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拍摄如火如荼，网络上的风暴暗流汹涌，而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秋意已悄然染红了香山的枫叶，也为京都电影学院带来了新一年的喧嚣与活力。
古力娜扎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迷彩服，坐在军训休息区的树荫下，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
为期两周的军训刚过半，虽然辛苦，但她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周围是同样疲惫却兴奋的新同学们，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汗水和青草气息。
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用力。
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电话接通了，传来许昊那熟悉而略带一丝疲惫的低沉嗓音：
“喂，娜扎？”
“许……许先生！”
娜扎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雀跃，
“您……您在忙吗？我没有打扰您吧？”
“刚拍完一场戏，在休息。怎么了？电影学院生活还适应吗？”
许昊的声音温和了些，背景隐约能听到片场特有的、混杂着人声和器械声的嘈杂。
“适应！特别适应！”
古力娜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充满了分享的欲望，
“军训是有点累，但是认识了好多新同学，大家都很好。老师也特别专业，我每天都觉得能学到新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
“而且……许先生，我暑假在咱们公司培训学到的东西真的有用！开学才没多久，好多同学都说我台词、形体比他们好一大截呢！”
她没说的是，凭借出众的外貌、扎实的基础和那份“昊天影视签约艺人”带来的神秘光环，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成了新生里最受瞩目的存在，私下里已经被评为这一级的“校花”。
这几天军训，总有几个自认条件不错的男生，变着法儿地凑过来给她送水、递纸巾，说些有的没的。
她一律客气而冷淡地拒绝了，连水都没接。
“那就好，基础打牢最重要。”
许昊的声音带着赞许，
“大学四年，尤其是大一，是扎扎实实学本事的时候。别急着往外跑，先把课堂上的东西吃透。等你准备好了，公司自然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资源。”
“嗯！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娜扎用力点头，仿佛许昊能看到似的。
她心里甜丝丝的，能得到他的肯定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撒娇和表功的语气说：
“还有啊，许先生，昨天还有星探在操场边转悠，看到我，跑过来递名片，说是什么经纪公司的，想签我。我直接就跟他说啦，‘不好意思，我已经签了昊天影视了！’他当时那个表情……嘿嘿。”
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语气里满是“快夸我，快夸我坚守阵营”的意味。
电话那头传来许昊低低的笑声，似乎被她这邀功的小模样逗乐了。
“做得对。外面的圈子鱼龙混杂，昊天给你的平台和保障是最好的。安心学习，别被干扰。”
“嗯！”
娜扎心里像灌了蜜。
但随即，许昊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我们娜扎这么漂亮，大学里就没想过……嗯，谈个恋爱什么的？体验一下校园生活？”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古力娜扎一下。
心里的甜蜜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堵闷取代。
他……怎么会这么问？
是试探？
还是真的觉得她应该去谈恋爱？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倔强：
“签的合同里……不是写着，艺人恋爱要提前报备公司批准嘛……”
她咬了咬嘴唇，几乎是嗫嚅着，用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而且……我……我早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了许昊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却似乎带着了然的、甚至是……一丝愉悦的意味？
“知道啦。”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温和，听不出更多的情绪，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娜扎的心湖，荡开一圈圈让她头晕目眩的涟漪。
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她“有喜欢的人”这个事实的回应？
是一种默许？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
古力娜扎脑子乱成一团，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许昊那边似乎有人叫他。
“好了，我这边要开工了。你好好军训，注意身体。有事随时联系琳姐或者小杨。”
许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
“啊……好，好的！许先生您忙！注意休息！”
娜扎连忙说道。
电话挂断了。
古力娜扎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在树荫下，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声轻笑和“知道啦”三个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他吗？
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听出来了吧？
那他那个反应……算是……默认？
还是不在意？
巨大的喜悦和更深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她想找个人说说，却又不知道能跟谁说。
琳姐太严肃，小杨又太八卦，宿舍的新同学还不熟悉……
忽然，她想起了张予曦。
那个在京都唯一算得上闺蜜的朋友。
予曦姐现在在干嘛呢？
娜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拨通了张予曦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张予曦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喘息和背景杂音的声音：
“喂？娜扎？怎么啦？”
“予曦姐！你在哪儿呢？怎么声音这么小？”
娜扎问。
“我在苏州呢！跟组！许导的《八佰》剧组！”
张予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但也能听出一种沉浸在新环境中的兴奋和紧张，
“这边正拍着戏呢，我溜出来接的电话。怎么了娜扎？电影学院开学了吧？”
“嗯！军训呢！”
听到张予曦在许昊的剧组，娜扎心里那点酸酸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她努力压下去，好奇地问，
“予曦姐，你怎么跑去苏州了？还进了许先生的剧组？太厉害了吧！”
“说来话长……”
张予曦似乎苦笑了一下，简单把自己遇到困境、被许昊和王楠楠帮助、然后被安排进剧组做助理的事情说了说，省略了许多尴尬和惊险的细节，
“……反正，就是运气好吧。许导……许董他帮了我大忙。我现在在组里学习，可能得晚两个月才能去学校报到了。”
古力娜扎听着，心里那股酸涩感更浓了。
予曦姐居然能跟在许先生身边工作，天天都能见到他……虽然她知道那是工作，但还是很羡慕。
她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
“予曦姐，你跟许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呀？好像挺突然的。”
电话那头的张予曦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那个在王府井饭店门口的狼狈夜晚，想起许昊如同神只降临般的解围和之后的一系列安排，心情复杂。
“就是……挺偶然的。我去找你吃饭那次，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了。”
“啊？撞到许先生了？”
娜扎惊讶。
“嗯……然后，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许先生和王秘书帮了我。”
张予曦含糊地带过，
“然后就安排我进组学习了。”
她不想多谈那些窘迫的细节，转而问道，
“你呢？在学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我挺好的！就是……”
古力娜扎把有人送水、有星探找她的事情说了，语气里带着少女的小小炫耀和对那些骚扰的轻微不满，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声音低低地问，
“予曦姐……你说，许先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总觉得，他有时候离得好近，有时候又觉得好远好远，根本看不懂他。”
这个问题让张予曦也怔住了。
许昊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在商业酒会上谈笑风生、逼得地产巨头焦头烂额的年轻枭雄？
是那个在片场专注严苛、追求极致的总导演？
是那个在她最绝望时随手给予庇护的贵人？
还是那个在檀宫别墅里，与夏南希亲密无间、带着令人窒息魅力的男人？
她发现自己也无法简单定义。
“他……很厉害。”
张予曦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苍白却最真实的答案，
“也很复杂。娜扎，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古力娜扎挂了电话，看着军训场地上重新集合的队伍，心里却乱糟糟的。
予曦姐的话，许先生的那声轻笑……还有自己那份清晰却无处安放的喜欢。
京都的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少女的心事，如同枝头初红的枫叶，鲜艳，脆弱，在风中轻轻摇曳，不知将飘向何方。
而电话的另一端，苏州片场，张予曦收起手机，望着不远处正在给演员讲戏的许昊，那个挺拔而遥远的身影，心中也悄然掠过一丝迷茫和同样的疑问。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她们这些因他而改变轨迹的女孩，最终，又会走向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