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以身铸器，凡人之力可伐仙神，边关急报！

    “牛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名录如此失衡，寒门学子的名字只有寥寥几个，政事堂未免太儿戏了吧！”一名礼部的官员大皱眉头，大声喊道。政事堂出了名录之后，他们这些官员是最先知道的，因此也是反应最大...魏征报上姓名时，那官员正用朱砂笔在名册上勾画，闻言手腕微顿，墨点悬于纸面未落，似被这名字牵住了心神。他抬眼打量眼前青年——布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细毛边，指节粗粝，掌心却有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眉骨高而清峻，眼窝微陷，目光却如淬火之刃，沉静中蓄着千钧之力。那不是寻常寒门学子惯有的怯懦或急切，而是一种近乎冷硬的笃定。“魏州曲城……魏征？”官员低声重复一遍，忽将名册翻至前页，指尖划过一行墨迹未干的名字——裴炬晦。他眉头一蹙，又翻过两页，再寻得一处：“王翼？不，是王通门下温彦博所荐之士……”他搁下笔，抬眸直视魏征，“你与伍建章可有瓜葛？”魏征坦然道：“学生曾于曲城县学受教三年，后因家贫辍学，辗转洛阳，以抄书为生。未曾入伍建章之门，亦无师承。”官员略一颔首，却未立刻登记，反从案下取出一枚青玉片，置于案角。那玉片不过寸许，通体素净，唯边缘一道极细的朱砂纹，蜿蜒如脉，竟与温彦博袖中镇纸同源。他不动声色观察魏征反应——青年目光扫过玉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垂眸，呼吸未乱，只左手食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三下，仿佛无声叩问。这一瞬，官员心中已明大半。他不再多言，提笔落墨，笔锋沉稳，在“魏征”二字旁，悄然加了一枚极小的朱砂印——非官府钤印，倒似某位大儒私印的拓痕，形如一株半开之梅。“去吧。”他推过一张竹牌，“三日后辰时，至洛水西岸‘文心坊’验身领卷。莫迟，莫替，莫携外物。”魏征双手接过竹牌，躬身一礼，转身离去。步履不疾不徐，背脊如松，未曾回头。待他身影融入街市人潮，那官员才缓缓合上名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轻摇三下。铃声清越，杳然散入风中。洛阳城南，玄都观后山，云气凝而不散，如絮如纱。一座青石垒就的小亭隐于松影深处，亭中无香炉、无经卷，唯有一方石几，几上横置一柄古剑，剑鞘斑驳，隐有血锈沁出。亭外石阶上，跪坐着一名灰袍老道，闭目垂首，手中掐着一串乌木念珠，每一颗珠子皆刻着细如蚊足的梵文，却非佛门真言，而是《道德经》残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耳畔忽闻三声清铃，念珠停于第七颗，指尖微微一颤。“来了。”老道低语，声如枯叶擦过石阶，“守梅者送来的，不是这一枚。”他并未睁眼，右手却倏然探出，五指虚握，仿佛隔空摄拿。亭外松枝无风自动，簌簌抖落几片青叶，其中一片悬停半空，叶脉骤然亮起赤金微光，显出三字小篆：魏·征·心。老道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心字未全，尚缺一点火。”话音未落，那叶片轰然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半幅残图——山河崩裂，九鼎倾覆，鼎腹铭文灼灼如血：“大隋国运，尽系此心。”老道终于睁眼。双瞳幽深，不见瞳仁，唯见星河流转，仿佛倒映着整座九州疆域。他凝视那残图片刻，忽将手中念珠往石几上一掷。