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街位于铁岩城西区，与主干道的喧嚣不同，这里更显破败与杂乱。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老旧的铺面，更多的是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张的地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锈蚀的刀剑盔甲碎片、残缺的古董瓷器、沾满泥土的不知名矿石、风干的奇怪植物、甚至还有一些造型诡异的骨器、破损的兽皮卷轴等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来往的人不多，大多是一些衣着朴素、眼神精明或浑浊的老者，以及少数看起来囊中羞涩却又想捡漏的低阶修士。讨价还价声也是低低的，透着一种市井特有的狡黠与谨慎。
林默按照铁塔的指点，很快找到了“百晓斋”。这是一间门面窄小、毫不起眼的小铺子，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他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铺子内部空间不大，靠墙摆着几个老旧的木架，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缺口的陶罐、生锈的铃铛、破损的罗盘、颜色暗淡的玉片……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小型骨骼标本。空气中除了陈腐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药草的味道。
柜台后面，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的干瘦老头，正伏在案上，就着窗户透进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着一块沾满泥土的青铜碎片。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道：“随便看，价格标在下面，不买别乱碰。”
这老头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者。但林默的精神力何其敏锐，隐隐感觉这老者气息有些异样，并非全无修为，而是似乎受过重伤，或者修炼了特殊的敛息法门，导致气血衰败，灵力沉寂。
“孙老先生？”林默走到柜台前，轻声问道。
老头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略显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打量着林默。“你是？”他的声音沙哑。
“晚辈姓林，听闻孙老先生博闻广识，尤其对上古文字、奇闻异事颇有研究，特来请教。”林默语气客气。
“请教？”老孙头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刷子和青铜片，靠在椅背上，“老头子就是个收破烂的，能知道什么？请教不敢当，买东西欢迎，不买就请便吧。”态度颇为冷淡，似乎对林默这样的“年轻人”不感兴趣。
林默并不在意，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块鸡蛋大小、品质纯净的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一点心意，算是打扰老先生的茶资。”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在那块灵石上停顿了一瞬，又看了看林默平静的脸，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丝。“哼，还算懂点规矩。说吧，想知道什么？老头子知道的也不多。”
“听闻老先生前阵子得了一卷兽皮古卷，上面记载着一种罕见的‘冥文’，晚辈对古文字有些兴趣，不知可否一观？当然，晚辈愿意出价。”林默开门见山。
老孙头脸色骤然一变，警惕地盯着林默，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谁告诉你的？铁塔那大嘴巴？还是其他什么人？”他身体微微绷紧，虽然灵力不显，但那股戒备之意十分明显。
“老先生不必紧张。晚辈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对上古文字和与之相关的传说感兴趣。尤其是……与‘巡夜人’有关的记载。”林默缓缓说道，同时仔细观察着老孙头的反应。
当听到“巡夜人”三个字时，老孙头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死死盯着林默，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道：“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巡夜人’？年轻人，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话几乎是变相承认了他知道“巡夜人”，而且那古卷很可能真的与此有关！
林默心中一定，脸上露出诚恳之色：“老先生，实不相瞒，晚辈曾在某处古老遗迹中，见过一些类似的符文和记载，提及‘巡夜’职责，心向往之，故四处探寻相关线索，绝无他意。若老先生肯割爱或告知一二，晚辈感激不尽，定有厚报。”说着，他又取出两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三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三百下品灵石，对老孙头这样的落魄老者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灵石散发出的柔和光泽，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挣扎、回忆、恐惧、以及一丝深藏的激动。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三块灵石和神情坦然的林默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钱财动人心，老头子我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有人主动问起‘巡夜人’……或许，是天意吧。”
他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铺子最里面，挪开一个不起眼的破瓦罐，在地板上某处按了几下，一块地板悄然移开，露出一个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小心翼翼捧到柜台上。
