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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自我反省

    顾青知的思绪还没完全收回来,还在反复琢磨着接下来的局势。

    章幼营那老东西,一直躲在暗处,觊觎着站长的位置,要是知道魏冬仁没能扳倒季守林,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找魏冬仁的麻烦。

    孙一甫那帮人又都是墙头草,谁有权就倒向谁,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他自己,夹在魏冬仁和李士群之间,既要完成李士群交代的任务,又不能得罪魏冬仁,还要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中站稳脚跟,简直是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也打断了顾青知的思绪。

    这敲门声不算重,却很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不像是下属汇报工作时的恭敬,也不像是熟人来访时的随意,倒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特意找上门来的,听得顾青知心里咯噔一下。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沉,心里暗暗嘀咕:“奇怪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杨钧海刚跟着魏冬仁走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孙一甫那个老滑头,此刻应该还在审讯室里,陪着刘江和侯振勇,盯着季守林,没工夫跑到我这里来闲晃。”

    “章幼营那个老东西,向来躲躲闪闪,不与我们这些人过多接触,更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难道……是魏冬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青知下意识地压了下去,可心里却越发疑惑起来。

    魏冬仁刚接完沪上的电话。

    按理说,要么在秘书科琢磨对策,要么就回审讯室,继续盯着季守林,怎么会突然跑到他这个总务科办公室来?

    他来找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季守林的事情?

    还是为了自己刚才接的那个李士群的电话?

    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特意来试探自己的?

    顾青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底的疑惑和警惕,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制服领口。

    虽说总务科的工作不用天天穿得那么规整,但面对魏冬仁这个代站长,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他的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里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不管是魏冬仁来试探,亦或是其他人,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走到门前,顾青知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顿了顿,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声响,仿佛敲门的人已经离开了一般。

    可他心里清楚,敲门的人肯定还在门外,只是故意沉默着,试探他的反应。

    顾青知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寒风顺着门缝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制服。而门外站着的人,果然和他刚才猜测的一样,正是魏冬仁。

    魏冬仁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特务制服,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好看了些,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神色依旧严肃,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警惕,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看得顾青知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冒出了一丝冷汗,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顾青知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果然是他!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和不解,微微侧身,对着魏冬仁恭敬地说道:“站、站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恭敬而谦逊,没有丝毫的怠慢,仿佛对于魏冬仁的到来,真的感到十分意外和疑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警惕起来,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准备着应对魏冬仁的各种试探和提问,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都不敢大意。

    他太清楚魏冬仁的性子了,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脸上那副平静淡然、略带疑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这小子,也是个小狐狸,跟他一样,善于伪装,心思缜密,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难如登天。

    说起来,魏冬仁在特务处时期,还有江城站重组之后,一直都处于隐忍状态,收敛着自己的锋芒,低调行事,从来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野心和锋芒。

    就算受了委屈,就算被人排挤,也只会默默忍受,伺机而动。

    说他老谋深算,一点都不为过。

    甚至比顾青知还要多几分隐忍和狠辣。

    毕竟,他能在众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得到野田浩的赏识,坐上代站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隐忍和审时度势。

    如今,他越过了章幼营,被野田浩亲自任命为江城站代站长,骤然得权,手握江城站的大权,那种压抑了多年的野心,瞬间就膨胀起来。

    他一门心思就想彻底掌握江城站的权力,清除所有的障碍,拉拢所有可用之人,把这个“代站长”的“代”字彻底去掉,成为江城站真正的主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在站长的位置上坐稳,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不被别人轻易拿捏,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可今天,沪上的这一通电话,陈东山派人告诉他的那几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就让他原本膨胀的心思,慢慢冷却下来,慢慢缩回了原来的状态。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虽然坐上了代站长的位置,手握大权,但在陈东山、李士群、影佐大佐这些大人物面前,依旧渺小得不值一提,依旧没有反抗的资本,依旧只能听话,只能隐忍。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去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