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秦磊没有去住那些所谓的“高档公寓”，而是花了三千熵值，买下了第九区边缘的一条废弃街道。
这里叫“鬼街”。
因为它紧挨着城市的排污系统，常年弥漫着一股酸腐气，而且经常会有不知名的变异生物从下水道爬出来溜达。除了那些穷得快要被格式化的流浪汉，没人愿意住这儿。
但对秦磊来说，这里简直是风水宝地。
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下水道四通八达，随时可以跑路；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监管盲区，那帮飞在天上的治安无人机很少光顾这里。
“盘古帮，正式成立。”
秦磊站在街道入口，用油漆在一块破铁皮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这三个字，然后把铁皮钉在了路灯杆上。
“这就……成立了？”
张三看着那个丑得掉渣的招牌，履带有点抽搐，“帮主大人，咱这帮派目前就咱们这几块料？我是军师，叶凡是财务，冷月是打手，秦天是吉祥物……咱靠啥盈利啊？总不能天天让你去打拳吧？”
“也是个问题。”秦磊摸了摸下巴。
虽然手里还有两千多熵值，但在这个呼吸都要交税的地方，这点钱也就够大家活个把月的。尤其是秦天这个大胃王，那小子现在的食谱已经升级了，普通金属不爱吃，专挑带电的高能材料啃，一顿饭能吃掉半台发电机。
“咱们得做生意。”秦磊说。
“做啥？卖身？”叶凡一边整理着他的背囊，一边嘟囔，“我倒是想卖，也没人要啊。”
他在整理从地球带过来的那点“家当”。除了黄金，就是一堆吃的。几箱子方便面，几瓶二锅头，还有两大包在这个年代被称为“垃圾食品之王”的魔鬼辣条。
“唉，这可是我在废土上攒了半年的零食啊。”叶凡撕开一包辣条，那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香精味瞬间弥漫开来，“真香。可惜这帮外星土鳖不懂欣赏。”
“吸溜……”
就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叶凡身后。
那是一个路过的瘾君子。他瘦得像根麻杆，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他的鼻子疯狂抽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这是什么味道？”
瘾君子盯着叶凡手里的那根红彤彤、油汪汪的辣条，眼神迷离，嘴角竟然流下了亮晶晶的哈喇子，“好刺激……我的嗅觉传感器竟然报警了……这种直冲天灵盖的辛辣……这种让灵魂都在颤抖的油脂香……”
叶凡吓了一跳，护住辣条：“干哈呀？抢劫啊？这可是我自己吃的！”
“给我……给我尝一口……”
瘾君子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上竟然抓着一把亮闪闪的能量币，“我给钱！我有钱！这是我刚偷……刚赚的！”
秦磊眼神一动。
他一把按住准备赶人的叶凡，从袋子里抽出一根辣条，递到瘾君子面前。
“这可是高级货。”秦磊开始胡扯，“来自古老维度的精神刺激药剂，代号‘红龙之筋’。能让你体验到久违的痛觉和快感。”
“红龙之筋……”瘾君子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接过辣条，放进嘴里。
下一秒。
“轰！”
瘾君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在这个高维世界，为了追求极致的秩序和效率，食物早就被简化成了毫无味道的“营养膏”。他们的味蕾已经退化，他们的神经系统常年处于一种冷静但麻木的状态。
而这根辣条。
那是工业辣椒精、特级麻椒油、加上几十种香料的混合爆炸！
这对于一个从未吃过辣的高维生物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神经风暴！
“啊！！！”
瘾君子发出一声惨叫，但这惨叫中夹杂着一种变态的满足感。他捂着喉咙，眼泪鼻涕狂飙，整个人在地上打滚。
“火！我的嘴里有火！我的胃在燃烧！天啊！这种感觉……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他一边哭一边笑，那种因为基因锁而被压抑的情感，在辣椒素的剧烈刺激下，竟然短暂地冲破了牢笼。
几分钟后，瘾君子爬了起来。他满脸通红，神情亢奋，就像是刚刚打了一针高纯度的肾上腺素。
“还有吗？！”他扑过来，把手里那一把能量币——足足五十点熵值，全部拍在秦磊手里，“我全都要！快给我！”
秦磊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包成本不到五毛钱的辣条。
沉默。
然后是狂喜。
“叶凡。”秦磊的声音都在抖。
“咋、咋了老大？”
“把你那几箱辣条都拿出来。”秦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还有那几瓶二锅头。张三，去找把手术刀来。”
“干嘛？”
“切丝。”秦磊指着辣条，“一根辣条切成一百丝。按毫克卖。这特么不是零食，这是‘精神核弹’！”
……
三天后。
盘古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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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火了。
