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如其名，城墙由一种掺杂了黑铁矿石的暗灰色岩石垒砌而成，高大厚重，在常年风沙侵蚀下显得斑驳而坚固。它像一头匍匐在北域荒原边缘与黑煞山脉交界处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往来的人流。
当林默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城门的官道上时，已是离开幽站遗迹的三日后。他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将修为维持在灵海境中期左右——这是北域荒原边缘地带散修中比较常见又不至于太过扎眼的水平。腰间悬挂着那把得自青蛇的蛇形长剑，作为掩饰。真正的杀招“噬煞刀罡”与变异的灵力，则深藏不露。
饶是如此，他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步伐，以及那双经历过生死磨砺后变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依旧让他与周围那些大多面带风霜、神色或疲惫或警惕的冒险者、行商区别开来。
城门口有穿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把守，懒洋洋地检查着入城者的行李，偶尔盘问几句，收取一个铜币的入城税。林默注意到，这些卫兵虽然举止散漫，但眼神偶尔扫过人群时，会闪过一丝精光，修为都在淬体六七重左右，为首的小队长更是有淬体九重的气息。对于一座边疆小城而言，这样的守卫力量不算弱了。
缴纳了铜币，林默顺利入城。一股喧嚣混杂的气浪扑面而来。
街道不算宽阔，由大块青石铺就，被车辙和脚步磨得光滑。两旁是高低错落、以岩石和粗木为主的建筑，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收购兽皮药材的“百草阁”，打造修补兵器的“铁匠铺”，提供简陋食宿的“迎客居”，售卖低阶丹药符箓的“万宝楼”分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牲口味、烤肉香气、药材味、金属锈味以及尘土气息，各种声音交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客的喧哗、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远处似乎还有擂台比武的呼喝声。
人流如织，三教九鱼龙混杂。有身穿简陋皮甲、背负刀剑弓弩、浑身煞气的冒险者小队；有赶着驮兽、风尘仆仆的行商；有穿着统一服饰、神色倨傲的宗门子弟；也有看起来普普通通、眼神却偶尔透出精明的本地居民。林默甚至还看到几个耳朵尖尖、皮肤略带古铜色、背着长弓的“木族”行商，以及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裸露的胳膊上有着暗青色纹身的壮汉，从其气息和特征看，很可能是拥有蛮族血统的武者。
“比青渊城热闹了何止十倍，也复杂了十倍。”林默心中暗忖，不动声色地融入人流，一边观察着环境，一边寻找着合适的目标——他需要了解这座城市的基本规则，获取关于北域荒原的最新信息，最好是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渠道，打听关于“北域巡幽使”、“万年前剧变”或者特殊阴冥之地的线索。
他首先走向那间看起来规模最大、招牌最亮的“万宝楼”分号。万宝楼是横跨数域的大型商会，信誉相对较好，消息也相对灵通。
分店是一座三层石楼，进出的客人不少。林默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宽敞明亮，柜台后站着几名穿着统一青色服饰的伙计，正为客人介绍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最低阶的止血散、回气丹，到凡阶的刀剑铠甲，再到一些奇特的矿石、草药，甚至还有几件下品灵器在单独的展柜中散发着微光。
林默没有去看商品，直接走到一个空闲的伙计面前。
“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丹药、兵器、材料、符箓，应有尽有，价格公道。”伙计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修为在淬体五重左右。
“我想买些消息。”林默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伙计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客官说笑了，我们万宝楼是正经商铺，只售卖货物。若是想打听些坊市传闻、路途见闻，小的倒是可以免费告知一二，更具体的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有所指。
林默会意，手腕一翻，一枚亮闪闪的下品灵石出现在掌心，轻轻推了过去。“初来乍到，想了解铁岩城的规矩，附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势力，以及……最近北域荒原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伙计眼睛一亮，迅速将灵石收入袖中，态度热情了许多。“客官爽快！您算是问对人了。这铁岩城啊，名义上归北域‘大炎王朝’管辖，但实际上天高皇帝远，真正说话管用的是三股势力。”
他凑近了些，低声道：“第一，是城主府。城主‘赵烈虎’，据说是大炎王朝派来的将领，灵海境巅峰修为，麾下有一支两百人的‘铁岩卫’，装备精良，是城中明面上的最强武力，维持着基本秩序，也负责征收赋税。不过赵城主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具体事务。”
