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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响应求救,分神降临—穿成工具书?这体验卡太抽象了!

    混乱世界送来的“赠礼”摆在诊所后院石桌上,在晨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晕。

    三颗“悖论草莓”种子装在透明水晶盒里,每颗种子都呈现奇特的视觉状态——盯着它看时,它是一颗普通的褐色种子;但移开视线用余光瞥,它仿佛在微微跳动,像有生命。

    《朱九针手札·规则医学卷》残页则更诡异:它不是纸,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上面刻的字会随观看角度变化内容。正面看是“阴阳失调,法则紊乱,当以金针导之”;侧面看变成“别看了,你脖子不酸吗”;倒过来看居然是一幅简笔画——一个火柴人正用针扎一团乱麻。

    万法珠捧着水晶盒,眼睛发亮:“院长,这种子我能种吗?种出来的草莓会不会吃了让人同时觉得饱又饿?”

    “很可能。”朱北拿起那片金属箔,医道法则在指尖流转,尝试解析更深层信息,“更麻烦的是这个‘警告’。‘欲成医道永恒,必先经历自我否定’——这话像是朱九针的风格,但又透着不对劲。”

    林小川凑过来看:“哪里不对劲?”

    “太绝对了。”朱北放下金属箔,“医道讲究平衡调和。‘自我否定’听起来像要彻底抛弃过去,这不符合医理。更像……某种极端修炼法门,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是个陷阱。”李老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蒸好的包子,“三十年前,我师父说过,朱九针晚年性情大变,行事偏激。若这手札真是他晚年所写,里面的话未必全可信。”

    苏叶和张小梦也来到后院。苏叶拿起金属箔仔细端详:“这材质……不是我们世界的金属。我昨晚用仪器检测过,原子排列完全无序,但宏观上却保持稳定——这违背了材料学基本定律。”

    “在那个规则混乱的世界,没有定律。”朱北看向观测阵,“他们的求救信号又来了,这次更急。”

    果然,水镜再次亮起。画面中的钟楼装置已经稳定运行,城市基本恢复正常,但钟楼顶端多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投影:【距离下次规则潮汐:71:58:32】。

    倒计时旁还有一行小字:【稳定器只能维持三天。需要永久修复,必须找到并修复‘世界心脏’。但我们无法接近——靠近者会‘概念溶解’。恳请外部医者亲临指导。】

    画面最后,浮现出一张地图,标注着“世界心脏”的位置——在一片不断变化形状的湖泊中央,湖泊今天像心形,明天可能像麻花。

    万法珠皱眉:“概念溶解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朱北解释,“在那个世界,规则紊乱到可以影响‘存在’本身。靠近核心区域,你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或者变成一堆形容词,或者……直接消散成抽象概念。”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王富贵弱弱举手:“那、那还要去吗?听着比葬医山还吓人……”

    “要去。”朱北站起身,“但不是分神去。分神承载的医道法则不够完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次……我得亲自去一趟。”

    “什么?!”众人惊呼。

    “院长,您本体怎么过去?”万法珠急了,“跨越七个维度壁垒,您的肉身扛不住的!”

    “不是肉身过去。”朱北走到功德碑前,“是用‘概念投射’——把我的‘医道存在’投射过去,在那个世界重新凝聚形态。就像……在那边打印一个我。”

    张小梦眼睛一亮:“就像3d打印!”

    “类似,但更抽象。”朱北开始布置阵法,“我需要一个在那个世界能稳定存在的‘载体’。混乱世界送来的手札残页就是最好的媒介——它本身来自那个世界,且带有朱九针的印记。”

    他从怀中取出那页金属箔,放在阵法中心。又取出三颗功德草莓,挤出汁液绘制符文。金色的草莓汁在石板上流淌,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散发出宁静而有序的能量波动。

    “苏叶,固魂针准备。”朱北盘坐阵中,“小梦,监测能量频率,确保投射过程不被干扰。小珠,一旦我投射成功,立刻关闭通道——不能留退路,否则两个世界的规则会互相污染。”

    “那您怎么回来?”林小川声音发颤。

    “治好那个世界,自然就能找到回来的路。”朱北微笑,“医道无界,但有路。”

    准备工作紧张进行。李老三把蒸好的包子分给大家:“吃饱了干活。朱大夫,您也吃一个?”

