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松开虚扣弓弦的手指。
指尖残留的震颤顺着臂骨一路向上,最后在那枚心脏上方的天魔印记处停下。
体内灵力还在翻涌。
那股庞大的空间法则信息流虽然被系统硬塞进了脑子里,但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维度的提升。
就像一个刚学会开高达的驾驶员,手里握着操作杆,总觉得这铁疙瘩随时会暴走。
【当前经验值:500,000】
【检测到宿主处于安全区,是否立即进行境界提升?】
安全区?
赵远扫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的皇城夜景。
在大庆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升级,这系统判定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但这五十万经验值实在烫手。
在这个处处是坑的皇城,多一分实力就多一条命。
“我要闭关。”
赵远把霜天弓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直跳。
正盯着窗外雨幕发呆的林志天猛地回头。
宋宇琛手里刚凝结的冰坨子“咔嚓”一声捏碎了。
“现在?”宋宇琛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在这儿?”
“就现在。”
赵远盘腿坐在床榻上,那种玄妙的空间撕裂感越来越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吞噬灵气。
“刚才那把弓上有古怪,我有感悟,压不住了。”
这理由半真半假。
林志天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阵旗。
小孩动作熟练得让人安心,几下就在房间四角插好了阵旗,一层淡青色的隔绝屏障瞬间升起。
“舅舅放心。”
林志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谁想进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噗,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
赵远突然想揉揉他的头,却发现手已经要抬高才能摸到了,于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宋宇琛更直接。
这位东海龙宫的大少爷手一挥,哗啦啦一大堆灵光闪闪的法宝跟倒垃圾一样堆在门口。
护心镜、定海珠、锁灵盘……
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藏宝库。
“宋某虽然不才,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宋宇琛一脚把一个试图滚远的天阶防御法盘踢回门口,随后拔出长剑,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后。
“阿远你尽管突破。”
赵远看着这两个把“护远”刻进dNA里的家伙,胸口那股燥热稍微平复了一些。
既然如此。
那就来吧。
【确认消耗500,000经验值。】
【正在突破……】
轰——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肉体,抛入无尽虚空的失重感。
迎仙楼上空的雨幕突然停滞。
方圆十里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朝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倒灌而来。
宋宇琛布下的第一层结界瞬间发出一声哀鸣。
“我去,这么猛?”
宋宇琛吓了一跳,手里掐诀的速度快出了残影,额头上一只晶莹的龙角若隐若现,强行调动龙族血脉镇压这股狂暴的波动。
林志天的小脸也白了白。
他能感觉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气吸收。
这简直是在掠夺。
赵远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吸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皇宫深处。
几道强横得令人窒息的神识瞬间横扫而出。
紧接着,皇城内各大世家的供奉、潜修的老怪,纷纷被这股异常的波动惊醒。
无数道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迎仙楼蜂拥而至。
【滚!】
赵远并没有开口。
这是只是他脑海中炸开的一个念头。
【世界空间法则解析(初阶)】自动运转。
那些试图窥探的神识刚刚触碰到房间的边缘,就被一层扭曲的空间壁垒狠狠弹开。
啊——!
皇城各处阴暗角落里,不知多少人捂着脑袋发出了惨叫。
元婴五重。
元婴六重。
元婴七重!
体内那尊与他面容一般的元婴此刻通体漆黑,原本稚嫩的眉眼间多了一抹邪异的沧桑。
咔嚓。
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粉碎。
赵远猛地睁开眼。
左眼那道伤疤变得通红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双瞳之中,紫色的星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仿佛连光线都能吞没。
这就是元婴七重的力量?
赵远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适应这股新力量,桌上的霜天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它在呼唤。
在渴望一场战斗来庆祝新主人的诞生。
赵远下意识地伸手。
冰凉的弓身入手温润如玉。
他没有取箭。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箭。
手指搭在并不存在的弓弦上,轻轻向后一拉。
不用多少力气,这片空间就已经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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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他指尖汇聚,那是比任何金属都要锋利、都要致命的物质。
一支漆黑如墨、周围缠绕着细密电弧的箭矢,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箭头直指紧闭的窗户。
那里正对着皇宫的方向。
这一箭要是射出去,怕是大半个迎仙楼都要化作齑粉。
宋宇琛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手里那把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力量?
他回头看向赵远。
那个盘坐在床上的男人,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令龙族血脉都感到战栗的威压。
就像……
面对着深渊本身。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在这个连空气都快凝固的房间里,这几声敲击显得格外刺耳。
赵远手中的动作一顿。
那支足以一箭射爆元婴强者的空间之箭依旧凝在弦上,没有消散。
“何人?”
林志天挡在门前,稚嫩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门外沉默了一瞬。
随后,一个洪亮严肃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奉陛下口谕。”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屋内之人的状态。
“宣悬剑宗弟子赵远、林志天,及护法长老宋宇琛,明日午时,入宫赴宴!”
入宫?
赵远看着手中那支正对着大门的黑箭,差点笑出声。
这大庆皇帝。
还真是会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找存在感。
他缓缓松开扣着弓弦的手指。
那支恐怖的空间之箭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退潮。
宋宇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毫无世家公子的形象。
“接旨。”
赵远从床上下来,随意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既然皇帝这么急。
那这把刚磨好的刀。
正好有了试锋的地方。
门被拉开。
站在门外的禁卫军统领只觉得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无尽的深渊。
统领的手一抖,手中的圣旨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一种错觉。
如果刚才那扇门早开半息。
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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