解开层层油布，里面露出了一卷颜色暗黄、边缘破损严重、散发着淡淡古老气息的兽皮卷轴。卷轴非纸非帛，触手冰凉柔韧，不知是何种兽皮鞣制而成，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没有彻底腐朽。
老孙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谨慎地关好了铺门，挂上“歇业”的木牌，又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让光线更明亮一些。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兽皮卷轴在柜台上铺开。
卷轴不大，长约两尺，宽一尺。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某种血液书写的扭曲文字和简略图画，大多已经模糊不清，许多地方还有虫蛀和破损。文字结构与现今文字截然不同，笔画扭曲诡谲，仿佛一个个抽象的鬼怪符号，带着一种阴森、古老、神秘的意韵，正是幽泉子玉简中提及过的“冥文”！
图画则更加简略潦草，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山川地形、建筑轮廓（类似幽站的风格）、以及一些模糊的、像是披甲持戟的人形图案。
林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他识海中的源初古碑微微震动，似乎对这卷轴产生了某种感应。他仔细辨认着那些冥文，得益于源初古碑与古阴碑的融合，以及对幽泉子传承中关于幽煞之力部分符文的了解，他竟然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少数几个重复出现的关键字符的含义！
“镇”、“守”、“幽冥”、“裂隙”、“巡”、“夜”、“卒”……断断续续的词汇，结合那些简略图画，勾勒出的信息，与幽泉子玉简中的记载相互印证！
这的确是一份与“北域巡幽使”（或者此地所称的“巡夜人”）有关的古老文书！很可能是某个巡夜卒留下的笔记、地图或者任务简报！
老孙头看着林默专注而凝重的神情，尤其是看到他目光扫过某些冥文时，眼中闪过的了然之色，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年轻人，竟然真的能看懂一些？
“林……林小友，你能看懂这上面的鬼画符？”老孙头忍不住问道。
林默缓缓摇头：“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老先生，这卷轴，您是从‘葬风谷’附近的古代废墟所得？”
老孙头叹了口气，眼中露出追忆和恐惧交织的神色：“是啊，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头子我还年轻，胆子也大，跟着一支冒险队去葬风谷外围碰运气，想找找有没有古代遗留的宝物。结果遇到了一场罕见的‘黑沙暴’，队伍走散了。我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个被风沙半掩埋的废墟里。”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颤抖：“那废墟……很邪门！外面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里面却安静得可怕，阴冷刺骨。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倒塌的石柱和墙壁，样式很古老，墙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都是些阴森恐怖的场景，有恶鬼，有骷髅兵，还有穿着古老盔甲、举着灯笼一样法器的人在跟它们战斗……我当时吓坏了，只想找路出去。在一个角落里，我发现了这卷轴，它被半埋在沙土里，旁边还有一具靠着墙、早已风化得只剩骨架的骸骨，骸骨身上穿着破烂的、样式古怪的暗红色衣服……”
老孙头的描述，让林默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幽站”或者类似的巡夜人据点。
“我鬼使神差地捡起了这卷轴，刚拿到手，废墟深处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阴风大作，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扑过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外跑，感觉后背冰凉刺骨，好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去就大病了一场，卧床半年，修为也莫名其妙地衰退，从此再难寸进。这卷轴……我一直觉得它不祥，但又舍不得扔，总觉得它可能记载着什么大秘密。”老孙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阴风煞魂！林默立刻想到了铁塔提及的词。看来那废墟的确有古怪，残留着阴冥之力或者游荡的残魂。
“除了这卷轴和骸骨，老先生还在废墟里看到其他特别的东西吗？比如，黑色的石碑？或者，刻着特殊符文的石台？”林默追问。
老孙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当时太害怕，没敢细看。好像……好像废墟中心是空的，有一个大坑？记不清了。对了，那具骸骨旁边，好像还有一个锈蚀得很厉害的铁牌，我当时太慌，没捡。”
铁牌？可能是类似“幽巡令”的身份标识？林默心中暗忖。
“葬风谷的具体位置，老先生还记得吗？”
“记得，在铁岩城西北方向，深入荒原约八百里，那里常年刮着诡异的黑色罡风，能蚀骨销魂，所以叫葬风谷。谷地周围地形复杂，有很多古代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废墟。老头子我后来再也没敢去过。”老孙头说着，看向林默，“小友，你打听得这么仔细，莫非……你想去那里？”
林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道：“有些兴趣。老先生，这卷轴，可否转让给我？您开个价。”
老孙头看着卷轴，又看看柜台上的三块中品灵石，犹豫了许久，最终一咬牙：“这晦气东西，老头子我留着也没用，反而整天提心吊胆。小友既然想要，就拿去吧。灵石……你再加两块，一共五块中品灵石，如何？”他报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是天价，但对林默来说完全能承受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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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林默很爽快，又取出两块中品灵石，连同之前的三块，一起推到老孙头面前。“多谢老先生。”
老孙头颤抖着手收起灵石，老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些怅然的表情。“拿走吧，拿走吧……希望你能解开它的秘密，但也要小心，那里……真的很邪门。”
