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山壹号庄园。
许昊是在一种异常柔软而满足的疲倦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感官却先一步苏醒——鼻尖萦绕着不同于主卧冷冽雪松香的、甜暖的花果气息,臂弯里是温香软玉的真实触感,细腻肌肤相贴处传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他睁开眼,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侧过头,便看见何超莲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睡得还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素净的脸庞褪去了昨晚的羞窘与潮红,显得恬静而柔软。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那是昨夜汗水未干的痕迹。
嘴唇微微嘟着,无意识地透出几分孩子气。
许昊静静地看着她,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相识三年多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香港那场拍卖会。
彼时她是赌王千金,骄矜中带着好奇,为了颗喜欢的钻石莽撞地闯入他的包厢。
他认出她是前世记忆里那个明媚又带着些许坎坷的女孩,一时兴起,便将那枚价值不菲的钻石随手赠予,像送出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她却因此记住了他,后来甚至跟来京都,看他演唱会,挤在人群里尖叫;
又借着机会,笨拙地给他当了几日小秘书,眼里的崇拜与好奇藏都藏不住。
后来她为了他,与家族产生争执,毅然选择来昊天投资实习,学着看报表、做分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慢慢磨砺出几分职场人的轮廓。
然后,便是去年春节,她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却被他那个“家”的复杂现实吓退,给了自己一年期限去遗忘。
可遗忘哪有那么容易?
一年的分离,反而让思念发酵,让情感沉淀。
所以她回来了,带着比当初更清晰的认知和更坚定的决心,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忐忑与希冀。
而现在,她终于真真切切地躺在了他身边,成了他的女人。
昨晚生涩的迎合、紧张的颤抖、情动时的低泣、以及最后筋疲力尽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依赖模样……一一在许昊脑海中闪过。
他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动了怀里的人。
何超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几分懵懂。
但在对上许昊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目光时,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
“轰”地一下,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下意识地想缩进被子,却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手脚交缠,亲密无间。
这一动,身体各处,尤其是某个部位传来的清晰酸痛感,让她忍不住“嘶”地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
许昊见状,手臂微微收紧,阻止她乱动,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和明显的笑意:
“醒了?疼?”
何超莲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羞得不敢抬头。
何止是疼……浑身都像散了架,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某些地方更是火辣辣地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今天请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许昊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难得的、纯粹的温柔,手掌安抚性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摩挲。
“嗯……”
何超莲的声音更小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贴。
“昨晚,”
许昊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通红的耳畔,热气喷吐,
“可没‘还完债’呢。好好养好身体,知道吗?”
这话里的暗示让何超莲身体一僵,随即更热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某些让她羞愤欲死的画面和触感,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在他怀里胡乱点头。
许昊不再逗她,又抱了她一会儿,直到感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轻轻松开她,起身下床。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许昊下楼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偌大的客厅里异常安静。
圣诞树依旧闪烁着,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
只有刘诗诗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裙,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将毯子顶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听到脚步声,刘诗诗抬起头,看到许昊,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宁静的笑容:
“醒了?超莲呢?”
“让她多睡会儿。”
许昊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育儿书上,又看向她温柔抚摸着腹部的手,
“一个人坐这儿看书,无聊吗?”
刘诗诗摇摇头,笑容更深了些,眼底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柔和光采:
“不会。看着书,想着他/她,一点都不无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天知道……这几年,我看着曼曼姐,看着念念她们,心里有多羡慕。”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近乎虔诚的幸福感。
她是许昊从舞蹈学院挖来的,从拍《仙剑三》时与他结缘,到后来一步步走近,住进西山,她一直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不争不抢。
看着曼曼生下许诺,沈念生下许愿,陈冰生下许念,景甜生下许烁……
她不是不渴望,只是将那份渴望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水到渠成。
如今,她终于也怀上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宝宝,那份沉淀了几年的羡慕,早已化为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与期待。
许昊心中微软。
他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书,扫了一眼,是一本童话故事集。
他顺势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一只手覆上她隔着衣物和毯子的小腹,掌心能感觉到生命的坚实与温热。
“来,爸爸给宝宝念故事。”
他翻到刘诗诗刚才看的那一页,是《小王子》的片段。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纯粹的温柔,轻声诵读起来。
刘诗诗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抚摸自己腹部的大手,听着他念给未出世孩子的故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发顶,指尖穿过他浓密的黑发,动作充满了爱怜与满足。
这一刻,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许昊低沉的诵读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暖安宁的气氛。
窗外是寒冷的冬日,屋内却暖如春日。
这一天,许昊罕见地没有去集团。
上午陪着刘诗诗看书、聊天,听她讲宝宝偶尔的胎动,分享她挑选婴儿用品的小小纠结。
中午,何超莲终于红着脸下了楼,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微不自然,但精神好了许多。
许昊让厨房准备了清淡滋补的午餐,三人一起在阳光房的小圆桌边用餐。
何超莲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许昊自然的照顾和刘诗诗温和的引导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们聊起昨晚微光之夜的趣事,聊起刘诗诗看的育儿书,甚至聊起了何超莲在昊天投资跟的项目。
气氛意外地融洽平和。
曼曼则一早就带着四个孩子去了荷花巷那边的四合院,说是让孩子们陪陪爷爷奶奶,也让西山这边清静清静,好让何超莲和刘诗诗休息。
午后,许昊接了几个重要的电话,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但始终没有离开庄园。
他坐在书房里,偶尔抬眼就能看到窗外,何超莲裹着毯子在庭院里慢慢散步消食,刘诗诗则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又睡着了,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平静与踏实感,悄然弥漫在心间。
他的帝国在高速运转,星网计划、新能源汽车、芯片研发、港口布局、文娱爆款……每一个板块都在扩张,都在产生巨大的能量和影响力。
但偶尔,在这样的冬日,放缓脚步,感受身边人最细微的情感与需求,似乎也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让人内心安定的能量补充。
夜幕再次降临时,西山壹号灯火渐次亮起。
孩子们被接回来了,庄园里重新充满了稚嫩的欢笑和奔跑声。
晚餐桌上人多了起来,曼曼笑着分享白天在荷花巷的趣事,孩子们叽叽喳喳,何超莲似乎也更能适应这种热闹的家庭氛围了,虽然看向许昊时,脸颊还是会微微泛红。
许昊看着餐桌边一张张或明艳、或温柔、或恬静、或稚气的面孔,看着她们之间自然流露的、或亲密或客气的互动,心中那片名为“责任”与“牵绊”的土壤,似乎又深了一寸,也暖了一分。
窗外的冬夜,依旧寒冷。
但西山壹号内,暖意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