    朱北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家常味道。他咀嚼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九星山挖出祖师传承的那天,吃的也是类似味道的干粮。

    时光荏苒,医道不息。

    “开始吧。”

    苏叶的十二根固魂针落下,针尖没入朱北周身大穴。张小梦的仪器嗡嗡作响,锁定混乱世界的能量频率。万法珠抱着草莓筐,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朱北闭目凝神,医道法则在体内全面运转。他的意识逐渐抽离肉体,化作纯粹的信息流——那不是灵魂,也不是能量,而是“朱北”这个概念本身:一个医者,一个老师,一个试图修复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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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念流注入金属箔。箔片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医道符文。符文脱离箔片,在空中交织、重组,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门户。

    门户另一侧,隐约可见那个颠倒混乱的世界。

    “投射!”

    朱北的肉身软倒下去,被苏叶及时扶住。而那道概念流,已经穿过门户,消失在维度间隙中。

    ---

    混乱世界,“概念图书馆”。

    这是一栋奇特的建筑:外观是标准的巴洛克式图书馆,但走近会发现,它的墙壁有时是石头,有时是果冻,有时是一行行流动的文字。门口牌匾上的字每天变化,今天写的是“知识的胃,消化你的好奇心”。

    图书馆最深处,禁书区角落,一本厚重的《医学百科全书》突然震动了一下。

    书脊上,原本模糊的烫金标题渐渐清晰,变成了《跨界医道应急指南(临时载体版)》。书页自动翻开,空白处浮现出娟秀的小字:

    【载体绑定成功。当前形态:工具书。】

    【警告:本世界规则压制中,医道法则仅能发挥3%效能。】

    【建议行动方针:1.寻找本地协助者;2.解析世界心脏病变机制;3.别被读者借走——你还得回去。】

    书页上的字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另:当工具书的感觉真奇怪。希望能早点变回人。】

    这本书,就是朱北的临时载体。

    他(它?)适应了一下新形态:能“看”到周围——是通过书页感知光线变化;能“听”到声音——是封面震动接收声波;但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等有人翻开时,通过文字交流。

    “这比当年在仙界飞升还憋屈。”朱北(书形态)心想。

    这时,图书馆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溜进来,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男孩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会咬人的书架、会自动朗读的诗集,直奔禁书区。他目标明确——来到朱北所在的书架前,踮脚去够那本《医学百科全书》。

    “找到了!”男孩费力地把厚重的书抱下来,放在地上翻开,“昨天梦到这本书在发光……希望里面有治疗奶奶的方法。”

    朱北“看”着男孩。通过书页的接触,他能感知到男孩的状态:营养不良,轻度贫血,但更重要的是——这孩子的思维异常清晰,在周围规则紊乱的环境中,他的“逻辑稳定性”比成人还高。

    是个好苗子。

    男孩翻到“常见疾病”章节,手指划过目录:“发热……咳嗽……都不是。奶奶的症状是……”他努力描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说胡话,说墙在唱歌,说自己的手变成了羽毛……”

    朱北心中一动。这症状,很像轻度“概念溶解”的前兆。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一页空白处。墨迹从纸面渗出,形成一行字:【可能是规则侵蚀导致的认知失调。详细描述症状发生的时间、频率、伴随现象。】

    男孩吓了一跳,书差点脱手:“书、书会写字?!”

