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宁神阵法光芒流转,隔绝内外。
那名被留下的元婴修士,名为“赵坤”,在东线“磐石要塞”担任后勤副统领已近十年,素以严谨务实着称。此刻他面色平静,眼神坦荡,看向姜玄与胧月,拱手道:“不知二位大人留属下,有何吩咐?可是属下在阵法适应性上有所欠缺?”
胧月仙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副统领不必紧张。此番筛查,关系重大,需确保万无一失。姜玄道友感知到,赵副统领体内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滞涩之处,可能为近期劳累或旧伤未愈所致,恐影响战时状态。故特请留下,由本座与姜道友联手,为赵副统领仔细探查一番,若有隐患,及早清除,亦是好事。”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露出感激之色:“多谢二位大人关怀!属下近日确感偶有心神疲惫,灵力运转稍有迟滞,还以为是连日调度辎重所致。若能得二位大人出手相助,祛除隐患,属下感激不尽!”
他表现得毫无破绽,甚至主动放开部分心神防护,一副积极配合的模样。
然而,姜玄与胧月皆是心细如发之辈。赵坤那一闪而过的微光,以及他主动放开防护时,那隐藏极深的灰暗气息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更显警惕,都被二人捕捉在眼中。
“那便请赵副统领放松心神,莫要抵抗。”姜玄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混沌冰蓝道韵,缓缓点向赵坤眉心。
赵坤依言闭目,全身放松。
就在姜玄指尖即将触及其眉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赵坤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扭曲,双目猛然睁开,眼中已是一片疯狂与晦暗交织的混沌!他体内那团隐藏极深的灰暗气息轰然爆发,瞬间侵蚀了大半个元婴,并沿着经脉疯狂蔓延!一股远超其本身元婴中期修为的、带着浓烈“蚀源”污染的狂暴力量,混合着他自身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向近在咫尺的姜玄!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双手成爪,指甲暴涨,泛着乌黑光泽,裹挟着腥风,狠狠抓向姜玄胸腹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完全是搏命杀招,哪还有半分之前恭敬配合的样子?
“果然!”姜玄早有防备,点在空中的双指方向不变,速度却骤然加快!指尖那点混沌冰蓝道韵猛然亮起,如同刺破黑暗的星辰,精准无比地刺入赵坤爆发出的狂暴能量洪流核心,点在了那团已然膨胀、显形的灰暗“蚀源”本源之上!
“混沌封禁,冰魄镇源——定!”
混沌道韵化作无形锁链,瞬间缠绕、包裹住那团“蚀源”本源,强行阻隔其与赵坤自身灵力的进一步融合与爆发!冰魄之力则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入“蚀源”核心,冻结其活性,净化其污染!
赵坤的抓击,在触及姜玄身前尺许时,便被一层骤然浮现的、流淌着秩序纹路的混沌冰蓝护罩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未能寸进。而姜玄那一点,却让他狂暴的气息猛然一滞,膨胀的“蚀源”之力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毒蛇,疯狂挣扎却难以挣脱混沌冰魄的封锁。
“心灯普照,涤魂清源!”胧月仙子几乎在赵坤暴起的同时出手。她手中青铜心灯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温暖而坚韧净化之力的光束,如同水银泻地,笼罩赵坤全身,尤其重点冲刷其识海与心脉,抵御“蚀源”对神魂的侵蚀与控制,并试图唤醒赵坤被压制的本我意识。
赵坤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疯狂与痛苦交织,发出嗬嗬的怪声。那团被姜玄暂时封禁的“蚀源”本源,感受到净化的威胁,变得更加狂暴,竟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自身,释放出更浓烈的灰黑气流,试图冲破封锁,彻底吞噬赵坤,甚至引发自爆,与姜玄、胧月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姜玄眼神一冷,不再留手。他左掌探出,掌心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浮现,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对准赵坤胸口——那“蚀源”本源与赵坤元婴连接最紧密之处!
“混沌归墟——剥离!”
