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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净厄初行

    “净厄司”的组建极其迅速。胧月仙子本就统领“心灯”一脉,麾下多精擅净化、宁神之术的修士,很快便挑选出二十名修为精湛、心志坚定且口风严密的骨干。银辉长老则从直属卫队与阵法师、炼丹师中调拨了十余名绝对可靠的好手,并划拨指挥部东侧一座独立院落作为“净厄司”驻地,布下重重隔绝与防护阵法。

    姜玄在玄冰玉台上调息半日后,伤势稳定,体内“蚀源”污染被清除大半,虽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他依命来到“净厄司”驻地,参与了首次核心会议。

    院落正厅,气氛肃穆。胧月居于主位,姜玄坐于其侧,下方左右分坐着“心灯”骨干与银辉派来的辅助人员。中央案几上,摆放着几件物品:从周福和那年轻守卫身上提取的、被封印的“蚀源”残留物;记录流云坊市三蚀之战能量波动的留影玉简;以及几份关于近期其他“意外”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诸位,情势危急,废话不多说。”胧月仙子开门见山,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魔巢‘蚀源’之毒,已如附骨之疽,渗入我联盟肌体。其害不在于正面搏杀,而在于腐蚀心智,扭曲道途,破坏根基,更可能于关键时刻里应外合,酿成巨祸。道祖有令,组建‘净厄司’,专司清剿此毒。此乃暗战,亦是生死战。”

    她指向案上物品:“此乃首批样本与情报。姜玄道友亲身遭遇‘蚀源’围杀,对其特性有最直接认知。接下来,请姜道友为大家详解。”

    姜玄起身,神色凝重,将自己遭遇三蚀、感知“蚀源”特性、以及最后冒险炼化部分“蚀源”之力的体悟,详细道来。他着重描述了“蚀源”之力那种针对道基本源与文明烙印的“概念性”污染特性,其伪装、潜伏、诱导、爆发等多种侵蚀模式,以及其对常规净化手段的顽强抗性。

    “据我感知与推断,‘蚀源’之力似有‘活’性,能根据宿主特质与环境调整侵蚀策略。初期可能仅是放大负面情绪,引导‘疏忽’或‘失误’;中期则可能逐步同化宿主力量,赋予其非常规能力,如影蚀的阴影操控;后期则可能彻底转化宿主,成为类似‘三蚀’那般完全受控的怪物。”姜玄分析道,“检测之难,在于其初期潜伏极深,与宿主自身情绪、灵力波动几乎融为一体。常规神识扫描,若无特定指向,难以察觉。”

    一名“心灯”长老皱眉问道:“姜道友言及自身道韵可克制、感知‘蚀源’,可能否提炼出某种普遍适用的检测法门或法器?”

    姜玄沉吟:“我之混沌冰魄道韵,融合混沌包容、秩序定义、冰魄净化、文明坚守多重特性,对‘蚀源’的‘终焉’、‘腐朽’、‘扭曲’内核确有克制与敏锐感应。但此法依赖于个人大道特质,难以直接复刻。不过……”

    他看向案上被封印的“蚀源”残留物:“或许可以此为引,结合‘心灯’一脉的净化秘法,炼制一种‘感应符’或‘鉴邪镜’。以‘蚀源’残留物的一丝气息为‘饵’,以‘心灯’净化之光为‘网’,再辅以稳定心神、放大异常波动的辅助阵法。被检测者持符或照镜时,若体内潜伏‘蚀源’,其‘饵’可能引发‘蚀源’之力细微躁动,从而被‘网’捕捉、显化异象。虽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尤其对潜伏极深或侵蚀初期者可能漏检,但作为一种快速初筛手段,或可一用。”

    胧月仙子眼中一亮:“此计可行!以毒攻毒,以‘蚀源’引‘蚀源’!‘心灯’净化之光对负面能量本就敏感,若能聚焦于‘蚀源’特性,确有可能将其从宿主复杂的灵力情绪背景中‘凸显’出来。只是这‘饵’的炼制与封印,需万分小心,绝不可令其泄露或反噬。”

