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流星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带着决绝的死志,一头撞向望乡镇。
那不是救援,是复仇,是殉道。
上官琼的神魂在燃烧,视野的边缘泛起猩红。旗舰的指挥频道里,林锐惊骇欲绝的呼喊被她抛在身后,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
“将军!回来!请立刻返回防线!将军!”
“金鳞卫!跟上将军!保护将军!”
部下们的嘶吼与杂乱的灵力波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她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庇护所的墙壁,以及墙壁上那个被钉住的、渺小而熟悉的身影。
“老师……”
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神海深处,一卷尘封的禁术图谱轰然展开。
【金乌燃血法】。
以燃烧自身生命精元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这是律法之枪卫队用以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是每一个高级军官都必须知晓,却又被严令禁止使用的禁忌。
“轰!”
金色的神力火焰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团真正的、燃烧的太阳。每一缕跳动的火焰,都是她正在流逝的生命。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无法动摇她眼中的杀意,反而化作了更精纯的燃料。
速度,在瞬间突破了音障,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痕。
……
高空之上,那艘如同星空碎片的星梭内,观星使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上那道失控的金色轨迹。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 ??的轻蔑。
“目标情绪崩溃,已脱离指挥岗位,进行无意义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北极紫微天尊的灵境中枢发送了一条简报。
“评估:无威胁,棋子即将自我损耗。计划可继续。”
……
上官琼如陨石般砸进了地面上那片由道诡组成的、蠕动不休的黑色海洋。
她手中的【无道】之枪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金色的律法神力与灰色的崩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纠缠、融合,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枪出如龙,每一击都蕴含着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狂暴的毁灭意志。
一头长着八条布满倒刺长腿的【变异织网蛛】从侧面扑来,张口喷出一张覆盖了整条街道的腐蚀性蛛网。
上官琼不闪不避。
她左手持枪,右手猛地向前一推枪身,长枪在她掌心高速旋转,金灰色的能量瞬间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直接将那腥臭的蛛网连同其后的织网蛛本身,一同搅成了漫天碎肉!
“将军!”
不远处,她最忠诚的亲卫队“金鳞卫”正试图跟上她的步伐,却被三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骨质装甲的【装甲肉山】死死缠住。那些怪物如同移动的堡垒,每一次冲撞都让地面震颤,金鳞卫陷入苦战,根本无法为她提供任何支援。
她,是孤身一人。
街道的另一端,千幻道人正被一头小山般的道诡追得抱头鼠窜,猛然看到天边那道挟着神威降临的金色流星,吓得魂飞魄散。
“天尊显灵了?这是来清理门户了?!”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街角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上官琼终于看清了庇护所门前的景象。她看见了导师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看见了他被钉在墙上、缓缓垂下的头颅。
她的双眼,瞬间被血丝彻底填满。
那头重创了方老的【蝎尾疯犬】正耀武扬威地站在庇护所门口,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那颗丑陋的头颅,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上官琼。它的体型比刚才又膨胀了一圈,显然在刚才短暂的杀戮中再次完成了进化。它对着上官琼,发出一阵充满挑衅意味的低沉嘶吼。
“杂……碎!”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上官琼的喉中炸开。
在这一刻,她的人与枪彻底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了空间与法则的纯粹光线,笔直地射向那头怪物。
在她冲锋的路径上,所有试图阻挡的低阶道诡,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她身上爆发出的、混杂着生命火焰的气劲直接震成了血雾。
一头螳螂形态的道诡从建筑侧面扑来,锋利的刀足狠狠劈在她的肩甲上。
“噗!”
上官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地一晃,但她的速度竟没有丝毫减慢,仿佛那足以劈开金石的撞击,不过是拂过脸颊的微风。
她硬生生用自己的肉体,撞出了一条通往终点的血路。
主防线上,林锐绝望地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镇子的废墟深处,又看着眼前如同潮水般不断从峡谷裂缝中涌出的兽潮。
他手中的剑从未如此沉重。命令与忠诚,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是如此的矛盾和痛苦。
“顶住!”他用尽全力,对着身边早已人人带伤的部下嘶吼,“所有人,给老子顶住!将军……将军很快就会回来!”
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终于,上官琼冲到了庇护所门前。
她停下了脚步,染血的战靴踩在满地的尸骸与断肢之上。她的面前,是那头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蝎尾疯犬。她的身后,是庇护所门口,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属于镇民的脸。
一人,一兽。
中间隔着的,是地狱。
上官琼的理智在金色的火焰中燃烧殆尽,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冰冷、纯粹、占据了她整个世界的念头。
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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