    【我是特殊的医学书。回答问题。】

    男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眼睛红了:“你是……外面来的医者,对不对?大人们说,可能会有外界的医者来救我们……”

    【对。告诉我你奶奶的情况。】

    男孩抹了抹眼睛,开始详细叙述。他叫阿尔(在这个世界,名字每天可能变,但他坚持用这个),和奶奶住在图书馆附近。三个月前,奶奶开始出现异常,最近越来越严重。镇上的“概念医生”(一种用诗歌和颜料治病的职业)看过,开了“镇静十四行诗”和“蓝色幻想颜料”,但没用。

    朱北边听边分析。通过阿尔的描述,他大致判断:奶奶的病症是长期暴露在规则紊乱环境中,自身“存在锚点”逐渐松动导致的。治疗方法不是压制症状,而是加固她的自我认知。

    书页上浮现新的文字:【需要以下物品:1.她最熟悉的旧物(锚定记忆);2.稳定的能量源(维持存在);3.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安静空间(减少规则干扰)。】

    阿尔认真记下:“旧物……奶奶有个怀表,是爷爷留下的,她每天都擦。能量源……图书馆地下室有个‘老式规则引擎’,虽然慢了,但很稳定。空间……图书馆顶楼有个废弃的钟表维修间,很少人去。”

    【很好。带我去见她。】

    “可你怎么……”阿尔看着厚重的书,“走路?”

    书页上浮现一个简笔画:书长了腿,但画得很潦草,旁边配字:【你想多了。抱着我走。】

    阿尔:“……哦。”

    男孩费力地抱起百科全书,像抱着一块大砖头,摇摇晃晃地走出图书馆。街上景象依旧荒诞:一个邮筒正在和路灯吵架(关于谁更“直立”),几个行人用倒立的方式等公交车(因为今天重力方向是向上的),天空飘着的云朵形状像扭曲的五线谱。

    阿尔却走得很稳。他避开那些特别异常的区域,专挑“相对正常”的小路。朱北观察到,这孩子有种天生的“规则直觉”,能本能地找到紊乱中的秩序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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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栋歪斜的小屋前——不是建筑质量差,是屋子整体向左倾斜了十五度,但门和窗都调整过角度,保持水平。

    “奶奶,我回来了!”阿尔推开门。

    屋里坐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手里擦着一块旧怀表。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聚焦在阿尔脸上:“小阿尔啊……今天的天花板,是不是比昨天更蓝了?”

    “奶奶,天花板是木头的,没颜色。”阿尔耐心地说,“我请了位医生来给你看病。”

    “医生?”奶奶看向阿尔怀里的大部头书,“这是……词典医生?还是百科全书医生?”

    朱北:“……”(书形态无法扶额)

    阿尔把书放在桌上,翻开。朱北控制书页,浮现出温和的文字:【您好,我是朱北,一名医者。能让我为您检查一下吗?】

    奶奶好奇地凑近:“书会说话?哦不对,是写字……有趣。我年轻时也见过会写字的石头,但那是星期二的事,今天星期四,石头应该还在睡觉。”

    典型的认知错乱。朱北通过书页接触老妇人的手,医道法则(虽然只有3%效能)探入她体内。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心惊:老妇人的“存在结构”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许多记忆片段飘浮在意识外围,核心的自我认知也在晃动。

    必须立刻加固。

    书页快速翻动,浮现治疗方案:【第一步:请握紧怀表,回忆与它相关的最深刻的三个记忆。】

    奶奶照做。她摩挲着怀表表盖,轻声说:“第一个……是我结婚那天,他送我的……第二个,是阿尔出生时,我用它计时……第三个,是他走的那天,表停了……”

    随着回忆,那些飘散的记忆片段开始向核心靠拢。

    【第二步:阿尔,启动规则引擎,调到最低稳定输出,把能量引导到这里。】

    阿尔跑向地下室。很快,屋里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是老式规则引擎的“秩序辐射”,能暂时压制周围的规则紊乱。

    【第三步:我需要一些材料。阿尔,去图书馆三楼的‘概念储藏室’,取以下物品:凝固的时间切片(标签C-7)、自我认知锚定剂(标签A-3)、还有……一瓶‘安静的蓝色’。】

    阿尔愣了:“安静的蓝色是什么?”

