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指挥部,密室。
姜玄盘坐于一方寒气森森的玄冰玉台之上,脸色苍白,周身隐约有灰黑色的“蚀源”气息与冰蓝、混沌色的道韵光晕交织、冲突。他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正全力运转混沌冰魄道体,炼化、驱逐体内残留的“蚀源”污染。
银辉长老与胧月仙子立于一旁,神色凝重。他们已经听完了姜玄简略的汇报,并检查了被姜玄带回、依旧昏迷的周福与那名年轻守卫(后者被姜玄以道韵封印,暂时压制了体内暴走的“蚀源”)。两人的情况证实了姜玄的判断,确实被“蚀源”不同程度侵蚀,尤其是那年轻守卫,侵蚀已深,几近彻底转化。
“三蚀围杀……针对性如此明确。”银辉声音低沉,带着怒意,“魔巢不仅知道我们会派人清查,甚至预判了可能的人选与路线,提前设下足以威胁化神后期修士的陷阱!其对我方内部情报的掌握,以及‘蚀源’侵蚀的深度与广度,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还要严重。”
胧月仙子秀眉紧蹙,指尖一点纯净的“心灯”光芒,尝试探入姜玄体内,助其净化“蚀源”。但那灰黑色气息异常顽固,且似乎对“心灯”之力有一定抗性,净化效果缓慢。“这‘蚀源’之力,诡异非常,非单纯负面情绪或魔气,更像是一种针对道基本源、文明烙印的‘概念性’污染。姜道友能以自身道韵压制、炼化,已属不易。换作他人,恐怕早已被侵蚀心智,或道基损毁。”
她看向银辉:“必须立刻将此事,连同姜道友带回的样本与情报,详细禀报道祖。同时,建议立刻提升所有防线及后方的警戒等级,对所有关键岗位人员进行最严格的、包含对‘蚀源’特性检测的复核。‘天地共鸣网络’的各节点,也需进行彻底排查,防止被类似手段寄生篡改。”
银辉点头:“我已传讯道祖。提升警戒与复核之事,刻不容缓,这就安排下去。只是……范围太广,牵涉太多,且‘蚀源’检测手段有限,恐难在短时间内完成,且易引发更大恐慌。”
“顾不得那么多了。”胧月决然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纵有阵痛,也好过被魔巢从内部彻底蛀空!”
两人商议间,姜玄周身的气息波动逐渐平复,那灰黑色的“蚀源”气息被一点点逼出体外,于空中凝结成数颗米粒大小、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结晶,随即被姜玄以混沌道韵包裹,彻底炼化成虚无。
他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多谢二位前辈护法。”姜玄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如何?”胧月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蚀源’之力虽诡,但我之道体对其确有克制,只是驱逐炼化颇耗心神灵力。”姜玄回答,随即肃容道,“此番遭遇,有几点需立刻警示:其一,魔巢‘蚀源’侵蚀目标,已不仅限于中低层或心有破绽者,似那年轻守卫,修为不高,但所负责岗位关键(接近网络节点),亦被深度侵蚀,且掌握特殊隐匿行动能力。其二,‘蚀源’侵蚀方式多样,或潜移默化引导(如周福),或直接转化控制(如年轻守卫及三蚀),且侵蚀体可展现出远超本身修为的战力与诡异能力。其三,魔巢对我们内部的清查行动,似乎有预知或快速反应能力,不排除有更高层次的暗子潜伏,或‘蚀源’网络本身具备某种我们未知的预警、通讯机制。”
银辉与胧月面色更加沉重。姜玄的分析,每一点都切中要害,也意味着形势比想象的更恶劣。
“你带回的两人,以及战场残留气息,已是最直接的证据与样本。道祖必有明断。”银辉道,“你伤势未愈,且行踪可能已暴露,接下来不宜再执行外勤秘密任务。暂且留在指挥部,一方面协助我们分析‘蚀源’特性,制定应对策略;另一方面,若正面大战爆发,你作为核心战力,需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姜玄点头应下。他知道自己状态确实需要时间恢复,且流云坊市一战,恐怕已惊动魔巢,短期内再秘密行动风险太高。
