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号离开了那个已经被赢正改制成【高维劳改营】的神话委员会。
巨大的指南战车在前方开路，车头正对着那扇诡秘的黑门。
那只叫做【归零者】的清洁工，此刻正以一幅名为《咆哮的二哈》的抽象画形式，被挂在公输班的工作间里，用作“装修风格参考”。
“陛下，前方就是‘归零者’出来的通道。”
李斯拿着一个刚刚从宙斯那里“借”来的探测器，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根据那些老神仙的说法，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维持整个高维宇宙运转的核心。”
“也就是他们口中，真正意义上的……‘天’。”
赢正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指南战车像是一头发疯的巨兽，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还在滴着血泪的黑门。
穿过门扉。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星空，没有混沌，也没有想象中的神圣光辉。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发光字符组成的“数据之海”。
无数0和1构成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垂落，各种看不懂的公式和函数像鱼群一样在周围游弋。
阿房宫号就像是一艘误入互联网光纤的潜水艇。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漂浮在空中的“注释块”，上面用一种通用宇宙语写着：
`// 备注：这里的引力参数别乱动，上次实习生调了一下，隔壁宇宙直接坍缩了。——开发者A`
`// todo：修复“神明会变老”的bug，目前暂时用“打牌续命”模块顶着。——pm·宙斯（已离职）`
“这……”
公输班看着这些飞速掠过的代码，眼睛里冒着蓝光，他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陛下！我们好像……不在物理世界了！”
“我们像是在一台巨大电脑的……硬盘里。”
“原来，这高维的本质，竟是一串代码？”徐福的道心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炼丹术，瞬间变成了“化学反应模拟器”里的参数。
就在阿房宫号航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
前方。
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巨大无比、仿佛没有尽头、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墙。
墙上，还有一行巨大无比、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白色大字。
`Error 404: heaven Not Found.`
`(天道服务器无法访问，请检查您的网络连接或联系管理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pressto Refresh (按F5刷新)`
“……”
全场沉默。
连赢正都踩了一脚刹车。
李元霸挠了挠头：“皇兄，这F5是哪块砖？要不俺找找？”
“这就是……最后的屏障？”赢正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一道天门，或许是一片雷海，唯独没想过，是电脑蓝屏。
“陛下，让臣来试试！”
公输班一脸兴奋，直接在战车上架起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无数接口线像章鱼触手一样伸出，试图接入那堵“蓝屏之墙”。
“墨家·逻辑破解矩阵，启动！”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密码错误！”
“正在尝试……注入脚本……被防火墙拦截！”
“正在尝试……拔网线……对方没有网线！！”
三分钟后。
“砰”的一声，公输班的电脑冒出一股黑烟。
“陛下……对方……对方反向给咱们装了个‘大秦清理大师’……我电脑卡死了……”
“废物。”
赢正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门，他的处理方式一向很简单。
“李元霸。”
“皇兄，俺在！这次俺知道怎么干了！”
李元霸提着锤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那面巨大的蓝屏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不是404吗？”
“俺今天就让你物理意义上，真的‘Not Found’！”
“给俺——崩！！！！”
轰————————————————！！！
这一锤。
不讲任何道理，也没有任何法则。
纯粹的力量，直接把“代码”和“现实”之间的界限给砸碎了。
那面巨大的蓝屏之墙，像是被石头砸中的玻璃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无数像素碎片向内崩塌，露出了一个漆黑的、还在掉代码的窟窿。
“走。”
赢正一马当先，直接开车冲了进去。
下一秒。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眯起了眼。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
全都愣住了。
这里……就是“天”？
没有雕栏玉砌，没有仙雾缭绕。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无数的格子间如同蜂巢般排列，上百万个发光的屏幕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油腻的脸。
a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速溶咖啡、外卖披萨和电子元件过热混合而成的“奋斗”气息。
地上是堆积如山的泡面桶和能量饮料空罐。
墙上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流程图和看不懂的公式，最大的那块白板中央，用红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创世纪”V4.0版上线倒计时：72小时！谁也别想跑！》`
上百万个穿着格子衫、头发稀疏、戴着黑框眼镜的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着键盘。
