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连忙招来驺虞：“小虞，你们鬼神有什么心灵抗拒吗？”“就是……就是能抵抗记忆删除、精神控制之类的能力。”驺虞虎言眨巴一下：“神誓本身即可对抗种种惑心灾异。”“至于记忆……嘤，...决斗空间的穹顶正缓缓渗出细密裂痕，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撕扯的蛛网。符血指尖悬停在半空，一缕青灰色气流绕指盘旋，随即倏然散开——那是时空门即将二次开启的征兆。他没看布鲁斯那具瘫在坑底、仅剩半截腰身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目光早越过塌陷的地表，钉在远处那扇幽蓝微光的界门上。门后是花和耶的战场。吴终蹲在坑沿，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轻轻按进布鲁斯断裂的脊椎骨缝里。晶体瞬间融化，化作金线般的生物电流，沿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别让他死太快。”吴终头也不抬，“饲主项圈的锁频协议，得靠活体神经回路做校准。”符血嗤笑一声：“你倒比佛罗还懂怎么养狗。”“不是养狗。”吴终终于抬头，眼底映着琥珀光晕，“是养钥匙。”话音未落，那扇幽蓝界门骤然剧烈震颤！门内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紧接着一道银白身影倒撞而出，左肩连着整条手臂已被某种高频震荡刃削成齑粉，断口处竟凝着一层薄薄冰晶——不是低温冻结，而是动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强行抽干后，分子结构自发坍缩形成的真空冷凝层。花和耶单膝跪地，咳出三颗带霜的牙。他右眼瞳孔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嵌套的六重环状机械义眼，此刻正疯狂旋转校准焦距；而左颊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生物陶瓷基底。他没去捂伤口，反而用完好的右手猛地撕开自己颈侧皮肉，硬生生扯出一根缠绕着紫电的银色导管——那是直接接入脑干的战术神经桥接器。“菲斯……”花和耶嘶声低吼，喉管震颤间喷出细小冰粒，“他骗我……‘共轭反制’根本不是保险栓……是……是引爆索……”符血一步踏进界门余波未散的力场边缘，靴底碾过浮空悬浮的冰晶碎屑，发出细微爆鸣。“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缪撒宁可被布鲁斯踩成肉泥也不认输了？”他俯视着花和耶不断渗出霜雾的脖颈，“因为一旦认输，你脑子里那根导管，就会把共轭协议的自毁指令，实时同步给菲斯。”花和耶猛然抬头，机械义眼最后一重环突然亮起猩红光芒：“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符血弯腰，两指捏住对方下颌，迫使那张布满裂纹的脸正对自己，“因为菲斯给你装导管的时候，吴终正在隔壁房间，替他调试第七代饲主项圈的神经阻断频段。”吴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真祖没问过我，为什么佛罗宁愿让你们这群人互相残杀，也不愿直接启动项圈抹除意识？答案很简单——项圈需要活体供能，而你们每个人的‘决斗者效应’，都是最纯净的生物电池。”花和耶的机械义眼开始失控闪烁，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所以……你们故意放我们进来……等我们耗尽效应能量……”“不。”符血松开手，转身走向界门，“是等你们把佛罗逼到必须亲自下场。”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决斗空间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空气都停止流动，浮尘凝滞在半空，布鲁斯残躯上流淌的暗红血液悬成赤色珠串，连吴终呼吸时鼻翼的翕动都戛然而止——唯有那扇幽蓝界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薄，最终化作一张横亘天地的巨大薄膜，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都在无声吟唱同一段古老咒律。“量子右脑……启动了。”吴终声音发紧。薄膜中央，缓缓浮现出佛罗的轮廓。他并未着战甲，只披着件素白长袍，袍角垂落处却并非实体，而是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玻尔兹曼云团。他左手托着一颗缓缓旋转的银色球体，表面密布着数以万计的微型黑洞漩涡；右手则悬停在半空，五指微张，掌心朝向符血——那里，一簇幽蓝火苗正静静燃烧，火心深处，赫然是枚与布鲁斯颈间同款的饲主项圈。“原来如此。”符血忽然笑出声，“你把自己改造成量子态载体，把项圈当成了观测锚点……只要有人注视它，你的存在就永远处于叠加态。”佛罗垂眸看向自己掌心的幽蓝火焰：“你很敏锐，真祖。但敏锐救不了你。”他指尖轻弹，那簇火焰倏然暴涨，化作千万道细丝，瞬间贯穿整个决斗空间——所有悬浮的冰晶、凝滞的血珠、甚至布鲁斯残躯上未干的汗液，全被拉成笔直丝线，齐刷刷指向符血眉心。“这是第十三代项圈的‘共感捕获’。”佛罗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混响，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每感知一次它的存在，神经突触就会多形成一道永久性连接。现在，你已经……”“——连接了七百二十三次。”符血打断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自己左眼眼眶，“抱歉，我刚刚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五指发力，硬生生将整颗眼球剜出！