“第二，是‘血狼帮’。帮主‘独眼血狼’厉锋，也是灵海境巅峰，手下亡命之徒众多，掌控着城中近半的赌坊、妓院、地下擂台，以及城外几条重要商道的‘保护费’收取，势力盘根错节，行事狠辣，等闲没人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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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则是我们‘万宝楼’和‘药师殿’、‘炼器坊’等几家商会联合组成的‘商盟’。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只管做生意，但影响力不小，城主府和血狼帮都要给几分面子。毕竟丹药、兵器、资源，谁都缺不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中小帮派、家族，以及大量像客官您这样的外来散修、冒险者。城里不禁私斗，但有两条规矩：一不得在主干道及主要商铺内大规模动手；二不得袭击城主府和三大势力明确庇护的人或场所。违者，会被铁岩卫或相关势力追杀。城外嘛，那就各凭本事了。”
伙计语速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至于北域荒原……最近倒没什么特别大的新闻。就是黑煞山脉深处听说不太平，前些日子有几支实力不弱的冒险队进去后就没再出来，有人说是遇到了罕见的兽潮，也有人说是触动了什么古老禁地。另外，荒原深处‘狂风戈壁’那边，好像有古遗迹的传闻流出，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探查，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林默心中记下，这些信息虽然基础，但很重要。他又问道：“城里可有专门贩卖情报的地方？或者，哪里能接触到关于一些……比较古老、偏门历史传说的信息？”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打量了林默一下，才道：“贩卖情报的暗桩肯定有，但需要门路，而且真假难辨。客官若是想打听古老传说……不妨去城西的‘旧货街’碰碰运气，那里有些老铺子，收售各种稀奇古怪的旧物，店主们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陈年旧事。再不然，就是去‘听风茶楼’，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但同样需要自己分辨。”
“旧货街，听风茶楼。”林默点点头，又拿出两枚下品灵石，“多谢。另外，我想出售一些材料，收购价如何？”
伙计笑容更盛，引着林默来到一侧的估价柜台。林默从青蛇的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件用不上的、不算太扎眼的妖兽材料（如铁背狼皮、几颗一阶妖核）和一些零散矿石。这些都是黑煞山脉外围常见之物，不会引人怀疑。
估价师是个戴着单片水晶镜的老者，仔细检查后，给出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共计十五块下品灵石。林默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成交。他并不缺这点灵石，主要是为了显得自然，同时了解一下行情。
离开万宝楼，林默决定先去“旧货街”看看。刚走出没多远，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前方巷口突然被三个流里流气、手持棍棒的汉子堵住，后方也传来脚步声，两个同样打扮的男子封住了退路。
五人修为都在淬体六七重左右，眼神不善地盯着林默，尤其是他腰间悬挂的蛇形长剑（中品灵器，对散修而言算不错了）和刚刚鼓起来一点的储物袋。
“小子，面生得很啊？新来的？”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掂着手中的包铁木棍，斜着眼道，“懂不懂规矩？在这片儿走动，得交‘地头费’。”
林默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他知道这种破事在任何鱼龙混杂的地方都难以避免，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什么规矩？多少钱？”他淡淡问道，想看看这些地痞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还是纯粹的见财起意。
刀疤脸见林默似乎服软，得意一笑：“算你识相！不多，十块下品灵石，或者……把你那柄剑留下也成。”他显然更眼馋那柄剑。
“如果我不给呢？”林默语气依旧平淡。
刀疤脸脸色一沉：“不给？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爷们儿的手段！弟兄们，教教这新人铁岩城的规矩！”
前后五人顿时狞笑着围拢上来，棍棒带起风声，直砸向林默周身要害。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想刚进城就惹事，但麻烦找上门，也绝不会忍气吞声。正好，试试新炼成的“煞骨”强度，以及更精妙的灵力控制。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拔剑。在棍棒即将临身的刹那，身体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从两根棍棒的缝隙中切入，直接来到了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大惊，挥棍横扫。林默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不避不让，直接抓向那裹着铁皮的木棍！
“找死！”刀疤脸狞笑，加大力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但碎裂的不是林默的手掌，而是那根包铁木棍！林默五指如同铁钳，轻易捏碎了棍头，余势不减，一把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刀疤脸只觉手腕如同被冰冷的铁箍锁住，剧痛传来，骨头咯咯作响，灵力根本冲不破对方手掌那层看似单薄的灰蒙蒙光晕。
“啊！”他惨叫一声。
林默手腕一抖，一股阴寒沉凝的灵力瞬间透入对方经脉。刀疤脸如遭电击，浑身一僵，瘫软下去。
此时，另外四人的攻击才落到林默身上和背后。