林默郑重地将兽皮古卷重新用油布包好，收入怀中（实际上暗中转移到了幽泉子的储物袋里）。正准备告辞，老孙头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小友。”老孙头从柜台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一个简陋箭头和几道波浪纹路的黑色牌子，递给林默。“这个……是老头子我当年在废墟附近捡到的，不是跟卷轴一起。材质有点特别，不像是普通石头或金属，箭头似乎一直指着某个固定方向，但我研究多年也没弄明白。送给你吧，或许对你有用。”
林默接过黑色牌子，入手沉重冰凉。精神力探入，牌子没有任何反应，但当他输入一丝自己那灰蒙蒙的、融合了吞噬本源与阴冥死气的灵力时，牌子上的简陋箭头，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暗淡的灰光！
“指向牌？或者……信物？”林默心中一动，向老孙头道谢后，将牌子也收了起来。
离开百晓斋时，天色已近黄昏。林默心中思绪翻涌。葬风谷的线索至关重要，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存在与“北域巡幽使”相关的遗迹，甚至可能有类似古阴碑的东西，或者更多关于万年前剧变的记载。这对他了解源初古碑、完善《万噬源经》意义重大。
但葬风谷距离遥远，环境险恶，更有“阴风煞魂”这类诡异存在，独自前往风险极高。荒狼冒险队的任务目标“地火灵窟”也在黑煞山脉深处，或许可以先随队完成这个任务，获取资源和经验，同时进一步熟悉山脉深处环境，再图谋前往葬风谷。
回到客栈小院，林默再次布下预警，然后迫不及待地取出兽皮古卷，在灯下仔细研究起来。
借助源初古碑的微弱感应和对冥文的点滴理解，他连蒙带猜，结合图画，花费了大半夜时间，终于勉强拼凑出卷轴中记载的大致内容。
这似乎是一名巡夜卒的巡逻记录和简易地图。记载了以某个“丙十七号幽驿”为中心，巡视周边数个“观测点”（包括葬风谷附近那个废墟）的情况，提到了几处“幽冥裂隙”的稳定性评估，以及一些“游荡阴魂”的清理记录。地图部分则标注了幽驿、观测点、已知裂隙的大致方位，还有一些代表危险的标记（如罡风区、煞气汇集点等）。
其中，关于葬风谷附近那个观测点（图上标记为“庚九”），记录格外简略，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透着焦急：“庚九示警，阴气异动，疑有‘大家伙’溢出，亟需支援！”落款的时间符号，根据林默对比幽泉子玉简中的纪年方式推断，大概就在万年前那场剧变发生前后不久！
“大家伙溢出……亟需支援……”林默喃喃重复，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名巡夜卒写下这句话时的紧迫与绝望。庚九观测点后来显然失联了，成为了废墟。
“丙十七号幽驿……”林默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心那个标记上。按照地图比例和方位推断，这个“幽驿”的所在地，似乎……就在如今黑煞山脉的极深处，甚至可能靠近核心区域！
幽驿，听起来比幽站（三七四号）规模更大，等级更高。那里会不会有更完整的传承记录？或者，有连通其他区域的“通道”？
这个发现让林默呼吸有些急促。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黑煞山脉核心区域，那是连元丹境强者都可能陨落的绝地，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探索的。葬风谷的庚九观测点，或许是更现实的目标。
他将古卷小心收好，又拿出那块老孙头送的黑色牌子。注入灵力，箭头再次亮起微光，指向西北方向——正是葬风谷的大致方位！
“这牌子，或许能帮助我在葬风谷找到具体位置。”林默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布在院门和围墙处的预警禁制，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有人潜入小院！而且身法极其高明，若非他的禁制结合了一丝阴冥死气的沉凝特性，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恐怕都难以发现！
林默眼神一寒，瞬间吹熄油灯，身形无声无息地滑到窗边阴影里，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了黑暗。右手虚握，灰蒙蒙的灵力在掌心流转，随时可以凝聚出噬煞刀罡。
透过窗缝，他看到一道瘦小灵活的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墙头翻落，落地无声。黑影在院子里略微停顿，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悄无声息地向着他所住的房间门口摸来。
看其身形和隐匿方式，赫然与下午在烈风酒馆角落里那个跟踪他的瘦小身影有几分相似！
“冲我来的？是谁的人？血狼帮？还是其他势力？为了古卷？还是别的？”林默心中念头飞转，眼神冰冷。不管是谁，既然敢深夜潜入，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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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的扑杀距离。
黑影来到门前，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金属工具，正准备拨动门闩。
就在这一刹那，林默动了！
他没有破门而出，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直接从窗户窜出！窗户无声洞开，他的身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灰影，速度之快，远超那黑影的预料！
“什么？！”黑影悚然一惊，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沉凝、带着死亡气息的凌厉劲风已经袭到面门！
林默右手并指如刀，灰蒙蒙的噬煞刀罡虽未完全凝聚成形，但指尖吞吐的凌厉气劲已足以开金裂石，直刺黑影咽喉要害！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对方腰腹，掌缘灰光流转，蕴含阴寒侵蚀之力。
黑影惊骇欲绝，仓促间身形急向后仰，同时手中那根金属工具如同毒蛇般点向林默手腕，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叮！”
金属工具与林默的手指气劲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影虎口剧震，工具险些脱手。而林默的左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了他仓促间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黑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灵力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溃散！