    “我可协助,以混沌道韵封印、稳定‘饵’之活性,并参与感应符文或镜面阵法的构建推演。”姜玄主动请缨。

    “好!此事便由姜道友与妙灯长老(那位提问的‘心灯’长老)牵头,即刻着手研制‘鉴邪镜’原型。所需材料,报于本座,优先调配。”胧月决断,“在此期间,筛查不能停。姜道友,你虽不宜再外勤,但可坐镇司内,对指挥部及周边区域的核心人员,进行第一轮道韵感应初筛。银辉长老已列出首批五百人名单,皆是各要害岗位负责人或近期有可疑迹象者。筛查以加固防御、检查阵法为名,分批召至偏厅,由你近距离感应判定。胧月会率‘心灯’修士从旁辅助,稳定被筛查者心神,并记录异常。”

    “是!”姜玄与妙灯长老同时应下。

    “其他人,分头行动。”胧月继续部署,“一队,协助姜道友进行初筛,维持秩序,处理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如被筛查者突然被‘蚀源’控制暴起)。二队,由阵法师与炼丹师组成,研究如何加固关键阵法节点与‘天地共鸣网络’接口,防范‘蚀源’通过此类渠道渗透破坏,并尝试炼制可临时增强对‘蚀源’抗性的丹药或护符。三队,分析所有‘意外’事件报告,寻找潜在规律与关联,尝试勾勒‘蚀源’网络可能的行动模式与潜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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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净厄司”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姜玄的压力最大。他需要以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连续对五百名至少是金丹期、其中不乏元婴甚至化神修士进行近距离、高精度的道韵感应筛查。这对他心神消耗极大,且需时刻警惕可能潜伏的、侵蚀较深的“蚀源者”暴起发难。

    筛查在驻地主厅旁的偏殿进行。偏殿被布置了多重宁神、稳固、隔绝阵法。被筛查者每次进入十人,被告知是进行例行的“心神稳固检查”与“防御阵法适应性测试”。胧月仙子亲自坐镇,以“心灯”光辉笼罩全场,既安抚众人情绪,也暗中监测任何细微的精神波动。

    姜玄则端坐殿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混沌冰魄道韵已如无形涟漪,笼罩整个偏殿,细细感知着每一位进入者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最深层的心念底色。

    筛查过程大部分顺利。绝大多数被筛查者虽有些紧张或不解,但心神稳固,气息纯净,并无“蚀源”污染迹象。偶有几位因长期压力、心有郁结或近期受伤而导致心神略显晦暗、灵力波动不稳者,在姜玄感知中虽有异常,但缺乏“蚀源”特有的那种“终焉”与“扭曲”内核,经“心灯”辅助探查后,基本可排除“蚀源”侵蚀,多半是正常的心神损耗,后续加以调理安抚即可。

    然而,当筛查进行到第三批,一名来自东线某要塞、负责后勤辎重调度的元婴中期修士进入时,姜玄的眉心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

    此人面容刚毅,气息沉稳,看似毫无问题。但在姜玄的混沌感知中,其丹田深处、元婴所在的核心区域,隐隐盘踞着一小团极其隐蔽的、与自身元婴灵力几乎完全同化的灰暗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且不断变幻形态,模拟着周围灵力的波动,若非姜玄曾亲身炼化“蚀源”,对这种“同化”、“潜伏”的特性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将其与正常的灵力杂质或心魔残余区分开来。

    更重要的是,这团灰暗气息,似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向着此人的神魂识海方向,延伸出几缕比蛛丝还细的“触须”,试图进行更深层次的链接。

    “有发现。”姜玄立刻通过神念,向胧月传音,同时暗中加强了对那团灰暗气息的锁定与压制,防止其察觉异动。

    胧月仙子神色不变,指尖“心灯”光芒却悄然明亮了一分,一股更加柔和而坚韧的宁神之力,如同温水般拂过那名修士。

    那名修士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坦然接受“检查”。

    姜玄不动声色,在完成对这一批十人的例行感应后,以“需进一步核实阵法适应性数据”为由,将那名修士单独留下。其余九人虽有些疑惑,但在胧月的安抚下,并未多问,依序离去。

    偏殿内,只剩下姜玄、胧月以及那名被留下的元婴修士。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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