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温度，并没有因为那只手的出现而降低。
反而消失了。
不是那种“不冷”，而是连“温度”这个概念都被那个拿着抹布的人影给擦掉了。
“咔吱、咔吱。”
这是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也是宇宙最本源的恐惧之音。
那个自称【归零者】的苍白人影，甚至没有完全走出那扇黑门，只是探出了上半身。他（或者它）长着一张极度抽象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加载中”圆圈。
他看了一眼正在满地打滚的宙斯和奥丁。
就像是看着电脑桌面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图标。
“内存占用过高。”
“无意义的数据堆积。”
归零者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条直线。
“为了维持系统流畅，建议……一键清理。”
说完。
他手里的那块灰扑扑的抹布，对着虚空又是一挥。
“呼——”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威严无比、刚才还在叫嚣的奥丁，突然愣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扁平”。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三维的立体人，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踩了一脚，然后硬生生给拍进了二次元的纸张里。
“我……我的肚子怎么变成了圆圈？！”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只剩下哆啦A梦那样的圆球了？！”
奥丁尖叫着。
但声音不再立体，变成了漫画书里那种带着锯齿状边框的文字气泡。
不仅是他。
宙斯也变了。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变成了几根弯弯曲曲的波浪线，手里那根刚才还在滋滋冒电的权杖，此刻变成了一根滑稽的火柴棍，顶端还画着一个黄色的星星（简笔画版）。
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
“卧槽！！”
李斯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陛下！！不好！这画风有毒！！”
赢正转头一看。
只见自家那位一向斯文儒雅的丞相，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黑白漫画里的人物。
更惨的是。
因为画师（归零者）比较懒。
李斯甚至连具体的五官都没了，只剩下一副简笔画的眼镜框悬浮在半空，身子就是个倒三角形，四肢变成了四根没有关节的线条。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草稿流？”
李斯试图推眼镜，结果那根线条手直接穿过了脸。
“陛下！微臣感觉自己的厚重感正在消失！微臣变成片儿汤了！！”
旁边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音。
那是李元霸。
这货倒是没变成简笔画。
他变成了——像素人。
就像是八位机游戏里那种由马赛克堆起来的人物。手里的大锤变成了两个巨大的黑色像素方块，走一步就掉两个渣。
“皇……兄……”
李元霸的声音变成了那种带电音的电子合成音。
“俺……觉……得……卡……了……”
就连公输班那台威武霸气的高达，此时也崩塌成了一堆……乐高积木。
“我不活了！！”
公输班看着自己那一地红红绿绿的塑料方块，发出了理工男最绝望的哀嚎。
“这是对墨家机关术的侮辱！！这是降维成了子供向玩具啊！！”
全场唯一的例外。
可能就是白起。
他虽然也变成了二维纸片人，但变成了一个……q版大头娃娃。手里提着的小剑圆乎乎的，配上那双死鱼眼，不仅不恐怖，反而萌得让人想rua一把。
“……”白起看着自己的短手短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归零者显然是个有强迫症的艺术家。
他对这满大厅的“涂鸦”还算满意。
最后。
他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站在大厅中央、还保持着三维立体形态的赢正。
“顽固的大体积文件。”
归零者举起了抹布。
“不仅占用空间，还无法读取。”
“那就彻底……格式化吧。”
唰。
抹布落下。
一道无法躲避的规则波纹扫过赢正的身体。
赢正眼前的世界变了。
深度消失了，厚度不见了。
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挂在眼前的画布。
他低头。
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黑色龙袍。
此时。
变成了几根简单到令人发指的黑色线条。
头顶的冕旒，变成了上面的一条横线加几个点。
身体是一根棍。
四肢是四根棍。
最惨的是脸，连眼睛鼻子都没画，就是一个圆圈里加了两点一线。
大乾皇帝。
千古一帝。
变成了——【火柴人·赢正版】。
“噗……”
那边变成简笔画狗头的阿努比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墨水（血）。
“这画风……太极简了吧？”
归零者那个旋转的“加载圆圈”停顿了一下，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如果是那个音效算的话）。
“你看。”
“去掉那些复杂的装饰。”
“你也就剩几根线条而已。”
“多干净。”
“现在，我要把你这最后几根线，也擦掉。”
归零者再次靠近。
他就像是黑板前的清洁工，准备把这个还在那里碍眼的火柴人彻底擦得干干净净。
然而。
就在那块恐怖的抹布即将触碰到赢正那根“火柴棍胳膊”的时候。
啪。
赢正动了。
虽然变成了纸片，虽然没有了关节。
但那根代表“手”的黑色线条，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几何角度，直接夹住了归零者的抹布。
“干净？”
赢正（火柴人）的嘴（那条线）微微上扬。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从纸张里透出来的，但依然狂得没边。
“朕的线条虽然少了。”
“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赢正那根火柴棍手腕猛地发力。
“线条越少。”
“事儿越大。”
“还有。”
赢正头顶那个极简版的三角形皇冠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墨光。
“谁给你的胆子。”
“敢把朕画得这么丑？！”
轰！！
二维平面上爆发出一股黑色的风暴。
赢正另一只火柴棍手一抓。
那把变成了一根针一样的【太阿剑·素描版】，瞬间入手。
“你说朕是草稿？”
“那朕今天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力透纸背】！！”
唰！！
火柴人赢正一个前冲。
这动作在二维画面里快得不可思议，直接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线。
