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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魔尊龙帝破邪法,邪修宗主惊恐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入沸腾的油锅。

    “轰!”

    血池中冲天而起的血浪,瞬间又拔高了数丈。

    蚀魂殿主脸上那病态的陶醉神情,凝固了。他悬浮在半空,暗紫色的长袍被狂暴的气流吹得鼓荡不休,那双狭长的眼眸,第一次有了焦点,死死地锁在阵法核心那片被金色光晕笼罩的区域。

    幻听吗?

    不。

    那声音穿透了万千魂魄的尖啸,穿透了阵法运转的轰鸣,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仙子,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蚀魂殿主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嘴硬,是这熔炉中最无用的东西。”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沸腾的血池,猛地向下一压。

    吟唱,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学者般的优雅,而是充满了急躁与暴虐。古老扭曲的音节,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整个“万魂熔炉”之上。

    阵法,彻底狂暴了。

    如果说之前是沸水,那现在就是喷发的火山。

    粘稠的血雾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血色触手,成千上万,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底,疯狂地抽向阵法中心那唯一的金色光点。每一根触手上,都缠绕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汇聚成一股能直接冲击神魂的诅咒洪流。

    穹顶的紫蕴魂晶,光芒盛放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光柱变得粗壮如山岳,沉甸甸地压下,空间都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敖烬周身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些血色触手每一次抽打在上面,都会让光晕黯淡一分,溅起涟漪般的波纹。光晕之内,一方净土。光晕之外,万魂地狱。

    叶染站在敖烬的身侧,甚至没有去看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身前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污秽,都隔绝在外。那层不断闪烁的金色光晕,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也映入了她漆黑的眼眸。

    “喂。”她忽然开口。

    “嗯。”敖烬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这光,挺好看的。”叶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面前那层金色的屏障。指尖传来一阵温暖而坚实的感觉,带着龙族独有的、霸道而纯粹的气息。

    敖烬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层金色光晕的闪烁,平稳了些许。

    “不过,也太亮了。”叶染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晃得我眼睛疼。而且,太浪费了。”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了敖烬的肩头,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落在了外面那片群魔乱舞的血色世界。

    “你看,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铺开了,像一张大网,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可网的线再多,也终究是由一根根线组成的。”她伸出手,在身前的空气中,慢悠悠地画着圈,“只要找到最关键的那几根承重线,轻轻一挑……”

    她的话还没说完,敖烬周身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光晕,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内急剧收缩。

    外界那无穷无尽的血色触手与诅咒洪流,瞬间失去了目标,扑了个空。它们狂暴地冲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阵法核心那片区域搅成了一锅更加混乱的血色浓粥。

    所有的金色光芒,都汇聚到了敖烬的体内。他整个人,像一尊由纯金浇铸的神只,连发丝都染上了璀璨的金色。

    而叶染,则彻底暴露在了这片万魂熔炉的中心。

    冰冷的、黏腻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

    阵法之外,蚀魂殿主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狂喜。

    放弃抵抗了吗?

    还是说,那条龙的力量已经耗尽,连最后的守护都维持不住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已注定。

    他几乎能看到,那个女人单薄的身躯,在这能熔炼真灵的魂火中,被瞬间撕碎、分解、吞噬的景象。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

    血雾的中心,那个白衣的女子,静静地悬浮着。

    她没有被撕碎。

    那些足以让仙人道心崩溃的怨魂,那些能腐蚀万物的邪气,在靠近她身体三尺之内时,就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她闭着眼,张开双臂,那姿态,不像是在承受酷刑,反倒像是在拥抱一场久违的甘霖。

    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纯粹的、源自混沌的毁灭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这股气息,与“万魂熔炉”的污秽邪气截然不同。如果说熔炉的力量是浑浊的、充满杂质的泥石流,那叶染身上的气息,就是最纯粹的、能够吞噬光与时间的……虚无。

    那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恶”。

    一种君临万物的、绝对的毁灭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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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服多了。”叶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她转头,看向身旁已经将所有力量内敛于身的敖烬,对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看,这样不就省力多了?”