“砰！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接连响起。棍棒砸在林默的肩膀、后背，却如同击中败革，发出闷响，甚至震得动手之人虎口发麻！林默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那经过死气淬炼、暗金纹路加持的骨骼，轻松承受了这点力道，皮肤上连红印都没起。
四人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林默松开瘫软的刀疤脸，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剩下四人。那目光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让几人灵魂发冷的寒意，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四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的刀疤脸，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口。
林默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刀疤脸，在他怀里摸了摸，只找到几枚银币和铜板，连块灵石都没有，穷得叮当响。看来真是最底层的地痞。
他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巷口阴影处，却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朋友好身手，好硬的骨头。”
林默眼神一凝，看向巷口。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半旧皮甲、背负一柄阔刃重剑的光头壮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亮，气息凝实厚重，赫然有着灵海境后期的修为！而且观其站姿气度，绝非刚才那些地痞可比，是真正经历过血火厮杀的武者。
“有事？”林默感知到对方并无明显敌意，但警惕不减。
光头壮汉走上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紧张，俺叫‘铁塔’，就是个混饭吃的冒险者。刚才看兄弟你收拾那几个废物的手法，干净利落，肉身强度更是了得，起了结交之心。看兄弟面生，是刚来铁岩城？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俺知道有家酒馆，酒烈，消息也灵通。”
林默心中念头转动。这铁塔出现的时机有点巧，但态度还算坦诚。自己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了解更具体、更深入的信息，尤其是冒险者圈子里的消息。与一个本地资深冒险者接触，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风险……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是元丹境老怪亲自出手，自保无虞。
“可以。在下林默。”林默点了点头，报了个化名。
“哈哈，爽快！林兄弟，跟我来！”铁塔哈哈一笑，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融入街上的人流。林默注意到，铁塔对铁岩城的街道十分熟悉，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的小街，走进一家名为“烈风”的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陈设简单而粗犷，木桌木椅都显得厚重，墙壁上挂着一些兽头标本和磨损的兵器。此刻不是饭点，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铁塔显然是熟客，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桌，招呼一声：“老罗，来两坛‘烧刀子’，切五斤卤兽肉，再炒两个拿手小菜！”
柜台后一个独臂老者应了一声，开始张罗。
两人坐下，铁塔给林默倒了一大碗清澈烈酒，酒气辛辣扑鼻。“林兄弟，尝尝，这酒是老板自家酿的，够劲！”
林默端起碗，抿了一口，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灵力自发运转，才将那股灼热感压下。“好烈的酒。”
“哈哈，是汉子喝的酒！”铁塔自己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林兄弟，看你身手，不像是普通散修，来铁岩城是打算进荒原碰运气，还是另有打算？”
林默放下酒碗，不答反问：“铁塔兄是专门在城门口物色新人的？”
铁塔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林兄弟是个明白人。不错，俺们‘荒狼’冒险队最近接了个棘手的活儿，缺人手，尤其是缺好手。队长让俺们在城里多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独行客或者新来的队伍。刚才见林兄弟出手，觉得是个硬茬子，所以才冒昧打扰。”
“荒狼冒险队？”林默微微挑眉。
“嗯，在铁岩城也算小有名气。队长‘狂刀’是灵海境巅峰，副队长‘毒蝎’灵海境后期，加上俺和另外几个兄弟，一共七个人。这次接的活儿，风险不小，但报酬也丰厚。”铁塔压低声音，“目标是黑煞山脉深处的一处‘地火灵窟’，采集一种叫‘炎心玉髓’的宝物。雇主预付了三成定金，事成之后，每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下品灵石？”林默问。
“不，五十块中品灵石！”铁塔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林默心中一动。五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五千下品灵石，对灵海境修士而言，确实是一笔巨款。黑煞山脉深处的地火灵窟……听起来倒是与他之前接触的阴冥之地截然不同。
“为什么找我？我只是灵海境中期。”林默依旧冷静。
“灵海境中期？林兄弟别谦虚了。”铁塔嘿嘿一笑，“刚才你捏碎包铁棍、硬抗四记闷棍面不改色，那肉身强度，灵力凝练程度，绝对不输一般灵海境后期！而且你眼神里的那股子沉静和杀气，是真正见过血的，不是那些温室里养出来的宗门弟子能比的。俺们冒险队，就缺你这种能打能抗的狠角色。”
