有痛楚,所有濒死的痉挛,所有失控的欢愉——全部被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基地的赤色荧幕。佛罗站在荧幕正中央,身体一寸寸化为红宝石,却仍保持着那个癫狂微笑。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荧幕上正循环播放的、自己被酷刑折磨的影像,声音甜美如蜜:“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荧幕外,吴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在门框上。符血侧眸看他:“不进去?”“不用了。”吴终望着那片赤色海洋,眼神平静,“真正的决斗……才刚刚开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荧幕上无数个正在同步哀嚎与狂笑的面孔,最终落在佛罗那张彻底宝石化的脸上。“因为这一次……”“没人能认输。”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基地内,赤色荧幕无声暴涨,瞬间吞没了所有光线。而在那片绝对的、沸腾的暗红深处,一块小小的红宝石骨头,正随着亿万心跳,缓缓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