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拉着李岁的手，朝着那座悬浮于天际的宏伟都城【寂灭天】的方向狂奔。
他的身后，是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黑色盆地，以及盆地中央，那个因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娇躯颤抖的女人。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上官琼的喉中迸发。她曾是秩序的化身，此刻却成了混乱的源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只剩下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疯狂。
紧接着，毁灭降临。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毁灭性光矛，如同决堤的天河，不再有任何战术和章法，无差别地向着李牧逃窜的方向倾泻而下。
轰！轰！轰！
大地在哀嚎，坚硬的黑色岩层被炸得粉碎，灼热的气浪混杂着寂灭法则的冰冷气息，形成了一股致命的死亡风暴。
李牧依旧处于那种极致纯粹的疯癫之中。
在他眼中，这末日般的景象，不过是终曲之前，一场愈发激昂、愈发热烈的华彩乐章。
他的奔跑，变成了一场与死亡共舞的圆舞。
“左前方，三百二十步，地底管线维修通道，编号J-7，监控的绝对死角。”
李岁的声音冷静如冰，直接在他混乱的神魂识海中响起，如同一根精准的定海神针。她是这场疯狂舞会的唯一导航员。
李牧的嘴角咧得更大，脚下步伐不乱，身体随着李岁的指令做出最优美的规避动作。
光矛擦着他的耳畔落下，将他前一秒立足之地炸出深坑。
他轻巧地一跃，在两道爆炸冲击波的夹缝中优雅转身，碎石与火光成了他最好的舞台背景。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多余，每一步都踏在毁灭的间隙，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伴奏。这不是在逃亡，而是一场向死而生的盛大演出。
“我们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李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这种【法则共鸣伪装】正在飞速消耗你的神魂，我们必须在它失效前，进入那座城市的内部。”
“好……听……”李牧含混地哼唱着，疯癫的意识里只剩下对这首“乐曲”的痴迷。
眼看前方就是寂灭天都那冰冷、垂直的城墙底座，而身后的光矛雨已经覆盖了所有退路。
“前方，十步，左转，向下！”
在李岁指令落下的瞬间，李牧的舞步戛然而＜seg_117＞。他拉着李岁，于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入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缺口。
那是一个几乎与城墙阴影融为一体的维修通道入口。
他们闪入的下一秒，一道光矛狠狠地轰击在入口旁的墙壁上，剧烈的震动让整个通道都在嗡嗡作响。
通道内一片漆黑。
疯癫状态的李牧停下舞步，仿佛一位演出结束的艺术家，转身对着光亮的入口方向，优雅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神魂世界里那根绷断的弦被重新接上。
“理智”回归的瞬间，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李牧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被身旁的李岁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这招……太耗蓝了。”他苦笑着，感觉神魂像是被抽干了的海绵。
李岁没有说话，她漆黑的瞳孔迅速扫视着四周，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这是一条狭窄的金属通道，四壁布满了输送着未知能量的巨大管道。管道表面因其内部流淌的极致“终寂”法则，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寒霜，让整个通道内的温度低得吓人。
“我们进入了城市的‘血管’。”李岁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这里的法则流速比外面更快，对你的压制也更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里……离‘心脏’更近。”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沿着冰冷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就在这时，李牧的身影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快速交替，仿佛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
“是上官琼。”李岁立刻判断道，声音冷冽，“她在外面，她的愤怒情绪正在剧烈搅动整个【寂灭天罗】的领域法则，干扰了你伪装的共鸣频率。”
李牧没想到，那个女人的情绪，竟然能隔着这么远影响到自己。
李岁没有犹豫，将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李牧眉心的诡神王座骨片上。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逻辑之力，如同清泉般注入李牧的神魂。李岁的【理智逆流法】，此刻化作了一道最高效的防火墙，强行过滤掉所有来自外界的“情绪杂波”。
李牧闪烁的身影，重新稳定下来。
“这个状态撑不了太久。”李岁收回手，指着其中一条通向更深、更黑暗的垂直通道，“根据‘心跳’的强度和回响判断，源头就在下方，深度至少三千米。”
李牧点点头，正准备想办法下去。
神魂深处，那根弦，又断了。
理智退潮，疯癫降临。
切换状态的李牧，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喜悦。
滑梯！
他一把抱住身边的李岁，欢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深渊纵身一跃。
“呀呼——！”
“你这个疯……”
李岁的话被急速下坠的风声吞没。
恢复绝对理智的她，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拖着，向无尽的黑暗中坠落。她甚至来不及愤怒，只能无奈地催动神魂中仅剩的力量。
【折空】！
她不断在高速下坠的通道壁上，用瘸子的疯技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微小的、被折叠的空间平台作为缓冲。
于是，这本该是惨烈的坠落，变成了一场诡异的、盘旋向下的羽之舞。
不知过了多久。
“咚。”
一声轻响，他们终于抵达了底部。
前方，是一片如同地下溶洞般的广阔空间，浓郁到化不开的“终寂”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
李牧身上的【法则共鸣伪装】，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泼灭的火焰，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便“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他们暴露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比之前在地面上感受到的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寂灭心跳”，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他们这两个闯入寂静圣地的、“不谐”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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