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年,永乐留在繁族宫殿深处闭关。他试图沉下心来,深挖源核奥秘,创造独属于自己的神通。然而,任凭他如何冥思、如何催动源力,进展却微乎其微。那些传承自母亲的神通运用已然纯熟,但想要突破、创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坚韧的膜。
“纸上得来终觉浅。”半年后的某天,永乐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闭门造车,难有寸进。真正的突破,恐怕需要在生死搏杀、在应对万千变化的实战中,去碰撞,去感悟。”
他不再犹豫,结束闭关,动身前往中央城。
当他再次踏入中央城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池规模比记忆中扩大了近乎一倍!昔日被张基星舰轰炸留下的那片巨大废墟和贫民窟,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崭新的城区,楼宇林立,样式新颖而统一,街道宽敞整洁,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更让他震惊的是人口构成。
魂力灵视悄然展开,视野中所见,让他差点惊呼出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有接近三成散发着繁族特有的生命气息!
他们绝大多数以人类形态活动,与人类并肩而行,交谈购物,甚至在街边小店一同用餐。偶尔能看到几个海狮繁族孩童,保持着原形,在一个公共喷泉池里嬉戏打闹,溅起的水花引来旁边人类孩童羡慕的欢笑,却再无大人惊慌呵斥或驱赶。
那些曾象征着奴役与控制的魂控器,已然绝迹。少数仍在从事运输工作的犀角兽等大型繁族,身上也不再有任何束缚,它们与驾驭者之间,更像是一种基于自愿的雇佣与合作关系。
“马志…猫叔…你们真是…天才!”永乐喃喃自语,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填满。
他还注意到,街道上几乎看不到穿戴传统炼甲的星力者了。反而是他自己,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炼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许多星力者穿着款式各异的轻型金属甲胄,或贴身软甲,不仅实用,设计上也颇具美感,走在街上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永乐按捺住激动,快步走向城主府。
见到马志,听完他的汇报,永乐才知道,自己这个“繁主”的头衔,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不叫星宫,也不单独叫繁族部落了。”马志笑着,眼中闪着自豪的光,“统称为‘暮蓝星宫’。猫叔现在是星宫长老院的副席。所有繁族根据意愿和特长,分散融入木哈拉大陆各个城邦、行业。我们用一套统一的律法和管理机构治理所有人,不再需要区分人类政权和繁族自治了。”
“那…炼甲呢?还有伽马金属?”永乐追问。
“活态伽马金属实现稳定量产后,原来的星力者几乎都自愿替换了。”马志解释道,“修行效率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加上你留下的,还有我们自己培育增殖的,现在储备的伽马金属,足够培育出超过两百万星力者!而且,自从保护伞结晶被收起,星球源晶纯度缓慢回升,我们放开了源晶管制,建立了面向所有智慧生命的公开学宫。现在,能成功凝练源核的繁族数量每个月都在增长,这才是他们能真正融入社会的根基。至于那些暂时无法凝核的繁族,我们在几片自然保护区为他们规划了家园,让他们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马志顿了顿,眼中充满憧憬:“我和几位长老估算,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年,人造源核技术会更成熟,社会体系会更稳固。到时候,像你这样同时修炼星力和源力的‘双修者’,可能会越来越多。”
随后,马志拉着永乐去了重建扩大的“木哈拉联合学宫”。刚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演武理论堂,永乐的目光就被讲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牢牢锁住。
那人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曾经的暮气与衰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经沧桑却又充满活力的宗师气度。他正在讲解星力运用的发力技巧,台下坐满了人类和化形繁族的年轻学子,听得聚精会神。
“师…师傅?!”永乐声音发颤,简直不敢相信。
讲台上的老者商廷光,闻声转头望来。看到永乐,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欣慰的笑容,朝着台下弟子们朗声道:“孩子们,看来今天的课要稍停一下了。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老夫当年唯一的关门弟子,也是如今我们暮蓝星变革的引领者之一,王永乐。”
学子们顿时哗然,无数道好奇、崇拜、兴奋的目光聚焦在永乐身上。
