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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星空初劫(二)

    电流并不狂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如同无数细密冰冷的毒蛇,无孔不入地钻向永乐的身体。

    “呃啊!”永乐闷哼一声,凝聚到临界点的星力骤然溃散!

    那些电流并非以破坏为主,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麻痹与干扰!它们渗透进他的肌肉、神经,甚至试图侵入星力循环的经脉!

    瞬间,他感觉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酸软,星力的运转变得无比滞涩、混乱,像是生锈的齿轮。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对星力的精细操控,在这诡异的电流场中大打折扣!

    “这是什么鬼东西?!”永乐心中骇然。他从未遇到过这种直接干扰身体机能和能量运行的手段!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催动炼甲!背后的炼甲缝隙猛地喷射出强烈的星力尾焰,试图推动他像炮弹一样脱离这个该死的电流场!

    然而,失去了对身体和星力的精细掌控,这推进变得笨拙而无力,速度远不如他巅峰时的白虹遁术。

    更让他绝望的是,一道身影从飞船敞开的舱门内电射而出!

    那人同样穿着简易太空服,但造型奇特:头戴全覆盖式流线型金属头盔,眼部是暗红色的晶片;背后是一个方正的推进背包,喷吐着幽蓝火焰;双手戴着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拳套,拳套指尖跳跃着细小的电火花。

    正是对方的船长!

    她的速度极快,推进器效率惊人,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试图逃离的永乐。

    永乐目眦欲裂,拼命想抬起手臂,想调动哪怕一丝星力反抗。但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铅,经脉内的星力更是乱成一锅粥,完全不听使唤。他甚至想极端地引爆星核,同归于尽,都发现自己连这个“念头”的凝聚和执行都变得无比迟缓!

    红菱没有任何废话,逼近的瞬间,戴着金属拳套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永乐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永乐一口鲜血喷在头盔面罩内部,染红了一片。这一拳的力量沉重无比,更恐怖的是,拳套上附带的某种高频震荡电流瞬间透体而入,与他体内原本的麻痹感里应外合!

    “嗬…”永乐身体弓成了虾米,连惨叫都发不出。

    红菱毫不停留,左拳一记精准的上勾拳,狠狠砸在永乐的下巴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

    永乐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旋转的星空和那艘越来越近的飞船。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石头,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痛…

    首先恢复的是剧痛。全身无处不在的痛,尤其是背部九处位置,传来火辣辣的、仿佛被生生撕去皮肉的灼痛与空虚感。

    其次是束缚感。手腕、脚踝、脖颈,都被冰冷的金属环牢牢锁住,紧贴着皮肤,稍微挣扎就会传来更强的麻痹刺痛。

    永乐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片黑暗。绝对的、压抑的黑暗,没有一丝光。

    他尝试运转星力,却发现经脉空空荡荡,如同干涸的河床,源核的感应也微弱到几乎不存在。魂力…魂力倒还在,但同样被压制在识海深处,晦涩难以调动,更别提离体了。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嗤——

    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如同近距离直视恒星!永乐被刺激得猛地闭上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一阵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急促的话语传来,语气里带着不耐和某种嘲弄。

    过了好几秒,永乐才勉强适应光线,重新睁开红肿的眼睛。

    面前站着那个红色寸头的女人。她已经脱掉了太空服,只穿着那件黑色背心和工装裤,寸头上还带着湿气,似乎刚洗漱过。她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又吐出一串听不懂的语言。

    看到永乐眼中纯粹的迷茫和痛苦,红菱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试图交流,转身走到旁边一个简陋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快速按动。

    “呜…呃啊——!”

    下一秒,非人的惨嚎从永乐喉咙里爆发出来!

    锁住他四肢和脖颈的金属环骤然收紧,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而稳定的电流从颈环发出,顺着他脊椎的走向贯通全身!这电流不像之前那种大范围麻痹场,它更集中、更深入,目的明确,彻底压制他一切能量核心与神经反应!

    就在这极致痛苦与完全麻痹的诡异叠加状态下,永乐感觉背部的九块炼甲,那些早已与他血肉、神经乃至骨骼生长融合为一体的伽马金属,开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外力,硬生生地、缓慢地从他皮肉中剥离!