就在这时,密室中央的传讯法阵光芒亮起,一道威严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响起,正是陆玄:
“银辉,胧月,姜玄。尔等所报之事,吾已知悉。”
三人立刻肃立。
“魔巢‘蚀源’之毒,已然深入,且目标明确,手段升级。吾以推演,此非孤立,乃其总攻之重要一环,意在乱我心,耗我力,毁我未来根基。”陆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然,毒已现,便有法可解。姜玄既已验证其道可克‘蚀源’,便以此为基。”
“银辉、胧月,即刻起,由你二人牵头,抽调‘心灯’一脉精锐、精通神魂与净化之术者,以及可信之阵法师、炼丹师,组建‘净厄司’,专司应对‘蚀源’。姜玄为‘净厄司’特别顾问,以其亲身经历与道韵特性,协助研制检测、净化‘蚀源’之法器、丹药、阵法。同时,以指挥部为中心,对周边区域所有核心人员,进行第一批次‘净厄’筛查,由姜玄主导感知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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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查之法,不求尽善,但求速效。可先以‘心灯’秘法配合姜玄之道韵感应进行初筛,对疑者再行深入探查。过程中务必注意方式方法,尽可能减少恐慌。筛查出的被侵蚀者,视程度轻重,或即刻净化控制,或隔离观察。此事关乎防线根本,务必雷厉风行,又需谨慎细致。”
“谨遵道祖法旨!”银辉、胧月齐声应诺。
“姜玄。”
“弟子在。”
“你之道体,经此一战,虽有损耗,但亦得磨砺,对‘蚀源’认知更深。净化疗伤之余,细细体悟此番所得,尤其是最后糅合‘蚀源’之力反击那一刀。祸福相依,若能真正领悟、掌控‘蚀源’部分特性,乃至化害为利,对你大道,或有意想不到之助益。”陆玄提点道,“然,切记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令‘蚀源’之力反客为主。把握‘度’,是为关键。”
姜玄心神一震,师尊竟连他最后冒险糅合“蚀源”之力反击的细节都知晓?且指出了其中蕴含的机缘与风险。他恭敬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慎思明辨。”
“嗯。”陆玄语气微顿,转而道,“另,‘深渊共鸣器’修复在即,‘终焉共振’随时可能发动。‘净厄’筛查需加紧,但不可影响正面防御。银辉,正面军务,依旧由你统筹。胧月,内部净化与稳定,交予你。姜玄,你之职责,已明。”
“最后,提醒尔等。魔巢此番‘蚀源’计划,绝非仅止于侵蚀个别人士。其最终目标,恐是借被侵蚀者之手,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破坏关键阵法节点、干扰‘天地共鸣网络’、甚至直接攻击‘文明意志场’。‘净厄司’之责,不仅要清剿已发现的‘蚀源’,更要预判、防范其可能发动的、里应外合的破坏行动。此乃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决定生死存亡的暗战。”
陆玄的声音逐渐缥缈:“吾需专注推演‘终焉共振’之应对与全局战策。前线诸事,托付尔等。望尔等同心戮力,护我洪荒,文明不灭。”
话音落下,传讯法阵光芒消散。
密室内一片寂静,三人皆感肩上责任千钧。
银辉率先打破沉默,雷厉风行道:“事不宜迟!胧月,你立刻挑选‘心灯’精锐与相关人手,组建‘净厄司’,拟定筛查方案与净化流程。我调拨绝对可靠的卫队与资源配合。姜玄,你先尽快恢复,稍后参与‘净厄司’首次会议,提供你的感知经验与建议。”
“是!”胧月与姜玄同时应道。
一场针对“蚀源”的净化与反制行动,在前线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展开。而与此同时,魔巢的总攻倒计时,也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暗战与明战,即将迎来最激烈的交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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