    【就是一种蓝色的颜料,标签上写着‘嘘——’。】

    男孩飞奔而去。屋里只剩朱北(书)和奶奶。

    奶奶忽然轻声说:“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对吗?”

    书页停顿,然后浮现:【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存在感’太稳定了。”奶奶眼神清明了一瞬,“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都像水里的倒影,风一吹就晃。你像……水底的石头。虽然现在成了书的样子,但本质没变。”

    朱北心中一动。这位老人,在认知紊乱的状态下,居然还能有如此敏锐的直觉。

    【我曾是医者。现在暂时是书。我会尽力帮您稳定下来。】

    “谢谢。”奶奶微笑,“如果治不好,也没关系。小阿尔就拜托你多照看……那孩子,跟我们不一样。他能看见‘线’。”

    【线?】

    “秩序的线,混乱的线,时间的线……”奶奶眼神又开始涣散,“他说这个世界被很多乱七八糟的线缠住了,需要有人来理一理……哎,天花板真的变蓝了……”

    认知又开始波动。好在阿尔及时回来,抱着一堆瓶瓶罐罐。

    治疗正式开始。

    朱北通过书页指导阿尔操作:先用“凝固的时间切片”在奶奶周围布置一个临时的时间稳定场;再以“自我认知锚定剂”为墨,在她手心画下特定的符文(医道法则的简化版);最后,将那瓶“安静的蓝色”稀释,涂抹在她太阳穴和额头。

    过程中,朱北暗中调动那3%的医道法则,将功德草莓汁液的能量(投射时残留在概念中的)注入符文。金色微光一闪而逝,融入奶奶的认知结构。

    半小时后,奶奶的眼神彻底清明。

    “我……”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阿尔,眼泪忽然涌出,“小阿尔,奶奶刚才是不是又说胡话了?”

    “没有没有!”阿尔扑进她怀里,“奶奶你现在很好!特别好!”

    朱北(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书页上自动浮现一行字:【治疗成功。但需持续巩固:每日早晚回忆怀表相关记忆一次,连续七天。避免接触高紊乱区域。】

    阿尔用力点头,然后看向百科全书:“朱医生……您接下来要做什么?”

    书页翻动:【去世界心脏,修复根本问题。但需要帮手——你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紊乱最了解,愿意协助我吗?】

    阿尔眼睛亮了:“愿意!但我怎么帮您?您现在是本书……”

    【首先,给我做个推车。抱着走太累人了。】

    【其次,带我去找这个世界还清醒的‘规则学者’。】

    【最后——】书页上浮现一个简笔画笑脸,【叫我朱大夫就行,别叫书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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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笑了:“好的,朱大夫!”

    ---

    与此同时,青石城诊所。

    朱北的肉身静静躺在后院阵法中,呼吸平稳,但意识全无。苏叶每隔一刻钟检查一次脉搏和生命体征,张小梦的仪器持续监测维度通道的状态。

    万法珠坐立不安,一会儿给朱北肉身擦脸,一会儿去门口张望:“李叔他们应该出发了吧?”

    “一个时辰前就出发了。”林小川整理着药材,“王富贵也跟着去了,说要当‘抗混乱体质记录员’。苏师姐,朱大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苏叶把完脉,点头:“生命体征稳定,比睡熟了还平稳。只是魂力波动极其微弱——大部分应该都投射到那边去了。”

    正说着,前院传来喧哗声。

    一个穿着官差服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个衙役闯进来,为首的男人面容冷峻,腰佩官刀:“本官青石城县尉赵康,奉命搜查!闲杂人等退开!”

    万法珠挡在通往后院的门前:“搜查?搜查什么?我们这是诊所,只有病人和药材!”

