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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单打、混双齐头并进

    这是好事儿!这是孟浩心中的第一反应。这么一来,至少会有不少高手退出奥运会,这也降低了他夺冠的难度。站在孟浩的角度,他根本看不上奥运会的那点网球积分,完全是杯水车薪。最为...孟浩坐在首都机场贵宾厅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窗外一架空客A350正缓缓滑行,机翼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他刚结束与网协领导的第三次闭门会谈,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还在袅袅散着最后一缕水汽。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邢苑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撑不住。”孟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七秒。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太熟悉——这姑娘每次被逼到极限,都会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方式求救。上一次是澳网前夜她突发急性肠胃炎,硬是吞了四片止痛药打完八强赛;再上一次是法网热身赛,脚踝韧带撕裂三级,她把绷带缠得比职业拳手还密,赛后mRI片子上白得刺眼的阴影像一道未愈合的刀疤。他点开对话框,输入:“谁在逼你?”还没发送,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孟浩眉头微蹙,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哈勒普的禁赛风波刚平息不到三个月,国际网球联合会官网却在昨天深夜悄悄更新了一则补充声明:将“米曲肼”等六种代谢增强剂列入“有条件豁免清单”,但附加条款里赫然写着“仅限2021年1月1日前已提交完整医疗档案的现役运动员”。——而哈勒普的医疗档案,恰恰在2020年12月28日被系统标注为“缺失内分泌科终审意见”。孟浩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像听见了什么荒诞绝伦的童话。他记得自己上个月在迪拜参加ATP年度峰会时,曾亲眼看见wTA主席与国际网联秘书长在香槟塔旁握手寒暄,两人袖口露出的腕表品牌一模一样,都是百达翡丽Ref.5960R。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巧合?分明是同一套精密齿轮咬合时发出的轻响。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来自网协外事处:“孟浩同志,罗马尼亚网协刚发来正式函件,希望您作为中方代表出席2月15日布加勒斯特‘国际反兴奋剂透明度论坛’。主办方特别注明:您的发言将纳入《全球网球用药伦理白皮书》草案附录。”孟浩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头。贵宾厅空调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蜂。他忽然想起昨夜看的新闻——某省体校网球馆被改建成电商直播基地,教练员转岗当助播,发球机拆下来卖废铁。而就在同一天,深圳湾体育中心新建的网球主题购物中心开业,七层楼高的玻璃幕墙上,他的巨幅海报正俯视着攒动的人头,海报右下角印着烫金小字:“2025中国网球发展基金形象大使”。讽刺吗?不。只是现实拧成了麻花。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翻开第37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十六岁的自己站在北京郊区网球场铁丝网外,踮脚往里张望。场内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少年正在练习反手切削,球拍挥出的弧线像一道银色闪电。照片背面是他当年用圆珠笔写的字:“今天偷看了三小时,记下17个动作要点,脚底磨破两双袜子。”笔记本另一页夹着张皱巴巴的收据:2014年8月23日,首都体育馆地下车库,停车费15元。那是他第一次陪邢苑去参加全国青少年锦标赛,两人啃着冷掉的肉夹馍,在凌晨三点的车里反复观看李娜法网夺冠录像带。邢苑突然指着屏幕说:“你看她发球前总摸左耳垂,这习惯能改掉吗?”孟浩当时没答,只把录像倒回第十遍,直到看清李娜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手机又震。这次是邢苑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隐约有裁判喊分声。“孟浩……你听得到吗?第三盘4-4……我刚才上网截击,球拍脱手飞出去砸中司线员帽子了……他们要给我黄牌……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气音颤抖,“他们说这是‘非体育道德行为’……可我手抖是因为昨晚打点滴到三点……青霉素过敏起疹子……药单在包里……你帮我跟主裁说一声……”孟浩猛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柜台后值机员抬头微笑:“孟先生,您这趟是去罗马尼亚?”“不。”他系着扣子的手指顿了顿,“改签。下一班,去布加勒斯特。”值机员笑容凝固在脸上:“可是……您明天上午九点还有央视《对话》节目录制。”“让导播把我的镜头切给主持人。”孟浩把登机牌塞进外套内袋,金属拉链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告诉他们,我要带一份真实数据过去——关于东欧选手近三年药检复检率、豁免申请驳回率、以及所有被驳回案例中,有多少份医疗档案存在‘内分泌科终审意见缺失’这个统一缺陷。”走出VIP通道时,他看见落地窗外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王赛半张脸。这位福布斯榜首常客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夹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刚从总局出来。”王赛把纸递过来,“你猜怎么着?网协新批的混双训练经费,八成流向了‘青少年网球AI分析平台’采购合同。签字栏里,甲方代表是分管副局长,乙方代表……”他嗤笑一声,“是你去年代言的那个运动科技公司CEo。”