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罗旭，身旁的袁杰也是露出惊讶的目光。“罗兄，这画……”罗旭点了点头，虽然并未开口，但脸上的表情算是应和了袁杰。他们可不是第一次见《牧马图》了，早在金家会所，便见过金鹏程送给了金丙水金三爷这幅画。画的作者是郎世宁，题材一样是牧马图。当时，罗旭看出了《牧马图》的纸质不对，因为《牧马图》是郎世宁在康熙时期创作，所以使用的应该是绢布，而不是后期使用的油蜡纸。现在大屏幕上的《牧马图》和当初看到的那一幅可以说一模一样，江边垂柳、牧童放马，湖面飘烟，柳枝垂地，骏马姿态各有不同，有站着的、有卧着的，中式风格和西方油画风的完美结合。而唯一的不同，是这幅画用了绢布作画，而并非油蜡纸！如此说来……真迹？罗旭一眼看去虽然那么觉得，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特么太凑巧了！难道是金鹏程的手笔？不对，当初关于这幅画纸张选择的错误，是罗旭、袁杰、金丙水三人私谈，如若不是金丙水告诉了金鹏程这个问题，那边是金三爷自己纠正了这一点错误！相比之下，罗旭更愿意相信是后者！这金三爷虽然在天州势力不小，但岁数大了，平时就好玩儿个收藏，也算得上金盆洗手了，这拍卖会怎么还和他能扯上关系？一时间，罗旭觉得脑子彻底乱了。原先的猜想，好像在金丙水进入的这一刻，直接被重新洗牌了。金家……在罗旭想来，一直是觉得金鹏程、金常青当道，而背后的金家二爷金敬道，是真正的掌权人，可三爷……他都不在东北，一直在天州待着，怎么还有他的事儿？“罗兄，眼熟啊！”这时，袁杰掩嘴低声说了一句。罗旭冷笑：“可不熟呗，和咱当初见的那一幅可以说一模一样，不过对方听劝，换纸了！”袁杰缓缓点头：“还真是，妈的，弄得我都觉得瘆得慌。”罗旭深吸一口气，瘆得慌？还真不怪袁杰有这种想法。一件赝品，竟然反复出现在市面上，不仅如此，还有所改进，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画……小子，临时加拍了一幅郎世宁真迹，你怎么看？”叶振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不过他并没有证据来推测，从大屏幕的图片上也看不出问题，所以并不敢直接下结论。“赝品！”罗旭笃定道，同时立马给赵凌柯发去了一条信息。毕竟那小子搞不好还要参拍，别套里面了。“嗯？你怎么这么确定？”叶振雄颇为意外。罗旭微微眯起双眼，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我见过，只不过上次这画有破绽，这次……修复了那个破绽！”“在哪儿见过？”叶振雄语气严肃，还带着强烈的期待。“天州，金家！”罗旭低声开口道。“金……”叶振雄目光一滞，脑中几条线索如同交织了起来，看似凌乱，却有一根针在线中穿梭，慢慢地，变得清晰……看到叶振雄的反应，罗旭可以肯定她应该是知道什么，至少……比自己多。的确，当初在金家会所的时候，几路人来保自己，其中便包括这个未来老丈人。而且当时看金丙水那意思，好像并不认识叶振雄，只是有所耳闻。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只是金家和老黑的关系这么简单？“好，两千一百万，感谢32号先生出价！”宋琪的声音让叶振雄和罗旭同时看了过去。“他又出手了！”罗旭道。叶振雄缓缓点头：“听见了，不过我脑子有点儿乱，先不掺和了。”毕竟是郎世宁的真迹，虽然市面上曾经出现过，可终究是稀罕货，价格很快就叫到了四千万。而按照以往惯例，这四千万……应该并不是顶，不仅如此，如果有人上头的话，六千万也未必打得住。不过几次叫价中，罗旭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郎世宁真迹，太子一直领衔叫价，毕竟亏得太多，他是真急着回回血了。而其中赵凌柯也举过两次牌，罗旭都不用猜，便知道他的目的，勾搭赵剑秋上钩！但令罗旭意外的是，这一次赵剑秋可并没有上钩，甚至一次都没报价，就好像是……知道这幅画有问题似的。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罗旭和赵凌柯眼神交汇，罗旭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意外。而罗旭，只是一笑视之。看来，赵剑秋真有可能是知道的。他和金家合作，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前几个物件儿又怎么说？罗旭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这拍卖会的幕后不止一人，其中的金家很诚信，把这幅郎世宁作品是赝品的事情告诉了赵剑秋，而那几个足可以瞒天过海的高仿赝品，看来并非金家手笔，可……又会是哪路神仙做的呢？最终，太子再一次以六千六百万的价格拍下了郎世宁的“真迹”，《牧马图》！听到宋琪宣布，叶振雄和罗旭都是露出了笑容。“大旭，看到没？傻子就是傻子，根本不用咱拱火，他也得往坑里跳！”叶振雄笑道。罗旭耸肩一笑：“这也不怪他，如果不是当初那场私拍会，如果不是我还真就见过那幅仿品《牧马图》，今儿咱也得跳坑！”说着，罗旭朝着太子那边看了一眼。南北斗宝的时候，虽然毕云并没有显露身手，但想必能带队，也有着不俗眼力。饶是如此，也干不过这些足以媲美金拐子的物件儿啊。“对了大旭，你怎么就肯定，这幅画是换了纸的赝品，而不是真品呢？”叶振雄问道。罗旭想了想，冷笑一声：“换纸不换韵，若是第一次见，恐怕还真未必这么敏感，但我毕竟见过，仿者的画工的确精湛，可终究难掩细节，而且那‘臣’字款也很眼熟，再加上画卷左边的三连章……和上次一模一样！”叶振雄闻言一笑：“的确，如果你能确定一模一样……那就是有问题了。”接下来，赵凌柯可没放松，又咬着价格，让赵剑秋以七千万的价格拿下了一枚丰田癸卯的银圆。而这枚银圆，也是刚刚他们在另一个屋子看到过的物件儿。“今天的拍卖会时间的确有些长，各位也辛苦了，现在单册上的拍品都已经拍卖完毕，除去流拍物品，咱们今天一共成交了二百二十九件拍品，我在这里也是多谢大家了。”宋琪微微鞠了一躬：“那么现在就请上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个拍品！”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大屏幕。而罗旭、叶振雄、赵凌柯等人也是都紧张了起来。拍卖单册上的物件儿都拍完了，那么下面这一个是什么，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