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琼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狠狠地楔入了那片由变异道诡组成的暗红色狂潮之中。
她手中的【无道】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的律法之力与灰色的崩坏之力疯狂交织、旋转,化作漫天枪影。
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噗嗤!
一头刚刚变异出三颗头颅的疯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咆哮,便被一道金灰色的枪芒从中间劈开,狂暴的能量瞬间将其内部的疯狂法则搅碎,化为一滩蠕动的烂肉。
她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那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已经太晚了。
望乡镇,西侧街道。
那头最先突破防线的【翼展疯犬】已然降临。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浓郁的、属于凡人的恐惧气息,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随意地一爪拍下,旁边一栋两层民房如同纸糊般坍塌,屋里传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镇内的秩序彻底崩溃了。
“演习结束了!是真的!怪物进来了!”
恐慌的民众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庇护所入口涌去。拥挤、踩踏,哭喊声与尖叫声响成一片。
翼展疯犬发现了这处“美食”的聚集地,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欢愉,它发出一声咆哮,扇动肉翼,径直扑了过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那布满利爪的巨足即将踩入人群的瞬间,一个并不高大、但异常硬朗的身影,挡在了它的面前。
是方老。
他手里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柄从地方卫队仓库里翻出来的、最普通的制式长枪。面对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翼展疯犬带着俯冲的万钧之势,猛扑而下。
方老没有硬撼。他以一个极其精妙的侧步,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怪物的正面冲击,与此同时,手中的枪杆如同铁鞭,狠狠地抽在了怪物肉翼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
那是纯粹的、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是将一生都奉献给战场的士兵,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嗷!”
翼展疯犬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反身一爪带着恶风扫来。
方老不退反进,矮身一钻,瞬间欺入其怀中。那柄普通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刺向其相对柔软的腹部。
纯粹的战斗经验,完全碾压了这头只有力量和疯狂本能的畜生。
然而,变数陡生!
被刺中的剧痛,非但没有杀死它,反而成了催化剂,加速了它体内那源自时极烛龙的疯狂变异!
被长枪刺中的腹部,皮肤瞬间角质化、硬化,如同一副盔甲,将枪头死死卡住。
与此同时,一条蝎尾般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刺,毫无征兆地从它的脊背猛地弹出,快如闪电!
方老想要抽枪后退,已然不及。
噗!
骨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将他狠狠地钉在了身后庇护所厚重的金属墙壁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灰色的衣襟。
这一幕,通过战场无处不在的侦察法器,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旗舰【天罚之眼】号的主控光幕上,也投射在了每一个高级军官面前的战术面板上。
正在战阵中疯狂冲杀的上官琼,面前的光幕上,也弹出了这道标记为“最高威胁目标”的实时画面。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庇护所入口,方老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没有看身前那头正准备享用他的怪物,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峡谷基地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弟子,一定在看着。
老人缓缓地、颤抖地,抬起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属于律法之枪卫队的军礼。
那是他教给她的第一个动作。
指挥帐内,上官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扎着羊角辫,在训练场上,紧张又崇拜地看着导师,笨拙地行第一个军礼的小女孩。
“立正!”
“抬头!挺胸!你的枪是为什么而握的?”
“报告教官!为守护而握!”
……
世界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光幕上那片刺目的红色,和那个定格的、永恒的军礼。
在镇子的另一头,千幻道人被一头变异成巨大肉球、靠翻滚追击的道诡追得连滚带爬。他那些骗人的符篆打在肉球身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狼狈的样子与方老的悲壮形成了无比讽刺的鲜明对比。
上官琼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还在执行着牺牲这座小镇的命令。而现在,她最敬爱的导师,为了守护这里,为了弥补她的“过错”,死在了她的面前。
强烈的负罪感与无边的恨意,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神魂,焚尽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上官琼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不再管防线的缺口,不再管身后部下的呼喊,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望乡镇的方向,朝着她导师倒下的方向,疯狂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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