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鸿反复说着好字,对于自己这个打小就懂事的大儿子孟言卿,孟希鸿为之感到骄傲。
重逢的喜悦过后,孟希鸿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带着些许责备的意思,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孟言卿肩头捶了一下:“你这孩子,既然游历归来,不回青州去,怎地跑到这云州险地来了?
芸娘在家可是盼望着你呢,这里如今刀光剑影的,岂是你该来的地方?”
孟言卿感受着自家父亲看似责备实则满含关切的拳头,心中暖流涌动。
他挺直腰背,目光直视父亲:“父亲,正因为这里是险地,是父亲与天衍宗同门正在浴血奋战之地,我身为人子,又为天衍宗弟子,我岂能置身事外?
大丈夫立于世,当与亲人同袍共患难,岂能让父亲一人独面强敌?”
孟言卿这番话掷地有声,尽显身为男儿的担当与血性,让孟希鸿都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这下山游历一趟,孟言卿的嘴倒是变利索了。
孟希鸿听着大儿子这番铿锵有力的言论,看着他眼中毫不退缩的坚定,眼中满是自豪的欣慰!
儿子长大了,不仅修为见长,心性更是有了顶天立地的担当!
这比任何修为突破都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骄傲!
“好!不愧是我孟希鸿的儿子!”孟希鸿重重地拍了一下孟言卿的肩膀,脸上露出畅快而自豪的笑容:“有胆魄!有担当!我为你感到骄傲!”
话落,孟希鸿将目光转向与孟言卿同来的温季同、宁三才和洛千宁三人。
孟言卿见状,连忙做起了介绍:“父亲,这三位是我此番游历结交的挚友。
这位是温季同温兄,这位是宁三才宁师弟,皆是庐州百剑山凌绝霄宗主座下高徒,剑术超群,侠义为怀。
这位是洛千宁,是我途中结识的至交,于丹道一途天赋卓绝,帮了我许多。”
温季同和宁三才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们这一路上,听孟言卿零星讲述,加上这一路上关于孟希鸿事迹的只言片语,早已对这位以筑基之身逆斩金丹,在云州这龙潭虎穴中竖起天衍宗大旗的孟希鸿宗主无比敬仰。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只见孟希鸿气度不凡,目光锐利,虽气息内敛,但周身隐隐散发出的,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威压,以及眉宇间那股百折不挠,正气凛然的气概,无不令他们师兄弟两人心生敬佩之情。
“晚辈温季同、宁三才,拜见孟宗主!”
温季同俩师兄弟连忙上前,躬身行了大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额:“孟宗主于五丰县力斩金丹,护佑一方的壮举,我等在庐州早有耳闻,心中万分敬佩!
今日得见孟宗主真颜,实乃三生有幸!”
宁三才更是两眼放光,忍不住接着拍马屁道:“孟宗主,您真的太厉害了!
筑基斩金丹啊!我们师父都说这是了不得的奇迹!
我们这一路上都在说,要是能亲眼见见您就好了!”
温季同虽然性子稳重些,但眼神中的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他俩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当面见到偶像了。
这让他们怎么冷静?
孟言卿见到温季同这对师兄弟这么激动,也是不由的扶额苦笑。
孟希鸿见两位年轻人态度真诚,气宇轩昂,也是心生好感,尤其是听到他们提及五丰县之战,那份发自内心的敬佩做不得假。
孟希鸿连忙虚扶一下,温和笑道:“你们快快请起,我不过是一时侥幸,仗着前辈护持与同门死战,不足挂齿。
百剑山凌宗主大名,孟某亦是久仰,能教出两位这般杰出的弟子,可见凌宗主不凡。
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孟某感激不尽。”
百剑山,虽然孟希鸿并没有听说过,但想来以面前温季同和宁三才所表现出的品行,其身后的宗门必然也差不了。
孟希鸿又看向洛干宁,面前这位气质温润,眉目清秀的少年,给孟希鸿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尤其听自家大儿子说其是丹道高手,更是重视。
如今五丰县伤员不少,丹药一直是紧缺资源。
“洛小友,一路辛苦了,多谢你对卿儿的照拂。
既来了,便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不必拘束。”
孟希鸿态度和蔼。
洛千宁微微一礼,声音平和:“孟宗主言重了,晚辈与言卿兄意气相投,同行乃是缘分。
听闻贵宗在此地所为,晚辈亦是心向往之。
若有丹道方面需助力之处,晚辈定当尽力。”
洛干宁说话得体,不卑不亢。
见此一幕,孟希鸿脸上满是笑容。
看来自家这大儿下山游历一趟,结交的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这时,得到孟言卿回来消息的何文何武等人也陆续赶来,见到孟言卿归来,都是惊喜交加,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孟希鸿看着久别重逢的儿子,以及自家好大儿带来的这些朝气蓬勃,满怀正气的年轻小辈,看着周围这些生死与共的同袍,多日来因重伤未愈,强敌环而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是松弛了许多。
“好了,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北川,你带着言卿和他的朋友们先去安顿一下,梳洗休息。
晚上,我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也正好,大家聚一聚,说说各自的经历!”
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五丰县上空的阴霾。
孟言卿四人被安排在了县衙内几间干净整洁的厢房。
连日赶路的疲惫终于得以缓解,温季同与宁三才很快便沉浸在对孟希鸿壮举的兴奋讨论中。
孟言卿则被孟希鸿单独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云州堪舆图。
孟希鸿坐在案后,仔细询问了孟言卿下山后的种种经历,尤其是结识温季同三人以及听闻云州消息的经过。
听到儿子在药王山获得了机遇,还结识了可靠的道友,孟希鸿眼中满是欣慰。
但当孟言卿提及一路所见云州惨状,尤其是平兴郡城刺眼的歌舞升平时,孟希鸿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