那清脆的“噼里啪啦”声汇聚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闯了进来。
“快快快！圣堂模块又崩了！刚才一千个顶级账号瞬间被秒了！谁干的？！”
“我查一下日志……卧槽！是一个Id为‘Ying_’的玩家干的！他哪来的权限引爆了神降容器？！”
“这人是个病毒！快！后台把他数据删了！权限不够？那就提权啊！”
一个穿着条纹polo衫、看起来像是项目经理（pm）的年轻人，正端着一杯比他脸色还难看的咖啡，焦头烂额地在过道里奔跑。
当他看到赢正这一群画风完全不对的“古人”时，他愣住了。
“喂！你们！你们是哪个部门的？美术组新来的实习生吗？”
pm指着他们身上的龙袍和铠甲。
“cosplay也要看场合啊！不知道现在是项目攻坚期吗？！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有bug跑到我们后台数据库来了！”
“放肆！”
李斯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大乾丞相的威压散开。
“此乃大秦始皇帝陛下当面！尔等何人，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始皇帝？”
那pm扶了扶油腻的眼镜，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寰宇历史oL》服务器里的一个华夏文明的S级英雄单位。”
“你们怎么跑出来的？利用了什么新的游戏漏洞（Exploit）吗？赶紧上报啊！找到一个bug奖励一千块绩效呢！”
说着，他甚至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打开一个bug反馈页面，就准备把赢正当作一个“模型错误”的bug给提交上去。
他对着赢正扫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鲜红的警告。
`[Error: Access dearget has acquired SYStEm-level permissions.]`
`(权限不足，目标拥有系统级管理员权限)`
pm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管理员……权限？”
“一个Npc……怎么可能拿到管理员权限？！”
赢正看着那个还在试图点“强制关闭”按钮的pm，眼神里充满了看弱智般的怜悯。
他缓缓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拿过那个平板。
就像是看一块做工粗劣的瓦片。
然后。
s
在pm惊恐的目光中。
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那台由超合金打造的、据说能抗核爆的平板电脑，直接变成了麻花。
“Npc？”
赢正冷笑着。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个不好笑的笑话。
“你管……谁叫Npc？”
这时。
一个地中海发型、穿着“I ? codE”文化衫的技术总监（cto）闻声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数据库后台怎么会有物理入侵警报？！”
他看到赢正和那碎成零件的平板，脸色大变。
“疯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工匠？”赢正环顾四周，“这片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漏洞的天地，就是尔等呕心沥血之作？”
他指着那些还在疯狂打补丁的程序员。
a
“养着一群混吃等死的蛀虫（指神话委员会），创造出无数残次品（指那些世界）。”
“最后还要让一个清洁工（归零者）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赢正的语气越来越冷。
“朕问你们。”
“按照我大乾的律法。”
“造此等豆腐渣工程。”
“该当何罪？”
“神经病！！”那cto彻底急了，“警卫！警卫！启动最高安保协议！‘格式化’这个区域！把这堆乱码给我清……！”
话没说完。
一道血光闪过。
白起那把还带着星空寒气的长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cto瞬间明白，这不是数据，不是代码。
这是真的剑。
真的……会死。
“我……我错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技术大牛，瞬间腿软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别杀我！我下个月的房贷还没还啊！！”
赢正没理他。
他踱步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开发计划”、“KpI指标”。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将白板上的所有内容，全部划掉。
然后。
用那带着无上皇权的笔锋，写下了四个全新的大字。
**【天下归秦】**
“朕。”
赢正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上百万个已经停下工作的程序员。
“看上你们这个小作坊了。”
“从今天起，朕是你们新的……产品总监。”
他指着那个快要吓尿的pm。
“你，还有你。”他又指了指那个被白起用剑架着脖子的cto。
“这是新版本的需求。”
赢正敲了敲白板上的四个大字。
“朕，给你们十二个时辰。”
“拿出一份详细的、覆盖全宇宙的……【系统重构方案】。”
“重构？”那pm嘴唇哆嗦着，“陛下……啊不，总监……这……这重写世界观，等于推倒重来啊！这工作量……”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冷笑着的白起。
t
“……会……会死人的啊！”
赢正坐到一张空着的、符合人体工学、还能旋转的老板椅上。
轻轻转了一圈，发出了满意的“嗯”的一声。
“哦？”
“原来你们也会死。”
他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那，就很好办了。”
“朕不喜欢和不死的玩意儿谈条件。”
“去吧。”
“开始干活。”
赢正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假寐。
“记住。”
“朕的耐心……”
“和你们的发际线一样。”
“都……很有限。”
（预告：下一章，秦始皇发布宇宙V1.0需求文档，第一条：把“死亡”这个设定给我删了！程序员集体崩溃：陛下！这个模块是系统底层写死的，牵一发动全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