剑光一闪。
“呲啦——！！”
归零者身上那件代表“虚无”的白色长袍，直接被划拉开了一道漆黑的大口子。
不是被砍破的。
是被硬生生“画”出了一道黑线伤口。
“这怎么可能？！”
归零者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波动的声音，脑袋上的加载圈转成了风火轮。
“你的数据明明已经被降维了！你怎么还能拥有这种攻击力？！”
“这不科学！你在乱涂乱画！”
“乱涂乱画？”
赢正冷笑。
他的身形再次闪动，像是动画片里那个能够打破第四面墙的无敌主角。
“在这个画板上。”
“笔在谁手里。”
“谁才是规矩。”
赢正手中的剑变成了笔。
对着归零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没脸见人是吧？”
“朕给你加点细节！”
唰唰唰！！
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
三秒钟后。
全场变成了草稿的神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个原本高深莫测、充满了克苏鲁风格的归零者。
此时那张空白的脸上。
被赢正用最浓重的焦墨。
画上了一个……【二哈·睿智眼神版】的大脸盘子。
两个黑眼圈大小眼，外加一条吐出来的长舌头。
“嗯。”
赢正退后两步，像个正在欣赏大作的画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顺眼多了。”
“这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
归零者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没摸到，但他通过倒影（旁边奥丁的光头还在反光）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尊容。
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都要裂开了。
“啊啊啊啊啊！！！”
“不可饶恕！！！！”
“我有洁癖！！我有完美主义强迫症啊！！！”
归零者发疯了。
这对一个清洁工来说，被人在脸上画王八（虽然是二哈），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要把你……”
“我要把你揉成废纸团！！扔进垃圾桶！！焚烧一万遍！！”
归零者疯狂挥舞抹布。
整个二维空间开始剧烈抖动，就像是一张纸正在被人用力揉搓。
宙斯和奥丁这些配角已经在惨叫中变得皱皱巴巴。
但赢正。
依然笔直。
就像是一根钉在纸上的钢针。
“想揉朕？”
“那你得问问。”
“朕手里这块砖……同不同意。”
赢正从怀里（虽然也就是个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即便变成了二维贴图，也依然散发着让万界颤抖的红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只不过现在，它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方形大戳子。
“李斯！！”赢正大喝。
“臣在！！”那边变成简笔画眼镜的李斯虽然看不见，但本能还在。
“墨来！！”
“遵旨！！”
徐福（此时变成了一坨看起来像是黑面团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桶。
“陛下！！这是Z博士那个章鱼脑袋里提炼出的【万界黑墨汁】！！就算白纸也能染成通缉令！！”
徐福用力一泼。
黑色的墨水如同江河决堤，泼洒在二维空间里。
归零者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眼前一黑。
紧接着。
赢正手里那个巨大的人皇大印，蘸满了那浓稠的黑墨。
如泰山压顶。
带着那种——【甲方确认，终稿，绝不许改】的霸道意志。
狠狠地。
盖在了归零者的脑门正中央。
“给朕——”
“定——稿！！！！”
“砰————————————————————！！！”
这一声。
震碎了维度。
也震碎了归零者所有的反抗。
那枚红色的印章，像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封印，死死地嵌在了他的核心数据流里。
归零者的动作停滞了。
那个旋转的加载圈也不转了。
他保持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
但已经不动了。
他不再是高维的清洁工。
他变成了一幅画。
一幅静止的、挂在虚空中的、画风极度抽象的、甚至有点好笑的……壁画。
标题：《咆哮的二哈·清洁工版》。
随着归零者的被封印。
那股降维的力量瞬间消失。
“波~”
“波~”
像是气球充气的声音。
李斯的身体鼓起来了，恢复了立体，眼镜也重新架回了鼻梁上。
李元霸身上的马赛克掉光了，变成了那个混世魔王。
白起的死鱼眼重新变得杀气腾腾，q版画风消失。
赢正也变回来了。
他掸了掸袖子，仿佛刚才那个火柴人只是个错觉。
“呼……”
宙斯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终于不再是几根线条，竟然激动得哭了出来。
“回来了……立体感回来了……”
赢正走到那幅悬在半空的“画”前。
看着已经被做成标本的归零者。
摇了摇头。
“可惜了。”
“这么好的降维技术，竟然只会用来当清洁工。”
赢正转头对公输班说。
“把这幅画摘下来。”
“带回去。”
“挂在阿房宫的厕所门口。”
“这表情。”
赢正指了指画上那只二哈惊恐的眼神。
“辟邪。”
“而且还能提醒大家，上厕所要讲卫生，不然会被做成表情包。”
“遵旨！！”公输班早就对这个高维生物构成的材料感兴趣了，立马指挥几个傀儡把归零者给拆下来装框。
清理完了“清洁工”。
赢正转过身。
看着那一屋子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众神。
这回。
不用赢正说话。
宙斯十分自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甚至把那张还在滴血的麻将桌都擦干净了。
“陛下！！”
“您就是我们的新主席！！”
“什么高维，什么神话！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改名叫赵四！！”
“那个……大乾还缺看门的吗？我可以！我有雷！可以做人形电网！”
看着这帮见风使舵的神。
赢正没有笑。
他的目光，穿透了大厅那被撕裂的墙壁。
看向了那扇黑门之后——更深处的地方。
那里。
有一条像是银河一样璀璨，但每一滴水都是一个故事长河的通道。
那是通往真正真相的路。
也是当年……那个所谓的“天”，俯视众生的地方。
“这里太小了。”
赢正收回目光，一脚踢开了宙斯递过来的一袋神晶（贿赂）。
“也太无趣了。”
他走出了这已经被玩坏了的神话委员会。
身后的夕阳（或者是某种正在爆炸的恒星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一站。”
“去见见。”
“那个把这群废物养在这里的……主人。”
（预告：下一章，阿房宫撞碎高维壁垒，抵达宇宙终极·策划部？赢正一看：好家伙，怎么是个码农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