    “搜的就是药材!”赵康亮出一纸公文,“接到线报,你们诊所私藏违禁药物‘幻梦草’,用于制造迷幻药剂!让开!”

    张小梦皱眉:“幻梦草?那是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我们怎么可能有?”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赵康一挥手,“搜!”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开始翻箱倒柜。药材抽屉被拉开,药罐被打翻,连功德碑都被摸了一遍。

    苏叶冷眼看着:“赵县尉,若搜不出违禁药物,你可知道诬告良医是什么罪?”

    赵康冷笑:“搜不搜得出,不是你说了算。”

    后院,林小川急得团团转:“他们要是进来看到朱大夫躺着不动,会不会……”

    万法珠咬牙,忽然从筐里抓出一把草莓,挤出汁液在空中快速画了个符文——障眼法的小术法,她跟朱北学的。

    符文生效的瞬间,后院景象扭曲了一下。在旁人眼中,朱北躺着的阵法位置变成了一堆晒着的药材,而他本人则“变成”了坐在旁边翻书的李老三(虚影)。

    刚施完法,赵康就闯进后院。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李老三”(其实是朱北肉身)身上停留了一瞬,没看出异常。

    “报告县尉,前院没搜到!”一个衙役跑来。

    “后院呢?”

    “还在搜……这筐草莓要不要查?”

    赵康走过去,看着万法珠怀里的草莓筐,随手拿起一颗:“这就是传说中能治病的草莓?看着普通。”

    “尝尝?”万法珠皮笑肉不笑,“十文钱一颗,童叟无欺。”

    赵康哼了一声,放下草莓。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里还放着混乱世界送来的水晶盒和金属箔!

    “这是什么?”他伸手去拿金属箔。

    “那是病人寄存的私人物品!”万法珠想拦,但晚了。

    赵康拿起金属箔,入手冰凉。他翻看正面,念道:“阴阳失调,法则紊乱……什么乱七八糟的。”又转到侧面,“别看了,你脖子不酸吗……嗯?”

    他脖子真的开始酸了。

    赵康皱眉,把金属箔倒过来看,那幅火柴人扎乱麻的简笔画映入眼帘。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眼神恍惚,手一松,金属箔飘落在地。

    “县尉?县尉你怎么了?”衙役们围上来。

    赵康晃了晃头,眼神恢复清明,但脸色发白:“这、这东西邪门……收起来!作为证物带走!”

    “不行!”万法珠扑过去要抢,被衙役拦住。

    苏叶上前一步,声音冷静:“赵县尉,无凭无据搜查已是不该,还要强抢病人私物?你若执意如此,我只好请陈院长和城中士绅来评理了。”

    赵康盯着她,又看看地上的金属箔,犹豫了。这时,又一个衙役跑来,附耳低语几句。

    赵康脸色变了变,最终挥手:“撤!但这些东西……”他指着金属箔和水晶盒,“暂时封存于此,不得移动!本官会派人看守!”

    衙役们撤走了,留下两个守在诊所门口。

    万法珠松了口气,赶紧捡起金属箔和水晶盒,抱在怀里:“吓死我了……苏叶,谢谢你。”

    苏叶摇头,眉头紧锁:“他们来得太巧了。朱大夫刚投射离开,这边就出事……不像是偶然。”

    张小梦检查着被翻乱的药材:“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后院这些东西来的。那个赵县尉看到金属箔时的反应……他好像能看懂上面的字?”

