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赵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赖床时光。
昨天那一箭射出去,虽然爽是爽了,但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也是实打实的。现在的他,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进。”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舅舅。”
林志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别扭的讨好笑容。
赵远翻了个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有什么事?要是把御花园的锦鲤烤了,我可没钱赔。”
“没有。”
林志天蹭进屋里,背着手,扭扭捏捏地挪到床边。
“那个……我看舅舅昨天好像很累。”
“是......所以当务之急是别打扰我睡懒觉。”
“我昨晚做了个梦。”林志天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梦见那个神仙跟我说,你这是经脉淤堵,得……得通一通。”
赵远狐疑地坐起来:“神仙?哪个神仙?让你那把剑里的大能托梦给你了?”
“对对对!”林志天拼命点头,“他说得泡澡。还要加特殊的药粉。还要……还要亲人帮忙搓背才能好。”
赵远:“……”
这借口烂得令人发指。
还亲人帮忙搓背?这神仙是开澡堂子出身的吧?
他上下打量着林志天。这小子今天太反常了。平时这小鬼头傲娇得很,别说搓背这种亲密行为了,摸下他的头都得看心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赵远抱着胳膊,“到底想干嘛?是不是看上御书房那个琉璃盏了?想要就去求二皇子,别来霍霍我。”
“真的只是泡澡!”林志天急了,那张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把药都配好了!就在隔壁!水都放好了!”
他一把拽住赵远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生怕赵远跑了似的。
“舅舅你去不去嘛!你要不去……我就……我就让裴玄瀚来给你搓澡!”
赵远嘴角一抽。
裴玄瀚那力气......先不说他愿不愿意,要是真让他给自己搓澡,怕是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小兔崽子,威胁人的套路真是越来越熟练。
“行行行,松手,袖子要断了。”赵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泡个澡而已,搞得跟要上刑场似的。我倒要看看你那个神仙给你配了什么灵丹妙药。”
……
浴室里雾气腾腾。
一个巨大的木桶摆在中央,里面的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像是红宝石粉末一样的东西。
并没有什么药香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气。
赵远站在桶边,眼皮跳了跳。
“这玩意儿……确定能泡?”他指着那一桶怎么看怎么像炼金失败产物的液体,“我不记得我有金身不坏的神通啊。”
“能泡!绝对能泡!”
林志天已经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拿着一块澡巾,那架势不像是要搓背,倒像是要给猪褪毛。
“快进去,水温正好。”少年催促道,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赵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但看着林志天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期待的眼睛,赵远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
谁让自己是他舅舅呢。
大不了就是掉层皮。
赵远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衣服,在这小子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跨进了木桶。
嘶——
脚刚一沾水,赵远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烫。
而是一种细密的、像是无数根针扎进毛孔里的刺痛感。
那淡金色的水液仿佛是有生命的,刚一接触皮肤,就争先恐后地往肉里钻。
“有点扎?”林志天紧张地问,手里的澡巾都被捏变形了。
“还……还行。”赵远咬着后槽牙,慢慢把整个身子都沉了进去,“就是有点像是在用钢丝球洗澡。”
林志天松了一口气。
只是扎就好。
如果是有排斥反应,那应该是烧灼感才对。
“那我开始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绕到赵远身后。
澡巾落下。
这一次,林志天没有用蛮力,而是运转起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些药液,顺着赵远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往下推。
每一次推拿,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要将那些蕴含着抗性的药力,强行揉进舅舅的经脉里。
“嗯……”赵远闷哼一声。
那种刺痛感随着林志天的动作加剧了。但奇怪的是,在刺痛过后,原本体内那种阴冷沉重的感觉,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
就像是……给灵魂穿上了一层保暖内衣?
“阿天,手法不错啊。”赵远趴在桶沿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以后要是修仙修不下去了,去开个按摩馆也能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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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下一下,无比认真、无比执着的摩擦声。
林志天的额头上全是汗。
这种精细的操作极耗心神,比跟人打一场还要累。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看着赵远后背上那些陈旧的伤疤。
那是他的舅舅。
是一个总是挡在他前面,替他遮风挡雨的凡人。
“舅舅。”
少年的声音很轻,混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听得不太真切。
“嗯?”
林志天低着头,把脸埋在升腾的雾气里,不让眼泪掉进桶里。
以后……离我近点也没关系了。
我不烫了。
“行了。”
赵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赵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依然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再搓就要破皮了。”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林志天脑门上,把那滴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给拍了回去。
“以后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神仙托梦。”赵远盯着少年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舅舅我天赋异禀,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来疏通。”
“可是……”
“没有可是。”赵远打断了他,从水里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他在雾气中舒展了一下身体,那个紫色的荆棘纹身在胸口若隐若现,此刻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只要你需要。”
赵远弯下腰,视线与林志天齐平,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
“不管是火坑还是冰窖,舅舅都陪你跳。”
“听懂了吗?小麻烦精。”
林志天愣愣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
下一秒。
“哇——!”
这辈子一直以成熟稳重自居、哪怕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重生者林志天,突然像个真正的十四岁孩子一样,扑进那个湿漉漉的怀抱里,嚎啕大哭。
赵远被撞得差点滑回桶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这小子把鼻涕眼泪抹在自己刚洗干净的身上。
“脏死了。”他嫌弃地说着,手却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赵兄!”
裴玄瀚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鸟窝,手里提着一坛酒,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好像对林小兄弟……”
“说了些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里,雾气缭绕。
赵远赤裸着上身,浑身湿透。林志天衣衫不整,正抱着赵远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地上全是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药物的气味。
裴玄瀚那双虎目瞬间瞪得滚圆,手里的酒坛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我……我是不是……”
壮汉结结巴巴,视线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射,最后定格在赵远那个紫色的纹身上,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惊恐。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赵远:“……”
林志天:“……”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滚!!!”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差点把浴室的房顶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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