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时间，在口袋宇宙的十倍速里变成了七十天。
秦建国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三万七千艘！他从口袋宇宙出来的时候，眼里都是血丝，扳手都快握变形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三万七千艘！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秦磊递给他一杯热水，口袋宇宙里不是有机器人流水线？
那些机器人！秦建国猛灌了一口，都是按照我的思路改装的，出了问题还得我来判断！你知道旧日禁卫军的核心驱动炉用的是什么古代技术吗？！完全不认识！我愣是对着0001号的记忆库，现学现卖！
秦磊把茶递过去：辛苦了。
辛苦了值钱吗？！秦建国接了茶，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算了，好歹修完了。顺带一提，我把那三成废掉的战舰，也给改了一下。
改成什么了？
驱动炸弹。秦建国咧嘴，但不是普通的自爆，是定向的。我把三千艘废旧战舰的核心能量，压缩成了一个可携带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
……这玩意儿扔出去，大概能在半径两万公里内，来一次规模不大不小的创世爆炸。
创世爆炸。秦磊重复，你给个炸弹起名叫？
炸弹嘛，叫什么不重要，好使就行。秦建国把金属球揣回去，然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全新的扳手，对了，这个给你。
秦磊接过来，有点懵：给我干什么？
0001号找我说的。秦建国坐下，它说它们的指挥官从前有把专属扳手，丢了很久了。让我照着记忆里的样子重新打一把，送给现在的主人。
秦磊低头看扳手。
是把普通的合金扳手，但做工很精细，把手处刻了一排看不懂的古代文字。
什么意思？
说是，感谢你来接我们回家。
秦磊握紧扳手，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0001号从舰桥方向走来，脚步比七天前轻快了很多——这七十天里，秦建国也顺带给它换了一条新手臂，虽然是临时拼凑的，但至少不再掉铁屑了。
主人。0001号顿了一下，改口，秦磊。舰队修缮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磊把扳手别在腰上，你来定路线。你比我熟悉虚无之海。
我建议走虚无之海的暗流层。0001号调出一张古老的星图，那里的空间折叠更剧烈，以我们现在的舰队规模，议会的侦测系统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
需要多久？
以我们的速度……十二小时。
那就走。秦磊转向舰桥，所有单位，启动。目标——永恒之城。
三万七千艘战舰同时点燃推进器。
虚无之海里，那片死寂了亿万年的黑暗，第一次，充满了光。
——
出发前，有个小插曲。
秦天跑来找秦磊，神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秦天攥着拳头，我现在的能力……如果我不控制，我会持续吞噬我接触到的任何事物。
那就控制。
我试过了。秦天皱眉，睡着的时候控制不住。今天早上我醒来，我旁边床铺上的枕头……不见了。
秦磊想了想：所以你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吃了？
可能。
秦磊沉默了三秒。
以后睡觉前，枕头装进口袋宇宙。
那要是吃了口袋宇宙里的东西怎么办？
那就更好，口袋宇宙里有农场，你帮我省粮食了。
秦天没忍住，噗了一声。
爸，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秦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问题，等打完仗再慢慢解决。你有没有把握，在十二小时的行军途中，不吃掉我们的战舰？
……应该有把握。
那就够了。
秦磊往舰桥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坏事。他说，只要你还知道，哪些东西，不能吃。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缓缓点了点头。
窗外，舰队开始移动。
三万七千艘战舰，向着虚无之海的深处，驶去。
而在这支舰队的最末尾，有一艘很小的、很破旧的战舰，缓缓开动。
那是0001号的。
它在三亿年里，从来没有熄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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