乌木珠散落，每颗落地之处，皆浮现出半枚金印虚影，连缀成行，赫然是：“钦命科举主考、忠孝王伍建章、敕封‘文心监’，凡涉科举文运之士，心正则印显，心邪则印灭。”“原来如此。”老道喃喃，“陛下将‘文心’二字，既作考场，亦作刑台。”他拾起古剑，缓缓抽出三寸。剑身未见寒光，唯有一线暗红游走，如活物般缠绕剑脊。那红线尽头，分明指向洛阳西南——魏征方才离去的方向。同一时刻，紫微宫深处，杨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并非宫苑殿宇，而是无数细密金线交织而成的巨网，每一道金线皆由文气凝成，纵横捭阖，覆盖整座洛阳。金线最密集处，正是洛水西岸文心坊旧址——此地原为前周太学藏书楼废墟，地脉中埋着三十六块秦代“文渊碑”，碑文已被岁月蚀尽，唯余篆刻凹痕，恰成天然阵基。“启禀陛下，”内侍悄步趋近，声音压得极低，“文心坊地脉已启，三十六碑文气归位。但……魏征名册上那一枚朱砂印，其纹路与温彦博镇纸、玄都观松叶、乃至运朝录第八页‘气运敕神’图谱中的朱砂脉络，完全一致。”杨广指尖一顿，水镜中金线骤然暴涨，汇聚成一道刺目金柱，直贯文心坊上空。柱中幻象纷呈：魏征伏案苦读时，窗棂透入的月光竟在他肩头凝成半枚青玉轮廓；他喝下灵米粥时，碗底沉淀的米渣自发排列，隐约组成“守正”二字；甚至他昨日排队时，脚踏青砖缝隙，所踩方位，恰恰对应着地下文渊碑第三号碑的龟甲裂纹。“有趣。”杨广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一个寒门学子，竟能引动四重文心共鸣……温彦博，你当真只送了一封求情书？”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抓。水镜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尽数没入他眉心。刹那间，杨广周身金霞暴涨，运朝录第七页“气运敕神”图标骤然明亮，第八页边缘，竟浮现出第十一座神位的虚影——比前十座更小三分，通体赤金，座基刻着两行小字：“文心不堕，万劫不磨；寒门砥柱，国运之锚。”虚影一闪即逝，杨广却已了然于胸。他拂袖起身，缓步走向殿角一座青铜兽炉。炉中无香，唯余灰烬，灰中半埋着一枚焦黑竹简——那是开皇年间某次科举的落榜名录，墨迹早已黯淡，唯末页一行小字犹带血色：“曲城魏氏，才堪经纬，心性未纯，黜。”杨广伸手，指尖悬于竹简上方三寸。一缕纯金色气运自他掌心溢出，如丝如缕，缠绕竹简。焦黑褪去，血色消融，那行小字竟在金光中缓缓扭曲、重组，最终化为崭新八字：“魏征，文心已铸，敕封‘砥柱’。”他收回手，青铜炉中灰烬无风自动，自行聚拢，塑成一座微缩山峦。山巅孤松挺立，松下石台上，赫然端坐一尊青衫小像——眉目与魏征一般无二，只是双目紧闭，额心一点朱砂，宛如将绽未绽的梅蕊。“朕给你三日。”杨广负手立于窗前，望向西南方向，“若你能走过文心坊九十九级‘问心阶’，踏碎最后一阶青砖下封印的‘伪心镜’，此神位，便为你而设。”此时，魏征正穿过洛阳西市喧嚣长街。他不知自己已被四重目光锁定，亦不晓肩头月光凝成的玉影、碗底米渣排布的“守正”二字，皆是文心试炼的初考。他只觉体内浩然气愈发充盈，仿佛有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任督二脉奔涌，所过之处，筋骨微鸣，识海清明。行至西市尽头，忽闻一阵凄厉哭嚎。只见一群锦衣家丁正围住一老妪，为首者手持皮鞭，抽向她怀中襁褓：“贱妇！胆敢撞我杨家车驾，赔不出十两银子，便剁你一手！”老妪跪地哀求，枯瘦手指死死护住婴儿，指甲缝里嵌着新鲜泥土——她刚从城外菜畦归来，篮中尚有半筐沾露青菜。魏征脚步顿住。身后书肆老板曾告诉他：“寒门子弟，忍字头上一把刀。能忍一时，方得长久。”母亲亦常念叨：“儿啊，咱们惹不起贵人，躲远些便是福气。”