没有鲜血喷溅，眼球离体瞬间便化作一团炽白光球，内部翻涌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角度的佛罗——有的在冷笑，有的在皱眉，有的正伸手欲抓向虚空。光球脱手飞出，在半空炸裂成漫天光雨，每一滴光雨落地，都凝成一枚微缩版饲主项圈，表面刻着扭曲的“佛罗”真名。“你用项圈当锚点？”符血甩掉手上血迹，左眼空洞里缓缓蠕动着新生的木质纤维，“可我的氏族，专治各种锚点。”吴终在后方低喝：“真祖！小心他右手！”晚了。佛罗右手五指骤然收拢，掌心幽蓝火焰轰然爆燃！整片空间的光线被瞬间抽空，唯余那团火焰膨胀为吞噬一切的黑洞。就在黑洞即将闭合的刹那，符血空洞的眼窝里，一根翠绿藤蔓破肉而出，末端绽放出一朵纯白小花——花瓣层层剥开，露出花蕊中悬浮的微型宇宙模型：三颗行星绕着恒星旋转，其中一颗表面正浮现出佛罗的面容。“博纳人的血符效应……”符血盯着那朵花，“原来玛塔的橙汁儿，从来就不是封印容器的颜料。”他猛地攥拳。白花轰然炸裂，微型宇宙模型随之坍缩。千里之外，佛罗基地地下七百米的生物反应堆核心，突然爆出刺目强光——那正是玛塔亲手调制的七十二罐特级浓缩橙汁，此刻正以每秒百万次的频率脉动，每一滴橙汁表面，都浮现出佛罗的微型投影，正同步经历着宇宙坍缩。“呃啊——！”佛罗第一次发出痛呼，右手指尖崩开蛛网状裂痕，幽蓝火焰明灭不定，“你……你什么时候……”“当你在布鲁斯脊椎里埋入神经桥接器时。”符血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无数嫩芽，“吴终替你调试项圈频段，我替玛塔校准橙汁pH值。他说橙汁儿只能封容器……可没人规定，容器不能是整个星球。”佛罗踉跄后退，白袍下摆开始像素化剥落：“不可能……博纳效应必须接触本体血液……”“谁说要接触本体？”符血咧嘴一笑，左眼空洞里藤蔓狂舞，结出第二朵白花，“玛塔的橙汁儿在反应堆里，反应堆的冷却液管道连着佛罗基地主能源网，能源网的波动频率，刚好能共振激发橙汁里的血符活性——而你刚才，是不是刚用量子右脑，把整颗星球的电磁场，都调成了你的共感捕获频段？”佛罗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掌心幽蓝火焰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而那枚饲主项圈，正从银色褪为锈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橙色斑点，像霉菌般迅速蔓延。“不……这违背灾异物基本法则……”他声音嘶哑，“血符必须由博纳人亲手绘制……”“玛塔的确没亲手画。”符血抬手，指向佛罗颈间项圈上正在扩散的橙斑，“但他画的是你——用七十二罐橙汁，在反应堆核心浇铸了你的立体拓扑模型。现在，整个星球的磁场，都在替他补全最后一笔。”佛罗突然暴起，左手银球狠狠砸向地面！银球炸裂的瞬间，数万微型黑洞喷涌而出，瞬间吞没符血周身十米空间。但符血只是轻轻摇头，任由黑洞撕扯自己衣角——那些黑洞甫一触及他皮肤，便如遇熔岩般滋滋蒸发，蒸腾起的白雾里，隐约浮现玛塔的身影，正用吸管啜饮着一杯冒泡的橙汁。“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符血的声音穿透黑洞噪音，清晰如刀，“灾异物法则里，从来就没写过‘橙汁儿不能当墨水’。”佛罗终于崩溃。他猛地扯下颈间项圈，朝符血掷来！项圈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银色齿轮，每颗齿轮边缘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佛罗真名。但就在齿轮即将咬合符血咽喉的刹那，吴终闪身挡在前方，双掌平推，掌心迸发出刺目金光——那是布鲁斯临死前塞进他体内的曝气核心，此刻正以十六倍功率超频运转！“轰——！”金光与银齿相撞，爆发出无声的湮灭涟漪。涟漪扫过之处，佛罗白袍彻底化为数据流消散，露出底下由无数橙色光点构成的半透明躯体——那些光点正疯狂闪烁，组成一行行不断刷新的错误代码：【血符绑定异常：检测到72处橙汁儿共振源】【饲主权限覆盖失败：目标生物电信号已被橙汁儿pH值劫持】【量子态坍缩中……剩余稳定时间：00:03:17】佛罗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像素化的手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解脱般的狂喜：“好……好……原来这才是绝对之门……不是吞噬，是……置换……”他最后望了眼符血空洞的眼窝，那里第三朵白花正悄然绽放，花蕊中微型宇宙的恒星，已彻底化为一颗熟透的橙子。“告诉玛塔……”佛罗的声音开始断续，“下次……给我……加冰……”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橙色光点，如春日柳絮般飘向穹顶裂痕。光点所过之处，决斗空间的禁制壁垒纷纷溶解，露出外界真实的星空——原来他们一直站在某颗流浪行星的赤道上空，而此刻，整颗星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层土壤泛起淡淡橙色光泽。符血仰头望着漫天橙雪，忽然抬脚踩碎脚下一块浮空岩。岩石崩解时，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橙色结晶——那是玛塔三个月前偷偷注入地核的橙汁儿原浆，此刻正随着星球自转，缓缓释放着永不枯竭的封印之力。“走吧。”他转身走向吴终，左眼空洞里藤蔓舒展，托起一枚新生的琥珀色眼球，“该去见见那位……还没想好要不要加冰的博纳人了。”吴终默默跟上，走过布鲁斯残躯时，弯腰拾起那枚嵌在脊椎里的琥珀晶体。晶体表面，正浮现出玛塔的笑脸，以及一行用橙汁儿写就的小字：【冰箱在基地B-7，记得带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