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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邪修宗主被灭,柳如烟绝望被擒

    那句轻柔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蚀魂殿主用百年孤高与残忍构筑的最后一道心防。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他身上那件不见天日的长袍还要苍白。那不是恐惧,恐惧至少还是一种激烈的情绪,而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被寒风贯穿的死寂。

    艺术品?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的手。他引以为傲的收藏,那本记录了无数灵魂哀嚎的兽皮书,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沾染着地上的尘埃,像一本被孩童随意丢弃的、不值一钱的画册。他赖以成名的“万魂熔炉”,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那些断裂的阵纹,如同被巨人踩碎的骨骸,无声地嘲笑着他曾经的狂妄。

    他毕生追求的“永恒”,他自诩为凌驾于生死之上的“艺术”,在眼前这个女人的眼中,甚至连一个拙劣的玩笑都算不上。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三下。

    就像一个路过的看客,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整首他精心谱写的、自以为惊天动地的乐章,便轰然崩塌,弦断音绝。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维度的打击。

    是神明,在俯瞰一个试图用泥巴捏出世界的凡人。

    一种比死亡更深刻的冰冷,从他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天灵盖。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艺术家,也不是什么殿主。他只是一个躲在阴沟里,收集着垃圾,并把垃圾当成珍宝的……可怜虫。

    “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冷静,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惊惶,“我的……收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向地面,想要捡起那本兽皮书。那是他全部的心血,是他存在的证明!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书的封皮,一只素白色的、绣着精致花纹的靴子,已经轻巧地踩在了书页之上。

    他抬起头,顺着那只靴子向上看去。叶染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漠然。

    “别碰,”她的声音很轻,“脏。”

    这两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了蚀魂殿主的灵魂里。

    “啊——!”

    极致的羞辱与绝望,终于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他不再去管那本书,而是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中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膨胀。

    “既然……你们不懂得欣赏艺术!”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再无半点磁性,“那就……成为艺术本身吧!”

    他张开嘴,一道暗紫色的光球从他口中吐出,那光球内部,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本命邪源,以及他从那本人皮书中抽离出的所有灵魂精华。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光球表面沉浮,发出无声的尖啸。

    他没有将光球掷向叶染,而是反手,狠狠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他要以自身为熔炉,将自己与毕生的“收藏”彻底融合,化作最极致的、能够污染整个深渊的邪神!

    “与我这片深渊,一同腐朽吧!”

    他的身体开始溶解,化作粘稠的、暗紫色的液体,与那颗光球融为一体。一股庞大到足以让这片地下空间彻底崩塌的毁灭性能量,开始疯狂地向外扩散。地面在龟裂,穹顶的紫蕴魂晶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大块大块的晶体剥落,砸向地面。

    躲在最深处阴影里的柳如烟,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

    同归于尽!这样最好!全都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那股毁灭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广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按在了那团不断膨胀、扭曲的暗紫色能量体上。

    是敖烬。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么平静地按着,周身连一丝金光都未曾显露。可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就那么被硬生生地禁锢在了他的掌心之下,无法再向外扩张一分一毫。

    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脖颈。

    “不……为什么……放开我!”能量体内,传出蚀魂殿主惊怒交加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法则强行镇压,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叶染缓步走到那团被压制的能量体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你看,我就说吧,手艺太粗糙了。”她摇了摇头,语气像个惋惜的老师傅,“连自爆都控制不好能量的形态,炸开也是一团浆糊,毫无美感可言。”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浮现出那缕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魔气。

    “我来教教你,”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什么才叫……艺术。”

    她将那缕混沌魔气,轻轻地点在了那团暗紫色的能量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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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缕黑气,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原本狂暴不堪的能量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重塑。蚀魂殿主那张清癯的脸孔,在能量体表面浮现,表情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紧接着,是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能量形态,重新“雕塑”成一个人形。

    可那不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他的背后,生出了扭曲的骨翼;他的额头,长出了盘绕的触角;他的胸膛,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广场四周石柱上,那些被他当做“祭品”的失败造物身上的特征,此刻,正一件一件地,在他自己身上完美地重现。

    他成了他自己最鄙夷的、失败的艺术品。

    “不……不!杀了我!快杀了我!”能量体中,传出蚀魂殿主彻底崩溃的哀求。对于他这样自诩高雅的“艺术家”而言,这种将他变成自己眼中垃圾的过程,比直接魂飞魄散要痛苦一万倍。

    叶染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成型,唇角勾着满意的弧度。

    最终,所有的暗紫色能量都消失了。广场中央,只剩下一个跪伏在地的、由各种扭曲肢体拼接而成的怪物。

    那怪物保持着跪地的姿态,抬着头,脸上凝固着永恒的恐惧与哀求。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

    它像一个被风干了千年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最细腻的、黑色的飞灰,被深渊中吹来的风一卷,便彻底消散,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代邪修宗主,蚀魂殿主,就此……被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广场尽头的阴影里,柳如烟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她最后的希望,那个在她看来强大到近乎无敌的蚀魂殿主,不仅败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屈辱、如此诡异的方式,被“玩”死了。

    那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那是一种她连仰望都觉得亵渎的境界。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跑!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甚至不敢再使用任何符箓,因为她知道,在那种存在面前,任何小动作都只是徒劳。她提起裙摆,手脚并用,像一只真正的、被吓破了胆的老鼠,拼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深渊另一条她早就探明的小路,疯狂地爬去。

    她的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两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然而,她刚爬出不到十丈。

    一只脚,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柳如烟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叶染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依旧甜美,只是那笑容落在柳如烟眼中,却比深渊本身还要可怕。

    “姐姐,你要去哪儿啊?”叶染蹲下身,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柳如烟,语气天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妹妹。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柳如烟彻底崩溃了,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再无半分昔日圣女的风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只想活下去。

    叶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放过你?”叶染看着她那张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可以啊。”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过,”叶染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又轻又柔,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半途而废了。”

    “他留下了一本那么好的书,总得有人,来把它写完吧?”

    她的目光,飘向不远处那本掉落在地的、由人皮制成的兽皮书。

    柳如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她瞬间明白了叶染的意思,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你……你……”她指着叶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染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被恐惧击溃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骄阳。

    “别急,姐姐。”

    “这最后一件艺术品,我会慢慢雕琢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