    敖烬没有回应她的玩笑,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瞳深处,倒映着她此刻的身影。

    叶染不再耽搁。

    游戏,该结束了。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在身前,对着那片狂暴的血雾,轻轻一点。

    不是之前指点江山般的虚点,而是真正地,调动了力量。

    一缕黑气,自她指尖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本源。它那么小,那么微不足道,在这片血海滔天的熔炉中,就像一滴落入大江的墨。

    可就是这滴墨,在出现的瞬间,整个“万魂熔路”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所有尖啸的怨魂,都在这一刻失声。

    所有奔腾的血气,都在这一刻凝固。

    仿佛,它们见到了自己最终极的归宿,见到了铭刻在所有负面能量本源深处的……王。

    叶染的指尖,在虚空中,不快不慢地,划过三道轨迹。

    那三道轨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之前随口点评过的那三个阵法能量传导的滞涩节点上。

    黑气随之而动,分化成三缕,如三条拥有生命的游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奔腾的阵法能量洪流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撞。

    那三缕混沌魔气,就像三滴剧毒,滴入了高速运转的精密机械的齿轮缝隙里。

    它们没有破坏齿轮,只是……污染了润滑的机油。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声音,从广场地面的阵法纹路中传出。

    原本流畅如一体的能量传导,在三个节点上,骤然变得混乱、冲突、逆行!

    前一刻还在疯狂向血池输送能量的阵法,下一刻,却开始疯狂地从血池中抽取力量。而血池,则在蚀魂殿主的意志下,依旧在向外喷涌能量。

    一进一出,一吸一放。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阵法的核心枢纽处,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万魂熔炉”,这件被蚀魂殿主引以为傲的“艺术品”,在这一刻,成了一个自我矛盾、自我攻击的疯子!

    就是现在!

    敖烬动了。

    他不需要叶染的任何提示,当那阵法运转出现第一个不协调音的瞬间,他内敛到极致的力量,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没有化出龙形,只是抬起手,对着阵法的正中心,那口沸腾不休、此刻却因能量冲突而剧烈震荡的血池,遥遥推出一掌。

    一道金色的光柱,自他掌心暴射而出。

    那不是光,而是由最纯粹、最凝练的本源龙力,压缩到了极致的形态。

    它不炽热,不狂暴,它只是……绝对的强大。

    它出现的一刻,周围所有的血色,都黯然失色。

    金色的光柱,无视了所有混乱的能量乱流,无视了所有挡在身前的怨魂,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血池的中央!

    如果说叶染的混沌魔气是“毒”,那敖烬这一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足以压塌神山的稻草。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自蚀魂深渊的地底,猛然炸开。

    那不是爆炸,而是……撕裂。

    以血池为中心,金色的光柱和叶染那三道黑色的魔气,如同一个旋转的磨盘,向外疯狂扩张。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邪气被净化。

    黑气所过之处,所有怨魂被吞噬。

    一金一黑,一正一邪,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毁灭风暴,狠狠地,撕扯着这个由万千魂魄构筑的囚笼。

    暗红色的能量光幕,如同被戳破的布帛,在一瞬间被撕扯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穹顶之上,那块巨大的紫蕴魂晶,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贯穿整体的巨大裂缝。

    广场地面上,那些由不知名黑色岩石砌成的繁复阵纹,寸寸断裂,节节崩毁,冒出阵阵黑烟。

    短短三息。

    血雾,散了。

    魂啸,停了。

    那座被蚀魂殿主视为毕生杰作的“万魂熔炉”,就这么……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阵法之外,蚀魂殿主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在自己面前,被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写意地……拆了。

    那不是蛮力破除,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从法则层面上的彻底瓦解。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在对方面前,就像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被潮水轻轻一卷,便化作了虚无。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那本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捧在手里的兽皮书,从他无力地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鼻梁上那副象征着斯文与优雅的单片水晶眼镜,也随之滑落,“叮当”一声,摔在坚硬的岩石上,镜片碎成了几瓣。

    恐惧。

    一种他已经数百年未曾感受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废墟般的广场中心,烟尘散去。

    叶染和敖烬的身影,重新显现。

    两人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刚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只是一场拂面的微风。

    叶染抬起眼,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落在了那个彻底失态的、所谓的主人身上。

    她向前踏出一步,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纯良无害的笑容。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传入失魂落魄的蚀魂殿主耳中。

    “你想怎么被‘雕琢’成艺术品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