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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保守还是突破?

    走着瞧?跟谁走着瞧?张辰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是知道,他说的是谁。作为国内顶流导演,张辰的一举一动本就自带流量,这篇的博客,没用半天时间,就冲上了微博热搜榜首,直接将双方的矛盾...张辰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抖了三回都没敲出一个字。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像把刀,正好横在他脚边——他盯着那道光,仿佛那是陈小薇今晚会甩过来的判决书。他不是没想过删掉那条“恭喜恭喜”的回复。手指已经点进微博编辑页,长按删除键三秒,系统弹出确认框:“确定要撤回这条评论?”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一滚,却迟迟没点“确定”。删了,显得心虚;不删,又像默认了什么。更可怕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敢点那个“确定”。不是怕网友笑话,是怕陈小薇真看见了,再顺藤摸瓜翻出他三年前那个加密相册里、存了整整八百多张范小胖侧脸偷拍照的文件夹。那相册命名叫《未命名1》,建于2021年4月17日——正是他第一次以制片人身份去片场探班、范小胖在吊威亚时摔进他怀里那天。照片里她睫毛沾着汗,发尾翘起一小截倔强的弧度,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来,眼底却先漫开一层水光。他当时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连对焦都失准,可偏偏每一张,都清晰得能数清她左眼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来,备注名“小微总”三个字冷冰冰浮在通知栏。他猛地坐直,后颈撞上沙发靠背,发出一声闷响。点开微信,只有一行字:“错题本第几页?我带红笔来了。”张辰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两分十七秒。呼吸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窗外有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掠过玻璃,翅膀扇动的声音大得惊人。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圈极淡的浅痕,是去年冬天拍《山海谣》时,为演好一场雪中求婚戏,他提前两周戴着道具戒指练手感留下的。戏杀青那天,他摘下戒指放进绒布盒,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用钢笔写的字:“等真用上的那天,别让戒指比心跳慢半拍。”结果戒指没等到主人,倒是先等来了陈小薇这句“红笔来了”。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七遍。第一版写:“小微总误会了,纯属职业病发作。”删了。第二版:“我哪有什么错题本,全是网上抄的段子。”删了。第三版想发个狗头表情包糊弄过去,指尖刚点开表情面板,对话框顶上突然跳出一行小字:“陈小薇正在输入……”张辰瞬间关掉微信,反手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吊灯是范小胖挑的,黄铜骨架缠着藤编灯罩,暖光洒下来,像小时候外婆晒在竹匾里的陈皮,带着微苦的甜香。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撞得又重又急,咚、咚、咚——和三年前在录音棚听范小胖试唱《萤火》demo时的节拍一模一样。那时她声音还带着点青涩的沙哑,副歌第二句高音破了音,她不好意思地笑,把麦克风往旁边推了推,转头问他:“张导,是不是太难听了?要不重录?”他摇头,没说话,只伸手从她耳后抽出一根翘起来的碎发,绕在指节上打了个松垮的结。那根头发现在还在他抽屉最底层的蓝丝绒盒里,和那枚道具戒指并排躺着。手机又震。他掀开眼皮,慢吞吞点开。还是陈小薇。但这次是语音消息。三秒的沉默后,她声音传出来,很轻,像含着半颗薄荷糖:“张辰,你上次说‘时代进步,多年追多妇’——那句话,你是在骂谁?”张辰浑身一僵。他当然记得。那晚直播,他说完那句“金钱乱了辈分”,弹幕立刻炸开一片“懂的都懂”。后来有媒体扒出,就在他直播前四十八小时,某地产大佬之子在沪上顶级会所包下整层楼办生日宴,伴手礼是镶钻金卡,背面刻着“赠予陈小姐”。而那位陈小姐,姓陈,名小薇。他当时没接茬,只笑着喝了口水,镜头外却悄悄把保温杯捏出了指印。原来她记得。而且,记恨着。张辰深吸一口气,拇指抹过手机边缘,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装出来的轻松,是那种卸下所有伪装后,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点自嘲的笑意。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毫无保留地泼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的咖啡桌上——桌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起毛边,是范小胖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扉页写着:“给全世界最会讲故事的人:请务必把我们的故事,讲成最好的结局。”他翻开本子,纸页发出轻微脆响。第一页不是字,是一张撕下来的电影票根,日期是2019年11月23日,《流浪地球》首映礼。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他坐在我左边,心跳声比我耳机里的配乐还响。”张辰盯着那行字,良久,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打上:“错题本·修订版”。他开始敲字。“第一题:如何让喜欢的人不讨厌你的喜欢?答:别让她发现你在练习告白。比如,我在剪辑室看她一百遍NG镜头,只为记住她皱眉时右眼角会多一条细纹;比如,我把她随口提过的云南咖啡豆买空三家店,就为在她凌晨改剧本饿肚子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但这些,永远不能写进聊天记录里。因为一旦说出来,就变成了索取回报的凭证。”敲到这里,他停顿片刻,删掉“索取回报的凭证”,换成:“变成了她心里的一粒沙。而我喜欢她,是想做她眼里的光,不是硌她眼睛的沙。”手机又震。这次是电话。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小微总”,没接。任铃声响到自动挂断。然后,他打开相机,对着笔记本上那张电影票根,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里,铅笔字迹被晨光镀上毛边,像隔着一层温柔的雾。他把这张图发进了陈小薇的朋友圈——仅她可见。三秒后,对方回复:“所以,当年你递给我那杯咖啡,温度是42.3c?”张辰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范小胖总笑话他:“你连泡茶都要用温度计,活该单身八百年。”他当时怎么答的?哦,他笑着说:“不,我早就有主了。只是她还不知道,我连她喝一口水的弧度,都偷偷记了三百二十七次。”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那圈淡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需要写在错题本上。它早就刻在了身体里,随着每一次心跳,无声作答。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门拉开,冷气扑面而来。他取出两枚鸡蛋,蛋壳上还带着清晨的水汽。煎蛋时油锅滋啦作响,他站在灶台前,手腕稳得像握着导演监视器。蛋清渐渐凝固,边缘卷起金边,蛋黄饱满如初升的太阳。他忽然明白了。所谓错题本,从来不是用来复盘遗憾的。是用来标记那些,他曾经笨拙而炽热地、爱过她的证据。而此刻,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流理台,爬过他手背,最终停在那枚煎蛋中央——像一枚,终于等来光的、完整的、滚烫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