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律法之枪】枪尖,如同一颗凝固的太阳,在李牧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那终结一切的秩序之力,如亿万座山岳压顶而来,让他的意识都濒临破碎。
也就在这极致的生死压力下,某种被压抑到极限的东西,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李牧的神魂识海中,所有属于“人”的思维、逻辑、恐惧与计算,都在瞬间被“清空”。他的人性意识,如同一艘沉船,坠入了最深、最黑、最寂静的海底。
同一刹那,李岁迷茫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澈与冷静。
绝对的理智回归了。
她通过神魂链接,瞬间感知到了李牧此刻的状态——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致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疯癫。他不再是她的“手”,不再是那个会和她吵嘴的少年,而是一个完全陌生、完全非人的存在。
一串她从未定义过的数据流,在她逻辑缜密的内心世界里疯狂奔涌。
那是“恐惧”。
然而,在李牧此刻的疯癫视角里,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上官琼那汇聚了整个领域之力的绝杀一枪,不再是攻击,而是一首宏大、沉闷、枯燥的交响乐中,最后一个极其刺耳、彻底破坏了整体美感的“终音”。
作为一个追求“艺术”的疯子,他无法容忍这种“难听”的结尾。
面对直刺眉心的枪尖,李牧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痴迷而专注的笑容。
他抬起双手,姿态优雅得仿佛一位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指挥家,对着那刺来的枪尖,轻轻地、带着某种神圣的仪式感,挥下了无形的指挥棒。
“啊……呀……”
他开始哼唱。
那不是不成调的噪音,而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多重声部与复杂变奏的“神圣咏叹调”。
这咏叹调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与整个【寂灭天罗】那沉闷的“心跳”波动,完美无瑕地重叠在了一起。
顷刻间,李牧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神魂的每一次脉动,甚至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微小粒子,都在这“咏叹调”的引导下,开始与整个【寂灭天罗】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振动。
他不再是被蛛网粘住的“异物”。
他成为了“蛛网本身”的一部分。
上官琼的【律法之枪】,在距离李牧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突然失去了目标。
她能清晰地看到李牧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甚至还在哼着莫名其妙的调子。但她的法则,她手中的枪,她整个秩序化的感知,都在疯狂地“告诉”她——那里空无一物。
那股锁定一切“混乱”、审判一切“异端”的强大力量,失去了攻击的对象。
“嗤——”
枪尖擦着李牧的脸颊穿过,恐怖的法则之力只带起了他额前的几根黑发,然后狠狠地轰入了后方的巨石。
亿万钧的重压,如潮水般退去。
施加在李牧身上的领域压制,消失了。
“怎么……可能?”
上官琼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冰冷秩序,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惊骇与不可思议,取代了那非人的“正确”。
李牧,这个在法则层面已经“隐身”的疯子,优雅地转了个圈,像一位舞姿卓绝的舞伴,竟主动靠近了因震惊而僵直的上官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仿佛在用神魂无声地对她说:“你这一段的伴奏,还算不错。”
说完,他牵起同样处于“隐身”状态、恢复了理智的李岁的手,如同在参加一场盛大而庄重的宫廷舞会,迈着优雅从容的舞步,从呆若木鸡的银甲禁卫包围圈中,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这种状态消耗巨大,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核心!我已经锁定了方向!”
恢复理智的李岁,立刻通过神魂链接向李牧传达着最关键的信息。
“吼——!”
回过神来的上官琼,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羞辱与暴怒的咆哮。她开始对整个盆地进行无差别的范围攻击,一道道毁灭性的光矛如暴雨般落下,试图将那个胆敢戏耍她的“幽灵”逼出来。
李牧听着李岁的指引,脚下的舞步却依旧从容不迫。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妙到毫巅地躲开了上官琼毁灭性的攻击。
他不是在逃亡。
他是在法则的刀尖之上,跳着一曲只属于疯癫的、华丽的圆舞。
在上官琼愤怒欲狂的注视下,李牧在盆地的边缘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她优雅地行了一个完美的谢幕礼。
然后,他拉着李岁,头也不回地朝着她身后,那座悬浮于天际的宏伟都城【寂灭天】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砸了这首蹩脚乐曲的指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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