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杨广的底牌，深藏不露的老祭酒，科举舞弊？

    “回陛下，据边关的奏禀，此番西域那位罗坨佛陀聚集了天仙一百余尊，真仙十九位，更有两位玄仙……”“此外，还有罗坨这位佛陀坐镇中军！”段文振的声音低沉无比，缓缓道：“然……臣斗胆进言，此番...洛阳城西，洛水之畔，一叶孤舟静泊于芦苇丛中。舟上无帆无桨，却随波轻荡，仿佛自有灵性。舟中端坐一人，素袍宽袖，发束木簪，膝上横着一卷竹简，指尖未触，简页却无风自动，簌簌翻飞。正是王通。他双目微阖，眉心一点朱砂如凝未散，周身气息淡得近乎透明，却又似与整条洛水、整座洛阳城浑然一体。远处紫宸之气被镇运阵强行压稳，金光如幕，隔绝香火侵蚀；近处禁军甲胄铿锵，巡街之声不绝于耳——可这一切，都未曾扰动他半分。唯有那洛水之下，一道极细的暗流悄然上涌，绕舟三匝，又无声沉没。“来了。”王通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潭，清越回响，震得水面涟漪顿止。话音未落，舟侧水波骤裂，一道青影破浪而出，衣袂翻飞若云鹤展翼，足尖点水，竟不沾湿半分。来人约莫三十上下，面如冠玉，目似寒星，腰悬一柄古剑，剑鞘无纹，却隐隐透出七道玄色符印，封得严丝合缝。正是温彦博。他并未登舟，只立于水波之上，拱手一礼，声沉如铁：“先生既知我来，想必也知我为何而来。”王通缓缓睁眼，眸中无光，却似有星河倒悬，直摄人心：“为科举？为世家？为崔宏？还是……为你自己？”温彦博身形微滞，喉结滚动，终是垂眸：“为大隋。”“大隋？”王通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竹简，简上墨字倏然泛起金芒，赫然是《文中子》残篇——“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圣人非独治其国，必先正其心。”“你口称大隋，可你心中所系，真是这朝堂江山？还是那被钉在青州城头、滑州祠堂、至今未入宗庙的十七万具尸骨？”温彦博面色骤白，指尖微颤，却未反驳。王通不再看他，仰首望天。此时正值申时，日影西斜，金光泼洒在洛水之上，粼粼如碎金。可就在这辉煌光影之下，他目光所及之处，天穹深处，一道极淡的灰线正悄然游走——那是被镇运阵强行压下的香火余烬，在国运紫宸的缝隙间苟延残喘，如毒藤缠树，无声滋长。“镇运阵能隔一时，不能隔一世。”王通淡淡道，“钦天监布阵之人，用的是《周礼·地官》之法，借天地经纬为基，看似牢不可破。可他们忘了，香火不是外敌，是内疾。它本就生于九州百姓之心，长于世家千年之祠，养于万代香炉之烟。你堵得住阵眼，堵不住人心所向。”温彦博沉声道：“所以先生任由崔氏祠堂召来周天子神念？任由他们勾连西域佛国？任由那缕残存宇文氏血脉，成为撬动大隋的支点？”王通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你可知，周天子当年封神，为何独留‘文’之一脉不敕？”温彦博一怔。“因文者，不靠香火，不凭神力，唯凭一纸一墨，一字一句，直抵人心最幽微处。”王通屈指轻叩竹简，“周天子能赐你神位，却赐不了你笔锋；能授你敕令，却授不了你良知。他召来一缕神念，不过是一场幻梦；而你手中这支笔——”他忽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支毫尖焦黄的旧笔，递向温彦博。“——才是真神。”温彦博迟疑片刻，伸手接过。笔入手轻若无物，可甫一握紧，掌心竟似被烙铁灼烧，一股浩然炽烈之意直冲百会！他眼前轰然炸开无数画面：青州城破那夜，守将陈庆之披甲持戟立于城楼，身后是溃散的乡勇与哭嚎的妇孺；滑州祠堂倾塌之时，族老们跪在断梁残柱之间，以血为墨，在泥地上写下最后一句《孝经》；还有洛阳城南那名被崔浩逼至墙角的寒门学子，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着半卷《论语》，指甲嵌进竹简，渗出血珠……“这是……”温彦博声音嘶哑。“是你三年前，在龙门石窟抄经时，用过的笔。”王通平静道，“你那时刚从王屋山归来，尚未授官，每日晨起抄经三卷，不求功名，但求心安。后来你入秘书监，此笔便锁进匣中，再未取出。”温彦博浑身一震，指尖剧颤，几乎握不住那支笔。王通却已起身，素袍临风，广袖翻飞如云：“世家欲借神权压人，朝廷欲以法度束人，佛门欲以因果惑人，仙神欲以正统乱人……可天下万民要的，从来不是神谕，不是敕令，不是因果，不是正统。”他缓步踱至舟边，俯身掬起一捧洛水。水自指缝滴落，每一滴坠入河面，都映出一张面孔——农夫、织女、戍卒、稚童、商贾、僧侣、猎户、渔翁……千面万相，皆在水中浮沉。“他们只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安心耕田、放心读书、踏实娶妻、坦然赴死的答案。”“而这个答案，不在天上，不在祠堂，不在佛寺，更不在龙椅之上。”“它在这里。”王通指尖一弹，那捧洛水骤然腾空，化作万千水珠，每一颗水珠之中，皆浮现一行墨字：**“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亏君恩，下损民命。”**字字如刀，凿入虚空。温彦博脑中轰然巨震！这八字，正是他当年抄经时，于《贞观政要》残卷末页所见，旁注小楷，墨迹犹新——“此八字，当镌于天下每一座衙门照壁之上。”