孟浩展开纸张。抬头是红头文件格式,中间一行小字触目惊心:“……同意将2025年奥运会混双项目技术保障预算,全额用于购置‘鹰眼Pro-X3型智能轨迹分析系统’及配套云服务。”纸张右下角,打印着两行并排的签名:甲方王振国,乙方周明远。孟浩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调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摄于三小时前——邢苑瘫坐在更衣室长椅上,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死死攥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镜头聚焦在单子末尾医生潦草的批注:“睾酮/皮质醇比值异常升高,建议复查肾上腺功能。”他抬头看向王赛:“你们那个AI系统,能分析出运动员体内激素水平是否被药物干扰吗?”王赛摇摇头,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它只能告诉你球速快了0.3秒,落点偏移2.7厘米。至于为什么快、为什么偏……”他抬眼直视孟浩,“那得问开处方的人。”奔驰车驶离航站楼时,孟浩站在原地没动。远处跑道上,一架波音787正轰鸣升空,尾迹在铅灰色天幕划出长长的白痕。他摸出笔记本,在第37页照片背面空白处写下新字:“2025年2月12日。发现一个事实:所有被系统标记为‘高风险’的东欧选手,其医疗档案里都少了一张内分泌科会诊记录。而所有成功获批豁免的西欧选手,会诊记录上盖着同一枚钢印——布鲁塞尔圣卢克医院内分泌科。”钢印编号:SL-EN-2019-0887。他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轻微脆响。这个编号他见过——就在上周,自己赞助的青少年网球公益项目审计报告附件里,那家为孩子们提供免费体检的私立诊所抬头,印着完全相同的编号。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不是微信,不是短信,而是真正的电话铃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哈勒普。孟浩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冰层下暗流涌动。三秒后,一个沙哑女声响起,带着浓重罗马尼亚口音,却字字清晰:“孟,他们删掉了我去年十二月的门诊录像。但忘了擦除云存储服务器的原始日志——IP地址显示,最后访问记录来自日内瓦,时间是1月28日凌晨4点17分。”孟浩望向天空。那架波音787已化作银点,正刺向云层深处。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此刻飞往布加勒斯特——不是为了声援哈勒普,不是为了搅浑水,甚至不是为了那本即将出版的《白皮书》。而是因为三天前邢苑在更衣室递给他那支球拍。握把缠着的胶带下,隐约可见几道新鲜刻痕。他当时没在意,直到此刻才猛然记起:那是罗马尼亚语字母“c”和“Л”的变体组合,正是哈勒普名字缩写。而邢苑从不说罗马尼亚语。电话那头,哈勒普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他们在你的赞助诊所装了微型摄像头。拍到了你助理上周取走的三份样本——其中一份,属于你。”孟浩喉结滚动。他想起助理提着保温箱离开诊所时,自己随口问了句“东西齐了?”,助理笑着点头,保温箱侧面印着某国际检测机构的logo,logo下方有一行几乎不可见的蚀刻小字:“SL-EN-2019-0887”。原来不是巧合。他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汗湿,几道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红痕清晰可见。远处机场广播正在播报:“……前往布加勒斯特的CA861航班开始登机,请旅客前往12号登机口……”孟浩转身走向安检口。经过免税店时,他脚步微顿。玻璃柜里陈列着最新款网球拍,碳纤维拍框上激光蚀刻着金色标语:“Precision Engineered for Champions”。他驻足凝视片刻,忽然抬手敲了敲玻璃。导购员急忙迎上来,他摆摆手,指向标语右下角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那里本该刻着生产批次号的位置,却被刻意磨平,只余下细微的金属毛刺。“这个批次,”孟浩声音很轻,却让导购员瞬间僵住,“查过原料溯源吗?”导购员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这……这得问总部质检部……”孟浩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保温箱就放在他随身背包侧袋,此刻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箱体表面温度计显示2c,而内部三层真空隔层之间,静静躺着三支密封试管。其中一支标签已被刮去,但试管壁内侧,用显微刻刀蚀刻着极细小的数字:0887。登机口前,电子屏闪动着航班信息。孟浩仰头看着,忽然想起邢苑昨夜语音里那句未说完的话——“可我手抖是因为昨晚打点滴到三点……”他掏出手机,点开邢苑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另一架飞机正拖着长长尾迹掠过云层,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广播再次响起:“CA861航班最后登机提醒……”孟浩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发送键。只有一句话,七个字:“我在布加勒斯特等你。”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望向舷窗外。铅灰色云层正在裂开缝隙,一线强光刺破阴霾,恰好落在跑道尽头那座崭新的网球主题购物中心穹顶上。巨大的LEd幕墙突然亮起,循环播放着他澳网夺冠时的经典镜头——球拍挥出的瞬间,一滴汗珠从他下颌甩出,在慢镜头里划出晶莹弧线。而就在那滴汗珠即将坠地的0.3秒前,画面突然卡顿。所有像素点集体失真,变成无数跳跃的绿色数字,组成一串不断刷新的代码:SL-EN-2019-0887孟浩收回目光,将手机塞回口袋。保温箱在背包里微微震动,像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规则必须被重写。不是以世界第一的身份,不是以福布斯榜首的姿态,而是以一个站在铁丝网外偷看十六年的少年,终于翻过围栏,一脚踏碎了那块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