    “普通人看不懂侧面和倒面的字。”万法珠反应过来,“除非……他也接触过规则紊乱的力量,或者,他背后的人接触过。”

    三人对视,都感到一股寒意。

    朱北在那边修复混乱世界,而这边,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混乱世界,阿尔用旧木板和图书馆的废轮子,给朱北(书)做了个简易推车。书放在车上,阿尔推着走,果然轻松多了。

    “朱大夫,我们现在去找‘规则学者’?”阿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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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页翻动:【先说说这个世界的情况。规则紊乱是怎么开始的?】

    阿尔推着车,边走边说:“大人们说,三百年前突然开始的。那天,天空裂开一道缝,掉下来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世界就慢慢变得不正常了。起初只是小异常,比如水往高处流,猫会说话。后来越来越严重。”

    【裂缝?掉下来什么?】

    “有人说是一颗黑色的流星,有人说是一本书,还有人说是……一个人。”阿尔压低声音,“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话说,那天有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从裂缝里掉出来,受了重伤,被当时的人救了。他养伤期间,教了人们很多东西,还造了那个钟楼稳定器。”

    朱北心中震动。三百年前,裂缝,重伤的人——时间对得上,特征也对得上。

    很可能是朱九针。

    书页快速记录:【那人后来呢?】

    “不知道。传说他伤好后,去了世界心脏,说要修复根本问题。然后就再也没出来。”阿尔推车转过一个街角,“但他在图书馆留下了很多笔记,就藏在禁书区。只有规则学者们能看懂一部分。”

    【带我去禁书区。】

    回到图书馆,阿尔熟门熟路地绕到禁书区最深处,推开一个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笔记和草图。

    朱北(书)“看”着那些笔记,呼吸(如果书有呼吸的话)一滞。

    笔记上的字迹,和他传承记忆里祖师的部分笔迹,有七分相似。而草图内容,赫然是各种“规则修复装置”的设计图,其中一张,正是混乱世界钟楼稳定器的初版。

    但更让朱北在意的,是墙上最大的一幅图:那是一个人的经脉图,但经脉被画成了世界的河流,穴位被标成了星辰。图旁有注解:

    “人体即宇宙,宇宙即人体。世界之病,如人身之疾。欲治世界,先明其‘脉’,通其‘络’,调其‘气血’——此乃‘大医’之道。”

    这理念,与朱北的医道核心不谋而合。

    可再往下看,注解的笔迹变了,变得潦草、急促:

    “错了……都错了……世界不是人体……它是活的……它在抵抗……”

    “治愈即是伤害……秩序即是束缚……”

    “我明白了……医道永恒的秘密是……不,不能说……会被听到……”

    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血(或类似血的液体)写成的:

    “后来者,若你读到此处,记住:不要修复世界,要理解它。不要治愈疾病,要聆听它。医道的尽头,不是主宰生命,而是……成为生命本身。”

    字迹戛然而止。

    朱北陷入沉思。朱九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的理念发生如此剧烈的转变?

    从“修复世界”到“不要修复”,从“治愈疾病”到“聆听疾病”——这几乎是医道观的颠覆。

    阿尔小声问:“朱大夫,您看懂了吗?”

    书页翻动:【看懂一部分。你认识还活着的规则学者吗?】

    “认识一位,住在城郊的‘相对正常区’。但他脾气很怪,不见外人。”

    【带我去。我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阿尔推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越靠近城郊,规则紊乱程度反而越轻。这里被称为“相对正常区”,因为这里的异常至少是稳定的异常:重力永远是侧向45度,所以所有建筑都斜着建;水永远以固态形式存在,所以人们喝水是啃冰棍;颜色和声音固定互换,所以这里的人说话时嘴巴会喷出彩虹。

    一栋歪斜的小屋前,阿尔敲门:“莫里斯先生!是我,阿尔!”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阿尔?你带了个……推车?上面是什么?”

    “一本书。一位外面来的医者。”

    门“砰”地关上,里面传来暴躁的声音:“不见!外面的都是骗子!三百年前那个也是骗子!说什么能修复世界,结果呢?世界越来越糟!”

    朱北控制书页,浮现出一行字:【我带来了朱九针未完成的课题——关于‘世界心脏’的病理分析。】

    门静默了三秒,然后猛地打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睡衣图案是会动的数学公式)的老头冲出来,死死盯着推车上的书:“你说什么?”