漩涡转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分解之力作用在那团灰暗本源上,开始强行将其从赵坤的元婴与经脉中“撕扯”、“剥离”出来!这过程极其痛苦,如同抽筋剥髓,赵坤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但姜玄掌控精妙,混沌道韵在剥离“蚀源”的同时,也在小心保护着赵坤尚未被彻底侵蚀的元婴核心与主要经脉,并以冰魄之力冻结痛感,减轻其痛苦。
胧月则全力以“心灯”之光护持赵坤神魂,稳定其崩溃边缘的意识,防止他在剧痛与“蚀源”反扑下彻底魂飞魄散。
这是一场精细而凶险的“手术”。姜玄与胧月配合默契,一个主外剥离“蚀源”,一个主内稳固神魂。那团“蚀源”本源疯狂挣扎、反扑,释放出各种精神冲击与污染,但在混沌冰魄与心灯净化的双重压制下,渐渐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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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随着姜玄一声低喝,掌心混沌漩涡光芒大盛,一团核桃大小、不断蠕动变幻、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怨恨气息的灰黑色胶质物,被硬生生从赵坤胸口“扯”了出来!脱离赵坤身体的瞬间,这团“蚀源”本源还想化作黑烟遁走或自爆,却被姜玄早有准备的混沌冰蓝道韵彻底包裹、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晶体,被姜玄以特殊玉盒收起,贴上封印符箓。
而赵坤,在“蚀源”本源离体的刹那,口中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淤血,浑身气息骤降,萎顿倒地,昏迷过去。但他脸色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正常的红润,眉宇间那丝隐晦的戾气与晦暗也消散不少。
胧月立刻上前,以“心灯”之光仔细探查其状态,片刻后松了口气:“‘蚀源’已除,元婴核心受损约三成,经脉亦有侵蚀痕迹,但根基未毁,神魂虽有震荡,但本我意识尚存。需静养疗伤,辅以‘清心宁神’丹药与‘心灯’秘法调理,假以时日,当可恢复大半,但道途……恐难再回巅峰了。”
能保住性命与大部分修为,已属万幸。被“蚀源”侵蚀到如此程度,若非姜玄与胧月联手,且发现得还算及时,赵坤要么彻底沦为怪物,要么在“蚀源”爆发时神魂俱灭。
“立刻将赵副统领送入静室,好生照料。此事列为机密,不得外传。”胧月吩咐候在殿外的“净厄司”人员。两名“心灯”修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赵坤抬走。
殿内重归寂静。姜玄脸色略显疲惫,接连高强度动用道韵,尤其是最后剥离“蚀源”,消耗不小。他取出丹药服下,调息片刻。
“姜道友辛苦了。”胧月看着姜玄,眼中带着赞许与感激,“若非道友感知敏锐,道法克制,此獠潜伏更深,一旦在关键时刻发作,后果不堪设想。这‘蚀源’之毒,当真防不胜防。”
姜玄摇头:“职责所在。只是,赵坤被侵蚀至此,其日常言行竟无太多破绽,若非近距离道韵感应,几难察觉。可见‘蚀源’潜伏之深,伪装之精。我们筛查出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且……”
他看向手中封印着“蚀源”结晶的玉盒:“此物‘活性’极强,似有独立意识,且能燃烧爆发。我怀疑,侵蚀程度较深的‘蚀源者’体内,可能都埋藏着类似的‘核心种子’,平时潜伏,一旦被触发或宿主面临暴露风险,便可迅速爆发,或控制宿主反抗,或直接毁灭宿主、湮灭证据。”
胧月脸色更加凝重:“若真如此,筛查与拔除的风险将大增。且我们动作必须更快,在魔巢可能察觉到我们已开始针对性清剿、并提前引爆更多‘种子’之前,尽可能多地找出并控制这些隐患。”
“鉴邪镜的研制,必须加速。”姜玄沉声道。
就在这时,妙灯长老一脸兴奋地匆匆走入偏殿,手中捧着一面尺许见方、边缘镶嵌着古朴符文、镜面朦胧如水的铜镜。
“司主!姜道友!‘鉴邪镜’第一具原型,炼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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