可此刻，他看见老妪怀中婴儿小手攥紧，竟将襁褓一角撕开一道裂口，露出里面衬着的半片干枯槐叶——那槐叶脉络，与他昨夜所读古籍中记载的“文心草”图谱，分毫不差。此草生于贫瘠之地，叶脉藏天地至理，唯心正者能辨其形。魏征上前一步，挡在老妪身前。家丁怒骂：“哪来的穷酸，找死么？”魏征未答，只缓缓解下腰间布囊。囊中无银无钱，唯有一叠粗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是他替书肆抄录的《春秋左氏传》残卷。他将纸叠置于掌心，对着日光一照。阳光穿透纸背，那些墨字竟在青石地上投下清晰影子，影子连缀，赫然组成六个大字：“天道昭昭，岂容私刑！”家丁们愣住。为首者眯眼细看，忽觉那字影灼烫，刺得双目生疼。他暴喝一声，挥鞭欲抽，鞭梢却在距魏征面门三寸处骤然绷断，断口齐整如刀切，一截鞭梢掉落在地，竟化作齑粉。魏征俯身，拾起齑粉，轻轻覆于老妪皲裂的手背。粉末遇血即融，渗入肌肤，老妪手上冻疮竟以肉眼可见速度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粉嫩的皮肉。“此乃《左传》所载‘文心映世’之效。”魏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人心正，则文气自生；文气生，则百邪退避。诸位若不信……”他忽然指向家丁腰间玉佩。那玉佩本是羊脂白玉，此刻却浮起一层灰翳，玉中天然纹理，竟扭曲成狰狞鬼面。“尔等所佩，乃西域佛国‘缚心玉’，以怨气养蛊，专蚀读书人浩然气。”魏征目光扫过众人，“此玉若近文心未染者三丈，便显原形。你们……可还觉得，这世道，只容得下权贵的鞭子？”家丁面面相觑，手中玉佩忽地滚烫，纷纷惊呼丢弃。玉坠地碎裂，内里果然蜷缩着一条墨绿小虫，甫一接触空气，便滋滋冒烟，化作一缕腥臭黑烟。人群寂静。连哭泣的老妪也忘了出声，只怔怔望着魏征清瘦的侧脸，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世间，原来真有光。魏征未再多言，扶起老妪，将半筐青菜塞进她怀里：“老人家，槐叶可入药，治小儿夜啼。您且收好。”他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斜阳。无人注意，他方才站立之处，青石地面悄然浮现一朵浅痕——状如梅花，瓣瓣分明，却是以浩然气烙印，久久不散。三日后，辰时。文心坊废墟前，九十九级青石阶自洛水畔盘旋而上。阶旁无栏，两侧遍生野梅，枝干虬劲，却不见一朵花苞。魏征独立阶下，仰首望去。晨雾未散，石阶隐在灰白雾气中，仿佛通往虚空。阶顶，一块残碑半埋土中，碑文漫漶，唯余“问心”二字依稀可辨。魏征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足落石阶，脚下青砖嗡然一震，他眼前景象陡变——不是废墟，而是曲城老屋。母亲卧病在床，枯瘦如柴，他跪在榻前，捧着一碗清水，喉头哽咽：“娘，孩儿不考了……咱回家种地，您别操心。”母亲却挣扎着抬起手，指尖颤抖，蘸着枕上冷汗，在土墙上写下两个歪斜大字：“守……正。”字迹未干，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旧字——全是母亲历年所写，或浓或淡，或深或浅，却无一例外，皆是“守正”二字。最后那行，墨迹犹新，仿佛昨日方落：“儿若忘此，母死不瞑。”魏征闭目，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未拭泪，抬步，踏上第二级。第二级，幻象再变。他身着崭新锦袍，立于金銮殿上，杨广亲赐紫袍玉带，封他为吏部侍郎。阶下群臣恭贺，裴炬、王翼等人含笑致意。忽有一老农闯入殿中，扑倒在丹墀之下，额头磕出血来：“魏大人！您老家曲城大旱三年，粮仓被世家吞并，乡亲们易子而食啊！”魏征张口欲应，喉中却发不出声，低头一看，自己官袍袖口，不知何时绣满了金线缠绕的“利”字，越勒越紧，几乎嵌入皮肉。