    那感觉,如同活生生剥皮抽筋,更像是将已经长成身体一部分的器官强行剜出!每一块炼甲被扯离,都带起一蓬血雾和粘连的肉丝,留下九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永乐浑身剧烈抽搐,眼球因为剧痛和电流刺激而暴突,布满血丝。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试图调动魂力冲击这装置,但魂体在电流贯穿下如同被钉死在躯壳里,连离体一寸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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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块炼甲“啵”的一声带着血丝脱离他后背时,电流骤然停止。

    永乐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血水浸透,瘫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只剩下微弱颤抖的力气。九个伤口血肉模糊,剧痛依旧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但相比刚才炼甲剥离的过程,这反而显得可以忍受了。

    红菱走到他面前,俯身捡起地上那九块依旧沾着血、却依旧闪烁着内敛星光的伽马金属炼甲。她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随手将它们扔进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金属箱里,“咔嚓”锁好。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永乐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被取走了有价值部件的破烂机器。

    拎起箱子,红菱转身,踩着冰冷的脚步声,消失在白光之外的黑暗走廊里。刺眼的白灯也随之熄灭,囚笼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只剩下永乐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滴落在地面的细微声响。

    ——

    飞船另一头,略显杂乱的休息舱内。

    “船长!那小子没价值了吧?让我去宰了他!”老奇摸着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颊,那是之前被永乐打裂头盔震伤的,愤愤不平地嚷嚷,“妈的,差点把老子脑袋开瓢!”

    红菱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那金属拳套上的血迹,头也不抬,声音冷淡:“技不如人,怨不得谁。我看他连宇宙通用语都不懂,估计是从哪个封闭的旮旯角落刚冒出来的土包子,杀他骂他,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李良在一旁赔着笑,独眼里却闪着贪婪的光,搓着手道,“不过这小子还真是个移动宝库啊!那一身伽马金属,纯度太高了!发财了船长!这回真的发了!”

    红菱擦拳套的动作顿了顿,瞥了李良一眼:“别高兴得太早。这次为了抓他,消耗的‘神雷发生器’能量可不少,那玩意儿充能一次价格不菲。不过…”她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箱,“有这些伽马金属,倒是值回票价,够大家潇洒好一阵子了。”

    “那…船长,这小子怎么处理?”老奇还是不甘心,追问道,“总不能就这么放了吧?他差点要了我们哥俩的命!”

    红菱没理他,反而看向李良:“李良,你说呢?你平时鬼主意多。”

    李良那只独眼转了转,嘿嘿低笑起来,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柔:“船长,依我看呐…这小子能弄到这么多伽马金属,却连艘像样的飞船、连点基本的宇宙常识和防身功法都没有,说不定…只是个走了狗屎运,从哪个矿场或遗迹里偷了东西就跑的‘矿老鼠’。”

    老奇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李良笑容更盛:“咱们不是知道‘卢卡星’那边有几个私矿,一直在招‘免费劳力’吗?把这种有点底子但又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卖过去,矿主肯定喜欢。说不定…他偷金属的地方,矿主们会更感兴趣呢?这可是一份‘大礼’啊!”

    “妙啊!李良,你小子可真他娘的是个‘良民’!”老奇一拍大腿,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红菱擦拭拳套的手停了下来,嘴角也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主意不错。省得我们动手,还能换点零花钱。就这么办吧。”

    “是!船长!”老奇和李良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残忍和期待的光芒。

    三人随后开始清理现场,准备前往黑骷星。红菱命令回收那张昂贵的“星空黏胶网”。

    然而,在回收时,老奇操作了几下,却发现网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回收卷轴转动困难。

    “老奇!”红菱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吹嘘的、花了我大半积蓄买的‘高档货’?一次性的?”

    老奇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连摆手:“不、不可能啊船长!这网质量绝对没问题!我再试试,再试试!”他手忙脚乱地检查控制单元,反复尝试。

    也许是运气,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尝试关闭了粘胶网的主动吸附能源。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原本紧绷的网忽然一松,顺利地被回收卷轴卷了回去。

    “看!好了好了!”老奇如释重负,抹了把汗,“可能是刚才抓那小子的时候,能量输出过载,有点小故障,现在好了!”

    红菱冷哼一声,没再追究。飞船调转方向,朝着黑骷星的坐标驶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星海。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刚才粘胶网“卡住”的虚空位置,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尘埃般的晶莹光点,悄然隐没在黑暗里。

    而此刻,飞船底层黑暗的囚笼中。

    血肉模糊的永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但若有人能看透那黑暗,便会发现,他背上那九个恐怖的伤口,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

    新生的肉芽交织,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填补着空缺。这并非星力或源力的作用,而是他肉身深处,那源自繁族血脉、融合了源核特性与长期被伽马金属淬炼过的、强悍无比的生命力在自主修复。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猛然间,那双眼睛睁了开来!

    漆黑的瞳孔深处,再无之前的茫然、痛苦或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以及一丝缓缓升腾、凝如实质的暴戾杀意!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锁链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黑暗中,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在他染血的嘴角,悄然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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