他心知踢到了铁板，借着掌力向后急退，身形如烟，就要翻墙逃走。
“留下吧。”林默冷冷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只见林默脚步一错，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追上，速度更快！右手五指张开，灰蒙蒙的吞噬力场骤然扩散，笼罩向黑影！
黑影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自己的速度大减，更有一股诡异的吸力在撕扯他的护体灵力和气血！
“吞噬类功法？！”黑影惊骇尖叫，声音尖利，竟似女声！她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上爆发出灵海境中期的灵力波动，手腕一抖，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从袖中射出，直取林默面门和胸口！同时，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法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强行挣脱部分吞噬力场，向墙头窜去。
“雕虫小技。”林默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护体灵力自然流转，皮肤表面隐隐有灰白光华闪过。那些毒针射在灵力护罩上，发出“嗤嗤”轻响，竟被那蕴含阴冥死气的灵力快速腐蚀、消融，未能穿透分毫！
而林默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后发先至，抓住了黑影即将蹬上墙头的脚踝！
“下来！”
用力一拽！黑影惊呼一声，被硬生生从墙头扯落，重重摔在地上！林默一脚踏在其胸口，灰蒙蒙的灵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她周身大穴和丹田。
黑影瘫软在地，面罩滑落，露出一张颇为秀丽但此刻充满痛苦与惊惧的年轻女子脸庞，嘴角溢血，眼神怨毒地看着林默。
“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林默居高临下，声音冰冷，脚下的力量缓缓加重。
女子剧烈咳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感受到胸口那越来越重的压力和体内那诡异灵力带来的冰冷与侵蚀痛苦，她终于崩溃了。
“是……是副帮主……让我跟着你……看看你什么来路……有没有油水……”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充满了恐惧。
“副帮主？血狼帮的‘毒蝎’？”林默眼神一凝。他立刻联想到了铁塔所在的荒狼冒险队，副队长也叫“毒蝎”，同样是灵海境后期，而且是个女子！难道……
“你们荒狼冒险队，和血狼帮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本就是一体？”林默脚下力道微松，冷声问道。
女子脸上露出惨然之色：“你……你都猜到了……荒狼……本来就是血狼帮的外围队伍，专门负责接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出手的脏活，也物色有潜力的新人……吸纳或者……处理掉。”
果然如此！铁塔的邀请，果然没安好心！所谓的冒险任务，恐怕也是个陷阱，目的可能是想将他诱出城，杀人夺宝，或者逼迫他加入血狼帮？
“今日在酒馆，也是你跟踪我？”
“是……副帮主让我盯紧你，特别是看你离开后去了哪里……我见你去了百晓斋，待了很久，出来时神色有异，便猜测你可能得了什么好东西，所以……所以想来探探底……”女子喘息着说道，眼中充满懊悔，早知道这人如此恐怖，她绝不会来。
林默心中了然。看来血狼帮的触角无处不在，自己初来乍到，稍微显露了点实力和不同寻常的动向，就被盯上了。这铁岩城，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住处和行踪？你们副帮主现在何处？”林默追问。
“就……就我知道……副帮主她……她一般在帮中总坛，或者‘狼巢’赌坊……好汉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女子哀求道。
林默沉默了片刻。杀了她？容易，但可能打草惊蛇，引来血狼帮更猛烈的报复，他现在还不想和地头蛇彻底撕破脸。放了她？后患无穷。
他忽然想起《幽煞凝元诀》中记载的一种小技巧，以及自己变异灵力的一些特性。
“饶你可以，但你需要付出点代价。”林默说着，脚下灵力变化，一缕极其精纯阴寒、融合了吞噬特性的灵力，如同活物般钻入女子丹田深处，在她灵力本源核心处，种下了一个细微的、灰黑色的“灵力烙印”。
这烙印并非禁制，而更像是一种独特的“标记”和“后门”。平时不会发作，但只要林默心念一动，或者女子动用灵力试图接触或驱除它，这烙印就会爆发，引动她体内属于林默的异种灵力，造成剧烈的痛苦和灵力紊乱，甚至可能损伤本源。同时，凭借这烙印，林默在一定距离内，能模糊感应到她的位置。
“啊！”女子感觉到丹田异样，惊恐地看着林默。
“这是给你的小小教训，也是保险。只要你老老实实，别再来招惹我，也别把我的事情乱说，这烙印就不会发作。否则……你知道后果。”林默冷冷道，收回了脚。
女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感觉体内灵力运行滞涩，丹田处隐隐有冰冷刺痛感，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她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念头，对着林默连连躬身，然后狼狈地翻墙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院中，目光幽深。血狼帮的“毒蝎”副帮主……看来，自己已经被这条毒蛇盯上了。
“本想安稳几日，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只能迎头而上了。”林默心中并无多少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冷冽的战意。正好，拿血狼帮来试试手，也看看这铁岩城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他看了一眼女子消失的方向，转身回屋。今夜，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荒狼冒险队的“邀请”，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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