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孟言卿四人几乎一夜未眠,早早便离开了这令人感到压抑的平兴郡城。
城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对这支急着出城的四人队伍并未过多盘问。
根据从客栈掌柜处购买的地图以及提前规划的路线,孟言卿四人选定了一条相对直接,且尽量避开可能仍有零星林家势力活动的区域,直奔五丰县。
一路无言,只有御空飞行法器的破风声与呼啸的风声。
四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尤其是孟言卿,归心似箭,恨不得瞬息即至五丰县。
洛千宁默默跟在身侧,时不时关注着孟言卿的状态。
温季同与宁三才则一前一后,保持警惕,手中剑随时准备出鞘。
云州的惨状并未因离开平兴郡城而好转,反而在他们选择的这条捷径上,所见到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
有时,下方会出现大片明显被法术或者蛮力摧毁的村庄废墟,焦黑的木梁与散落的瓦砾诉说着不久前的惨剧。
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让四人心情越发沉重。
他们尽量提升高度,加快速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日夜兼程,灵力消耗巨大时便轮流调息。
得益于最佳路线和不顾消耗的赶路,仅仅两日后,一片熟略显残破的县城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五丰县!
孟言卿的心跳骤然加速。
到了!
他终于赶到了!
父亲,还有天衍宗的同门们,你们还好吗?
随着距离拉近,孟言卿四人能清晰地看到五丰县的城墙有多处修补的痕迹,城头上隐约有身着天衍宗服饰的弟子在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城外原先存在过的营地痕迹也已经被尽数清理掉了。
但大地上的沟壑与焦土,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战斗。
就在他们提前降低高度,准备靠近城门表明身份时。
“前方何人?目前天衍宗在此驻守,速速表明身份!”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自下方一处隐蔽的哨卡响起。
紧接着,数道身影腾空而起,拦在了他们前方。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气息雄浑,正是负责今日外围巡视的炼体堂堂主,冀北川!
冀北川脸色严肃,扫视着突然出现的四名陌生修士。
孟言卿离家许久,又经历历练,气质变化不小,且冀北川主要注意力在警惕上,一时竟未第一时间认出孟言卿。
他身后的几名炼体堂弟子也纷纷握紧了兵器,气氛骤然紧张。
只是当冀北川的目光落在孟言卿脸上,仔细辨认了片刻后,脸上的严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之色所取代。
“言,言卿?”
冀北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孟言卿看到冀北川,心中一暖,连忙上前,抱拳礼:“冀叔,是我,我回来了!”
“哎呀!真是言卿啊!太好了!太好了!”
冀北川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上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孟言卿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你爹可天天念叨着你呢!
你这一下山就是这么久,可把大家想坏了!你爹说给你算了卦,说有奇遇无大碍,宗主那跟云前辈学那么几天的卦,我还想着是忽悠我们来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激动之余,冀北川这才注意到孟言卿身后还跟着三人,其中两位背负长剑,气度不凡,另一位则气质温润,眉目清秀。
冀北川立刻收敛了激动的神情,但脸上笑容不减,转头看向孟言卿,等待着孟言卿的介绍:“这三位是?”
孟言卿连忙介绍:“冀叔,这三位是我在外游历时结识的生死之交。
这位是温季同温兄,这位是宁三才宁师弟,都是庐州百剑山的高徒,剑术精湛,侠肝义胆。
这位是洛千宁,是我途中遇见的至交,于丹道一途造诣颇深。”
温季同和宁三才连忙上前见礼:“晚辈温季同、宁三才,见过冀前辈!”
他们能感受到冀北川周身散发的磅礴的气血之力,知道这定是天衍宗的重要人物,不敢怠慢。
洛千宁也微微躬身:“晚辈洛干宁,见过冀前辈。”
冀北川哈哈一笑,豪爽道:“既然是言卿的朋友,那就是我天衍宗的朋友!
不必多礼!走走走,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宗主!
宗主要是知道言卿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指不定多高兴呢!”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对身后的弟子吩咐了几句加强警戒,然后便亲自引着孟言卿四人,朝着五丰县城内而去。
进入城中,孟言卿立刻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
虽然街道建筑多有损毁尚未完全修复,但县内却是井井有条,巡逻弟子精神饱满,百姓虽然不多,脸上却少了外面那种麻木绝望,多了几分安定。
空气中弥漫着的也不是像外面一样的绝望气息。
而是大家有说有笑,万物生机勃勃,一片盎然!
冀北川带着他们径直来到孟希鸿闭关静修之所。
院外有弟子守护,见到冀北川带着陌生人前来,正要询问,冀北川已经迫不及待地喊道:“快!快进去禀报宗主!就说言卿回来了!言卿游历回来了!”
守卫弟子闻言,也是一惊,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功夫,静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出,正是孟希鸿!
他一听孟言卿回来了,立马就结束了修炼,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磅礴气血气息。
筑基圆满的威压自然流露。
孟希鸿这段时间瘦了,面容比孟言卿记忆中似乎清瘦了些,但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那股坚毅沉稳的气度更加深沉了。
“卿儿?!”孟希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孟言卿。
“爹!”孟言卿看到父亲竟然生龙活虎的,完全不像是百剑山情报上说的重伤危在旦夕,这让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了!
孟言卿快步上前,眼眶瞬间红了。
孟希鸿上下打量着这个离家许久的大儿子。
看着孟言卿更加成熟坚毅的面庞,挺拔的身姿,以及身上那经历过风雨历练的气质,孟希鸿眼中满是欣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长高了,也壮实了!修为也扎实了不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