他猛地扯开袖口，金线寸寸断裂，发出琵琶弦崩断般的锐响。抬步，踏上第三级。第三级，寒风凛冽，雪花纷飞。他站在伍建章门前，国子监温彦博亲自送他出来，手中递来一封荐书：“魏兄，持此信，可入忠孝王府为幕僚，不必赴考。”魏征接过信，却见信封空白，展开内页，唯有一行朱砂小字：“入我门下，永世为臣；拒我荐书，寒门永绝。”他抬手，将荐书投入阶旁梅树根下积雪。雪未化，荐书却自燃，火焰幽蓝，烧尽后余下灰烬，竟凝成半枚青玉印章，印文正是“守正”。他弯腰拾起，印章入手微凉，额心朱砂痣突突跳动，与印章纹路隐隐呼应。一级，一级，一级……幻象如潮，翻涌不息。有锦绣前程，有美人倾心，有仙人授法，有佛陀点化……桩桩件件，皆以“舍弃初心”为代价。魏征沉默前行，不辩，不诺，不拒，唯以足印为誓，以心跳为鼓，踏碎所有虚妄。至第九十八级，雾气已浓得化不开。阶顶残碑近在咫尺，魏征却停步。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抄过万卷书，扶过千家老，握过锄头，也捏过笔杆。此刻，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挑灯时蹭上的墨渍，腕骨凸起处，有道旧疤，是幼时为护母亲，被恶犬所咬。“守正……”他喃喃，声音沙哑，“何为正？”雾中忽有苍老声音响起，似自九天落下：“正者，非泥塑木雕之僵直。乃如梅枝，看似虬曲，内里气脉贯通，向阳而生；乃如青石，表面粗粝，实则棱角皆向天地，不媚不谀。”魏征豁然抬头。雾气如帷幕般向两侧退去，露出第九十九级青砖。砖面光滑如镜，映出他此刻面容——清瘦，疲惫，双眼却亮得惊人，额心朱砂痣灼灼如焰。镜中倒影忽然开口，唇齿开合，吐出的却是他幼时声音：“阿兄，娘说，守正，就是饿肚子时，把最后一口粥留给妹妹。”镜中倒影又变，成了母亲临终模样，枯槁手指指向他心口：“儿啊，守正，不在嘴上，而在骨里。你骨头硬，这天下，就塌不了。”魏征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他不再看镜，右足抬起，重重踏下。轰——！青砖爆裂！镜面粉碎！万千碎片并未坠地，反而悬停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魏征：披甲执锐者、执笔批阅者、抚琴长啸者、拄杖归田者……最终，所有碎片光芒内敛，凝聚为一枚青玉印章，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掌心。印章底部，两行小篆熠熠生辉：“寒门砥柱，国运所系；文心不堕，万古长存。”魏征握紧印章，抬头望向废墟深处。那里，一座由文渊碑残骸堆砌的简陋祭坛静静矗立，坛上空无一物，唯有一道赤金色气运如龙盘旋，等待敕封。他迈步，走向祭坛。身后，九十九级问心阶青砖寸寸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齑粉落入洛水，竟不沉没，反而聚成一艘艘微型纸舟，千帆竞发，驶向东方朝阳初升之处。洛阳城，紫微宫。杨广立于观星台最高处，望着东方天际。那里，一轮金乌正挣脱云海，万道金光泼洒而下，恰好笼罩整座文心坊废墟。废墟上空，那道赤金气运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虹桥，直贯紫微宫顶。虹桥尽头，一尊青衫小像凭空而现，额心朱砂如血，双目缓缓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浩荡的文心之光。运朝录第八页，第十一座神位轰然凝实，赤金流转，散发出亘古不变的磅礴气息。神位基座之上，一行新镌文字，如雷霆烙印：“敕封魏征，神号‘砥柱’，司掌文心监察，护佑寒门文运，永镇大隋国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