可那残卷，早已毁于青州战火。“先生……您早知今日？”王通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我知不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他袖袍一挥，孤舟倏然解缆，顺流东去。舟行无声，却在洛水中央划开一道笔直水痕，久久不散，宛如墨线。“明日辰时，科举报名截止。你若信，便执此笔，亲赴南市贡院，当众书写榜文。”“不书姓名，不录籍贯，不标出身，只写八百字策论——题曰：《何以为民》。”“若你写得真，四州文运，自会为你开路。”“若你写得假……”王通身影渐淡，唯余清越之声回荡水面：“那便说明，你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也配不上这支笔。”话音杳然，孤舟已没入远岸芦苇，不见踪影。温彦博独立水波之上，掌中旧笔灼烫如烙，而脚下洛水滔滔，奔流不息。他低头，凝视水中倒影——那是个青衫官员，腰佩铜鱼袋，发束乌纱，眉宇间却刻着两道极深的川字纹，像是被岁月与责任生生犁出来的沟壑。可就在倒影深处，另一张脸正悄然浮现：十五岁的少年温彦博，赤脚踩在汾水滩涂上，用枯枝在湿泥里反复描摹“仁”字，身后是炊烟袅袅的温家村，前方是雾气弥漫的太行山隘……他忽然抬起左手，撕开右袖——小臂内侧，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是当年青州突围时，被叛军马槊扫中所留。疤下皮肉早已愈合，可每当夜深人静，仍会隐隐作痛，提醒他，自己从未真正走出那片血火之地。“何以为民……”温彦博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他缓缓抬笔，悬于半空。墨未滴，意已生。就在此时，洛阳城东北角，清河崔氏府邸祠堂之内，香火陡然暴涨三倍！那尊孙娅亨雕像双目骤然睁开，瞳孔之中，竟浮现出温彦博立于洛水之上的身影！崔氏与崔浩并肩跪于蒲团，额头触地，不敢仰视。“先祖显圣！”“不必惊惶。”周天子神念的声音比昨日更显疲惫，似被某种无形之力重重压制，“那支笔……他接了。”崔浩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先生答应联手？！”“不。”神念摇头，雕像唇角竟微微牵动，似笑非笑，“他接的不是联手，是审判。”“什么审判？！”崔氏失声。“对世家千年以来‘以神权代民心，以香火代公义’的审判。”周天子神念缓缓道，“他若写成，文运反噬，你们祠堂香火，一夜尽灭。”祠堂内顿时死寂。崔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发白：“那……若他写不成？”“若他写不成……”神念顿了顿，目光穿透屋顶，直投向紫微宫方向，“崔宏便会知道，他亲手提拔的秘书监丞，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懦夫。”“而你们……”神念声音陡然转冷，如冰锥刺骨：“便该庆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什么叫‘文可载道，亦可诛心’。”话音未落，雕像双目金光骤敛，香火如潮退去，祠堂重归幽暗。崔氏父子僵跪原地，脊背已被冷汗浸透。同一时刻，紫微宫，杜飘殿。牛弘依旧闭目端坐，可案头一方紫金砚台中，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内侍屏息上前欲换新墨，却被牛弘抬手制止。“不必。”他缓缓睁眼，眸中金焰流转，映出洛水之上，那一支悬而未落的笔，“墨未干，字未成，天下尚在等一个答案。”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三声之后，殿外忽有金甲禁军疾步而入，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启禀陛下！西域传来急报——佛国十八国联军，已破玉门关外三堡，前锋距敦煌不足二百里！领军者，乃温彦博亲率之‘白莲义师’，旗号所至，万民焚香叩首，称其‘宇文再世，周德复昌’！”牛弘神色不动，只将那封密信置于案上，任其自行燃起幽蓝火焰，顷刻化为灰烬。灰烬飘散之际，他唇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好。”他轻声道，“他终于……动了。”窗外，暮色四合，星斗初现。而洛水之上，温彦博悬笔的手，始终未落。可就在他指尖微颤的刹那，整条洛水，忽然静了一息。风停，波止，鸟噤，虫息。仿佛天地，都在等他落笔。这一息，漫长如百年。终于——笔尖，缓缓垂落。一滴浓墨，自毫尖坠下。未触水面，已化作一道金线，直射洛阳城南贡院方向。金线所过之处，沿途所有镇运阵金光，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而贡院高墙上，那面空白榜文，正无声震颤，仿佛久渴的大地，正等待第一场春雨。温彦博深吸一口气，笔锋落纸。第一个字，力透纸背：**“民”**墨色淋漓，如血，如火，如初生朝阳，劈开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