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纹路突然剧烈震颤，颜色由暗红转为漆黑。
林战双眼骤然睁开，一黑一红的瞳孔倒映着远方天际翻涌的灰雾。他站在南陆封印之地外三千里高空，脚下是尚未完全修复的古老阵基。指尖残留的血线仍在地面蔓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他知道，妖族主力已经破界。
神识瞬间铺展至前线百里。第一波交锋已经开始。
联盟军队布下的三重防御阵列被撕开缺口。那些妖族战士不像以往那样冲锋陷阵，他们步伐缓慢，双目泛绿，口中吟唱着低沉音节。手中兵刃无锋，形如断骨拼接而成，挥动时没有剑气激荡，只有一层灰绿色雾气随其动作扩散。
一名灵界宗师级修士举剑迎敌，剑锋斩中对方肩膀，却未见鲜血飞溅。那妖族战士只是微微一顿，灰雾顺着剑身迅速攀爬。灵界修士脸色瞬间发青，手中长剑脱力坠地，整个人跪倒在地，七窍渗出淡绿色液体。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接连倒下。不是死于重创，而是体内灵力运行轨迹被彻底打乱，真气逆行反噬经脉。有人当场吐血昏迷，有人癫狂大笑后自爆身亡。
林战眉头紧锁。这种攻击方式从未见过。不是毒，也不是诅咒。它更像是一种能直接干扰修炼者内在秩序的力量。
他抬手掐住自己手腕，感受体内气血流动。虽未接触，但已有微弱排斥感从皮肤表层传来。这说明妖力已开始影响周围空间结构。
不能再等。
他闭眼催动眉心鸿蒙道印。印记微旋，主动吸收空中飘散的一丝妖力残痕。刹那间，识海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脑髓。道印边缘浮现一道极细裂纹，随即自行愈合。
他立刻切断连接，额角渗出冷汗。
此妖力无法炼化。不仅不能吞噬，反而会冲击高阶修炼者的神魂根基。越是强者，越容易成为目标。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前线混乱战场。必须让所有人明白——这不是靠修为硬抗就能赢的战斗。
他腾身而起，踏空前行。斩道旗虚影在他背后展开，猎猎作响。十万里内所有联盟将士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在一处溃败防线前停下。下方六名修士围攻一个妖族战士，已有三人倒地抽搐。剩下三人满脸惊恐，步步后退。
林战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灰绿妖雾正从不远处飘来，如活物般向他靠近。众人屏息注视。
妖雾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一股无形剑意猛然爆发。那雾气像是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崩解成点点青烟，消散于空中。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此力可斩，非不可敌。”
下方修士停止后退，有人重新握紧武器。
“守住心神，凝剑意于丹田，勿使其入体。”他说完，左手划过右掌，鲜血滴落虚空。
血珠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符文。一道巨大血符在南陆上空成型，覆盖整片战场。符文闪动一次，所有联盟将士顿觉体内躁动平复，原本紊乱的气息逐渐稳定。
有人发现，只要心中存有剑意，妖雾便不敢近身。哪怕只是最低阶的引气期弟子，也能凭借意志撑住一时。
士气回升。
但林战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威胁还未显现。
他闭目，借由先前布下的血线符纹反向追溯。血线虽断，但其根系仍连通天地灵脉。他将神识沉入地底脉络，顺着能量回流方向逆推。
同时调动鸿蒙道印感应“信念流动”。这是他重生以来养成的习惯——强者的意志总会留下痕迹，而道印能捕捉这些残息。
很快，他察觉到一股异常意识流。
它不在前线，也不在后方大军中。而是在九重迷雾之后，一座隐匿的空间节点里。那里有一根巨大的图腾柱，表面刻满扭曲蛇形文字，正不断释放出与妖雾同源的能量波动。
所有妖力皆由此扩散而出。
他确认了，这就是攻击的核心源头。
他没有动。也没有下令进攻。
他站在原地，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垂落，掌心伤口仍在渗血。血珠一滴滴落下，在虚空中划出细小弧线。
远方迷雾深处，那根图腾柱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战察觉到了。
他缓缓抬头，双眸一黑一红直视那个方向。
就在这一刻，前线又传来异变。
一支新出现的妖族部队开始列阵。他们不再分散推进，而是围成圆圈，将手中兵刃插入地面。灰绿色雾气从他们脚下汇聚，形成一条条流动的脉络，如同血管般向中心凝聚。
中心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模糊轮廓正在成形。
林战右手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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