每天晚上，在那条破败的街道口，都会排起长龙。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底层的矿工，有失意的白领，甚至还有几个把身份标识隐藏起来的贵族。
他们都在等一样东西——“盘古特供”。
“来来来，不要挤！排队交税！”
叶凡穿着一身不知道哪捡来的大皮草（其实是某种合成纤维），脖子上挂着那个金算盘，正眉开眼笑地收钱。
“只要10点熵值！你就能获得一根‘红龙须’（切成丝的辣条）！让你找回初恋的心跳！”
“只要50点熵值！这杯‘液态火焰’（兑了十倍水的二锅头）就是你的！喝下去，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秦磊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
“真是讽刺。”冷月站在他身后，擦拭着长刀，“在地球上五块钱一包的垃圾食品，在这里竟然成了硬通货。”
“因为他们病了。”秦磊淡淡地说，“这个世界太干净，太理智，太有序了。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阉割了情感的机器。而我们的东西，能给他们带来混乱。混乱，就是他们的毒品。”
就在这时，屋里的床上传来一阵动静。
秦磊猛地回头。
一直昏迷的秦建国，醒了。
老头子坐起来，眼神有些发直。他身上的毒斑已经褪去了大半，但脸色依然苍白。
“爹！你醒了？！”秦磊冲过去，扶住父亲。
秦建国没有看儿子，而是死死盯着窗外。
窗外，正是正午。永恒之城的三颗人造太阳悬挂在头顶，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将天空渲染成一种诡异的紫金色。
秦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的恐惧，也是深埋记忆深处的噩梦。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磊急切地问。
秦建国缓缓转过头，看着秦磊，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个光……我见过。”
他颤抖着指着那三颗太阳。
“当年……你娘就是被那道光带走的。”
秦建国突然抓紧了秦磊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陷进了肉里，“磊子……这不是什么永恒之城……这是个笼子！是个养蛊的笼子！我们……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快跑！快带苏烟跑！那个‘监工’……那个监工要来了！！”
秦磊心头一震。
老爹以前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硬汉，从未有过如此惊恐的时候。
“监工是谁？娘到底在哪？”秦磊追问。
但秦建国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呓语中，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别看眼睛……别看天上的眼睛……他们在筛选……他们在挑虫子……”
就在这时，楼下的喧闹声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秦磊心中一沉，快步走到窗边。
只见街道尽头，人群自动分开。
一队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胸口印着“黑金商会”标志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之前在格斗场给秦磊名片的“算盘”经理，正坐在一辆悬浮轿车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色的液体——那是秦磊卖出去的“高价红酒”（其实是兑了色素的葡萄汁）。
他抬起头，对着二楼的秦磊举了举杯，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
“秦老板，生意兴隆啊。”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条街。
“不过，在第九区做生意，不拜码头可不行。你的这些‘违禁药品’，经过商会的审批了吗？”
秦磊眯起眼睛，手按在了窗台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麻烦来了。
垄断资本的绞杀，比刀剑来得更直接，也更恶心。
“老鬼，通知全员，准备干活。”
秦磊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把已经卷刃的开山刀。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好做生意，那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恶意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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