林默不置可否，夹起一片卤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他在权衡利弊。加入冒险队，能更快熟悉环境，获取信息，也能借助队伍力量进入更危险的区域。但同样，意味着要与人合作，可能会暴露部分实力和秘密，也需要防备队友可能存在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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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是谁？任务具体细节如何？地火灵窟里除了炎心玉髓，还有什么危险？”林默连续发问。
铁塔见林默有兴趣，精神一振：“雇主很神秘，是通过商盟的‘暗榜’发布的任务，只留下联络方式和定金，要求半个月内带回至少三滴炎心玉髓。具体细节，需要队长当面和你谈。至于危险……地火灵窟位于黑煞山脉靠近内围的区域，那里活跃的荒兽普遍在二阶（相当于元丹境）边缘，甚至有真正的二阶荒兽出没。灵窟内部温度极高，充斥火毒和地肺煞气，还有可能孕育出‘火煞精怪’或者伴生的火属性荒兽。不过我们有队长搞来的辟火符和寒冰丹，准备还算充分。”
“暗榜……神秘雇主……”林默沉吟。这任务听起来确实风险与机遇并存。他对炎心玉髓本身兴趣不大，但对地火灵窟的环境，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东西有些想法。《万噬源经》需要吞噬各种属性力量来完善，阴冥死气他已经接触并初步融合，地火煞气或许也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需要考虑一下。另外，我对铁岩城，尤其是关于一些古老传说、奇异之地比较感兴趣，铁塔兄可有这方面的消息？我可以支付报酬。”林默转移了话题。
铁塔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默会对这个感兴趣，想了想道：“古老传说？这可不好说……城里有些老家伙或许知道点啥。哦，对了，最近旧货街那边倒是有点风声。”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听说‘百晓斋’的老孙头，前阵子收了一卷破破烂烂的兽皮古卷，上面画着些鬼画符，没人认得。老孙头当宝贝似的藏着，说是什么上古‘冥文’，跟阴曹地府有关，还说他祖上跟什么‘巡夜人’有点关系，神神叨叨的。不过没人信他，都当他老糊涂了。”
“冥文？巡夜人？”林默心脏猛地一跳！巡夜人？和“巡幽使”是否有关联？百晓斋，旧货街的老铺子……
“那老孙头还说了什么？关于那古卷，或者‘巡夜人’的？”林默追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细微的变化还是被铁塔捕捉到了。
铁塔有些奇怪地看了林默一眼，摇摇头：“那老家伙脾气怪，喝了酒就爱吹牛，清醒时嘴严得很。不过他说那古卷是在荒原‘葬风谷’附近的一个古代废墟里捡到的，为了那破卷子，还差点被那里的‘阴风煞魂’给害死。怎么，林兄弟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感兴趣？”
葬风谷！古代废墟！阴风煞魂！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林默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很可能与万年前的“幽冥失控”有关，甚至可能存在类似幽站的遗迹或线索！
“有些兴趣。铁塔兄，这百晓斋在旧货街具体什么位置？老孙头一般什么时候在？”林默按下心中激动，平静问道。
铁塔虽然疑惑，但还是详细告知了位置，并说老孙头通常下午会在铺子里。
“多谢铁塔兄消息。关于冒险队的事，容我考虑一日，明日此时，在此地给你答复，如何？”林默拱手道。
“行！林兄弟是爽快人！俺等你消息！”铁塔也很干脆。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吃了些酒菜，闲聊了些铁岩城和北域荒原的趣闻轶事。林默从中了解到不少有用的细节，比如城中几个不能惹的人物，荒原上几处着名的险地，以及近期一些值得注意的传闻。
酒足饭饱，林默付了自己那份酒钱（坚持不让铁塔请客），与铁塔告辞，离开了烈风酒馆。
他没有直接去旧货街，而是先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云来居”住下。要了一间带独立小院的安静上房，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从幽泉子玉简中学到的粗浅法门）。
盘膝坐在床上，林默梳理着今日所得。
铁岩城势力错综复杂，暂时无需深入介入。荒狼冒险队的邀请，可以考虑，既能获取资源，也能名正言顺深入黑煞山脉，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古阴碑、幽站之类的线索。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百晓斋”老孙头手中的兽皮古卷！“冥文”、“巡夜人”、“葬风谷古代废墟”……这些信息指向性太强了！必须尽快去确认！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后。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旧货街，会一会那位老孙头。”
林默换上一件更不起眼的灰布袍，将修为收敛到淬体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向着城西旧货街的方向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烈风酒馆后不久，一个坐在酒馆最阴暗角落、一直默默喝酒的瘦小身影，也悄然起身，远远地跟在了他的后面。那人身影飘忽，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赫然也是一位擅长隐匿的灵海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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