    书页翻动,将刚才在禁书区看到的那些矛盾笔记,复现了一部分。

    莫里斯眼睛瞪大,呼吸急促:“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笔记只有历代规则学者首领才能看!”

    【因为我可能是他要等的人。】朱北写下这句话时,心情复杂,【带我去世界心脏。我需要亲眼看到‘病灶’。】

    莫里斯盯着书,许久,终于让开身:“进来。但先说好,如果你也是骗子,我会把你扔进‘概念粉碎机’——那玩意儿能把任何东西变成一堆形容词。”

    进屋后,莫里斯展示了规则学者三百年的研究成果:厚厚的数据记录、紊乱规则的变化曲线、以及对世界心脏的远程观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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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报告,世界心脏的“病情”在恶化。最初的紊乱是温和的、周期性的;但最近五十年,变得暴躁、无序;最近十年,出现了明显的“抵抗反应”——当稳定器试图修复规则时,心脏会剧烈反击,导致更严重的紊乱爆发。

    “就像身体在排斥药物。”莫里斯指着观测图,“我们怀疑,世界心脏……可能有某种‘意识’,或者至少是本能。它不喜欢被修复,不喜欢被‘治愈’。”

    朱北沉思。这确实颠覆了传统医道观念。医者治病,默认病人(或世界)是“想要康复”的。但如果病人抗拒治疗呢?

    书页浮现新问题:【你们尝试过与它沟通吗?】

    “沟通?”莫里斯苦笑,“怎么沟通?对着一个湖泊喊话?我们试过所有已知的交流方式:语言、图像、数学公式、音乐、甚至抽象艺术。唯一有反应的是……”

    他顿了顿:“诗歌。特定的诗歌会让湖泊的波纹变得规律。但我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朱北心中一动。诗歌……韵律……节奏……

    医道里,也有“五音疗疾”的说法,用不同的音律调理五脏。难道世界心脏也吃这一套?

    【我需要去湖边。】朱北写下,【但去之前,请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集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三样东西:一个孩子毫无保留的笑声,一位母亲最深沉的祈祷,还有……一团不会熄灭的温暖火焰。】

    莫里斯愣了:“这有什么用?”

    【治病。】书页上浮现一个简笔画笑脸,【用人心最柔软的部分,去触碰世界最坚硬的心。】

    阿尔举手:“笑声我可以!我妹妹特别会笑!”

    莫里斯叹了口气:“祈祷……我妻子每天都在祈祷。火焰……图书馆地下室的规则引擎核心,有一团永恒火种。”

    【很好。】朱北(书)在推车上微微震动,【让我们开始吧。】

    【用温柔,治愈疯狂。】

    ---

    青石城诊所,深夜。

    看守的衙役在打瞌睡。后院,朱北的肉身依然静静躺着。

    万法珠忽然惊醒——她怀里的金属箔在发烫。

    她掏出金属箔,发现上面的字迹在变化。原本“别看了,你脖子不酸吗”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信息:

    【青石城的守护者,若你能看到此信息,说明朱北已抵达彼界。】

    【三百年前,我(朱九针)犯下一个错误:我试图治愈一个不想被治愈的世界。结果遭到反噬,身魂分离,部分记忆和力量散落诸界。】

    【朱北,若你读到这段话,记住:你不是我的传人,你是我的……修正。我未走完的路,你要继续;我犯过的错,你要避免。】

    【世界心脏的‘病’,不是病,是进化。它在痛苦地蜕变为更高形态。医者的职责不是阻止它,是帮助它减少痛苦。】

    【最后警告:‘寂灭’势力正在追踪我的痕迹。他们想要我散落的力量。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那个世界。】

    信息到此结束。

    万法珠手心出汗。她看向床上昏迷的朱北,又看向窗外夜空。

    遥远的混乱世界里,朱北(书)正被阿尔推着,走向那个变幻莫测的湖泊。

    两个世界,一场跨越三百年的医道传承与纠葛,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暗处的眼睛,已经睁开。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