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右手紧握剑柄，指节发白。前方灰绿妖雾汇聚成脉，顺着地面裂痕向中心涌去。那团模糊轮廓越来越清晰，一股扭曲的气息开始压迫四周空间。
他站着没动，但体内已经开始变化。
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本质和以往不同。它不是单纯杀伤，而是破坏修炼者的内在平衡。越是强者，越容易被反噬。单靠剑意压制只能撑一时，挡不住接下来的攻击。
必须找到新的办法。
他闭上眼，眉心微微发热。鸿蒙道印自行转动，识海中浮现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是血祖之力，来自他自己觉醒时的记忆，狂暴、不灭，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另一股则纯净温和，是他在仙界与慕婉卿并肩作战时留下的痕迹——女武神的守护之念。
这两股力量原本互不相容。一个要撕碎规则，一个要维系秩序。但现在，他要把它们拉到一起。
他以斩道真意为引，从丹田深处抽出一丝血祖残息。黑色气流刚一出现，经脉就传来灼烧感。他没有停，继续催动神识，在识海角落唤出那缕女武神战意印记。
白色光华浮现的瞬间，体内的排斥立刻加剧。血祖之力像野兽一样躁动，想要吞噬这股外来气息。而女武神之力则自发形成屏障，抗拒入侵。
林战咬牙，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这样强行牵引会伤及自身，可时间不够了。
前线妖族已经完成列阵，所有兵刃插入地面，灰雾如血管般连接成网。中心处的空间开始塌陷，轮廓即将凝实。一旦成型，第一波冲击就会让联盟防线彻底崩溃。
不能再等。
他将两股力量推向气海交汇点。刚一接触，剧痛炸开。仿佛有刀在体内割肉，又像骨头一根根断裂。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硬是靠着剑柄撑住身体。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衣服已经湿透。
但他没松手。
血祖之力在左，翻滚如潮；女武神之力在右，稳定如山。两者碰撞的地方，经脉寸寸龟裂，又在鸿蒙道印的作用下快速修复。每一次撕裂和愈合都带来新的疼痛，但他死死守住心神。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他要的不是谁压倒谁，而是在毁灭与守护之间，找出一条共存的路。
他调动道印，压缩两股力量，逼它们在极小范围内靠近。越是接近，反抗越强。他的手臂开始颤抖，嘴角溢出血丝。
可就在某一刻，两种气息的边缘出现了微弱的交融。
一道极细的灰白色气流在气海中央生成，只存在了一瞬，便轰然爆开。冲击波让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但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融合。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立刻崩解，但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立刻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放慢速度，用鸿蒙道印一点点调和比例。血祖之力多一分，就加一点女武神之力压制其暴动；女武神之力过强，就引入血祖之力防止失衡。
过程极其缓慢。每一息都在承受巨大压力。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裂纹般的血线，又迅速消失。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声大得像是擂鼓。
可他还在坚持。
前线那边，灰绿妖雾已经堆到顶峰。中心轮廓几乎完整，能看清是一个高大的人形，全身缠绕着扭曲符文。它的双眼位置亮起两点幽光，正对着林战的方向。
联盟军队感受到压迫，有人开始后退。但看到林战仍站在高空不动，又稳住脚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只要那个人还在，就不能逃。
林战睁开眼。
双眸一黑一红，交替闪烁。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对抗仍在继续，但已经有了一丝稳定的迹象。那条灰白色的气流再次出现，比之前更久一些。
还不够强，也不够持久。
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指尖渗出的血滴落下去，在半空划出弧线。血珠未落地，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悬浮不动。
他用意念控制这些血珠，将一丝融合后的气息注入其中。
血珠颜色变了。由鲜红转为灰白，表面泛起微光。
他轻轻一弹手指。
血珠飞向前方，撞上一缕飘来的灰绿妖雾。
没有爆炸，也没有消散。
那缕妖雾像是遇到天敌，迅速收缩，然后化作清烟蒸发。连带着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灰雾也被净化，露出短暂的清明空间。
林战眼神一凝。
有效。
这种融合之力，能中和妖族的能量。
他来不及高兴，立刻加大融合力度。体内的冲突再次升级，五脏六腑像被挤压。他咳出几口血，整个人晃了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必须更快。
前线的轮廓已经迈出一步。地面震动，空间扭曲。第二步还未落下，但蓄势已满，随时可能爆发全面冲击。
林战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气海，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指节仍紧扣剑柄，左掌伤口不断渗血。
血珠一颗颗浮起，环绕在他身边。每一颗都注入微量融合之力。数量越来越多，范围逐渐扩大。
他不知道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的净化能否覆盖整个战场。
但他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他不能输。
也不能停。
妖族核心存在的第三步即将落下。
林战体内的两股力量剧烈震荡。血祖之力猛然暴涨，试图吞掉女武神之力。他立刻用道印压制，强行拉回平衡。
灰白色气流重新凝聚，比之前粗了一圈。
他抬手一挥。
十颗血珠飞射而出，撞入前方妖雾。净化圈扩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联盟士兵看到这一幕，士气再升。有人学着他的样子，将灵力凝聚成团，试图模仿那种灰白光芒。虽然效果微弱，但也起到了一定阻挡作用。
林战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人正在跟上他的节奏。
他只是继续融合。
一次又一次。
失败就重来。
疼得意识模糊就咬牙撑住。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脸上全是血污。身体多处裂开细口，又在道印作用下愈合。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还站着。
还活着。
还能战斗。
前方，妖族核心存在的第四步落下。
空间崩裂，一道裂缝延伸百里。灰绿能量如潮水般扑来。
林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十颗带着融合之力的血珠悬浮掌前，排成半圆。
他低喝一声，猛地推出。
血珠撞入浪潮，炸开一片片净化区。虽然很快又被填补，但至少延缓了推进速度。
他立刻准备下一波。
体内的力量越来越难控制。血祖之力越来越躁动，女武神之力也开始不稳定。他必须分出更多心神维持平衡。
他已经到了极限。
可他不能停。
第五步即将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道印，强行抽取更深一层的力量。
就在这一刻，融合的灰白色气流突然出现异变。
不再是单纯的混合，而是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
林战心头一震。
这个漩涡……似乎能吸收外界的妖力？
他来不及细想，前方能量浪潮已经压到眼前。
他伸手一指，漩涡脱离体内，飞向最密集的妖雾区域。
它旋转着，缓缓前进。
所过之处，灰绿妖雾被吸入其中，没有爆炸，没有扩散，就这样被一点点吞掉。
林战盯着那个小小的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光。
它还在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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