课后,师徒二人单独叙话。永乐才知道,林方恢复修为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一份伽马金属去找了隐居的商廷光。起初商廷光心灰意冷,坚决推辞,自称已是旧时代残党,不愿浪费宝贵资源。
“老林那个倔脾气,直接把金属注射器拍我桌上了。”商廷光抚须笑道,“半推半就之下…嘿,这玩意儿真是神奇。不仅老夫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骨重新焕发生机,连卡了一辈子的六星瓶颈也一举突破,如今已是八星中期的修为了。一身荒废的武学,总算又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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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师傅眼中重燃的光彩,永乐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商雀的阴霾,也在此刻被这浓浓的温情与欣慰彻底驱散。
接下来的几个月,永乐像个最普通的游子,安心留在中央城,与老林、马志、猫叔、师傅、翠花婶子等人朝夕相处。他走过繁华的街市,巡视过新建的学宫和工坊,参加了几次星宫议事,亲眼见证着这个新生的、融合的文明如何勃勃生长。
父母夙愿得偿,挚友亲朋安好,世界走向正轨。这一切美好得如同幻梦,却又是他亲手参与缔造的现实。
也正因如此,当离别的日子不可避免地来临时,那份不舍才格外沉重。
城主府庭院中,即将出发的永乐被众人围在中间。
“永乐,真的非走不可吗?”林方拉着他的手,眼圈有些发红,“现在这里多好啊,一切都是你想要的世外桃源。你…你就舍得?”
永乐反手握住老林粗糙温暖的手掌,笑容温暖而坚定:“老林,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舍得?但我必须走。树祖的托付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变得更强。只有走出去,见识真正的星空,我才能更好地守护这里。”
他转向马志,神色严肃起来:“马志,虽然有兰斯家族的烙印,但并非万无一失。树祖告诉我,只有那些拥有古老神识印记传承的势力,才能识别这种烙印。宇宙中多得是愣头青和亡命徒,他们若看不出烙印,很可能不顾一切来犯。家里的防御和预警体系,绝不能松懈。”
马志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昔:“放心,永乐。居安思危的道理我们懂。我现在距离九星也只差临门一脚,星宫的力量也在快速增长。我们会守好家,等你回来。”
“猫叔,”永乐看向余石,“树祖说,繁族的潜力远未开发。学宫里的繁族修行课程,千万不要被现在的认知局限。我这次出去,也会留心寻找可能与妖族、繁族相关的古老传承或信息,希望能带回来。”
余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永乐的肩:“繁主,你就放心去吧!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感觉比年轻时还有劲!和你舅舅隔三差五比划比划,就是我们的修行。等你回来,可别被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下去了!”
最后,永乐再次看向林方,语气轻快却带着承诺:“老林,最多五年,我一定回来!这期间,我可能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回来,以免被有心人追踪,给暮蓝星带来危险。但相信我,我会量力而行,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时,我的修为,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众人不舍、担忧又充满祝福的目光中,永乐登上了那艘从依贺族星舰上卸下、经过改装的狭长小型飞舟。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舍弃了那艘标志性的大型星舰。
飞舟舱门关闭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中央城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温暖而安宁。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舱门缓缓合拢。
飞舟内部,永乐尝试唤醒了保护伞结晶内的小不点,希望它能提供一些宇宙星图或常识。奈何那小东西睡得昏天暗地,任凭永乐如何呼唤,只是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鼾声,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算了,贪吃贪睡的小家伙。”永乐无奈一笑,放弃了求助。
他走向驾驶位,设定好导航系统。
“第一站…就选距离最近、有生命反应记录的星球吧。星空,我来了。”
引擎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愈发深邃的夜空,消失在群星之间。
而在飞舟驶向未知的同时,遥远的星空另一端,一场针对他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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