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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打赢神僧,开始讹人

    空性吞下一颗丹药,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惊惧地看向对面那个黑裙女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若是对方真动了杀心,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免。“玄阴施主,有话好商量。先前...洞府外,晨光如金箔般薄薄铺在青石地面上,映得两人衣角泛起微光。陈易指尖一缕金芒悄然散去,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细微如发丝的银色裂痕正缓缓弥合,仿佛空间本身在呼吸。元灵灵却没留意这细节。她正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抹淡金余韵,眉头微蹙:“你刚才那一下……不是单纯的空间震颤。”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是神识、金晶髓、空间频率三者共振?”陈易颔首,并未否认。元灵灵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抬眼直视他:“所以你并非‘没有空间天赋’,而是把空间之力当成了……工具?就像用剑的人不必是剑灵转世,只要握得住剑柄,劈得开山岳,便够了。”这话落进耳中,陈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忽然想起结婴那一夜,天劫未至,雷云尚在千里之外翻涌,他坐在洞府中央,闭目凝神,任由体内七十二道隐脉如活蛇般游走于骨缝之间,将每一寸筋膜、每一条经络、每一分血气尽数梳理归位。那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不是雷鸣,不是风啸,而是空间褶皱在神魂边缘微微震颤的嗡鸣。原来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他从未点破。“工具也好,天赋也罢。”陈易声音平静,“能用,便是真的。”元灵灵怔了一瞬,忽而轻笑出声,笑声清越如碎玉击冰:“好一个‘能用便是真的’。”她站起身,银色劲装随动作绷紧腰线,长发自肩头滑落,“若真论起来,你这路子比银灵族正统还要邪门——别人是先修神通再炼体魄,你是以身为炉,反向熔炼法则。”她话锋微转,目光灼灼:“但陈某,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反向熔炼’,本就违背常理?”陈易不语,只抬手一招,洞府角落那株半枯的赤鳞藤倏然腾空而起,茎干上数十片焦黑叶片簌簌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灰烬飘散。可就在灰烬将坠未坠之际,陈易屈指轻弹,一道极细金线自指尖射出,精准缠绕住其中三片尚存脉络的残叶。刹那间,金线嗡鸣,残叶边缘竟泛起淡淡银辉——那是空间之力被强行牵引、压缩、灌入植物纤维的结果。三片残叶悬浮不动,表面裂纹缓缓愈合,叶脉深处隐隐透出新生嫩绿。“你看。”陈易道,“它没根,便能活;有根,也能续命。”元灵灵望着那三片悬停的叶子,神色渐沉:“你是说……你不需要天赋,只要规则允许存在,你就能把它焊进自己的躯壳?”“焊?”陈易摇头,“不是焊,是吞。”他指尖金芒一闪,残叶瞬间崩解为无数微尘,又被一股无形吸力裹挟着,尽数没入他掌心毛孔之中。元灵灵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炼化了空间波动?”“不是炼化。”陈易缓缓收拢五指,掌心已无半点痕迹,“是让它在我体内多走一段路。”风停了。洞府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起伏的节奏。元灵灵喉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难怪银角大人当年看你一眼,就断言‘此子不可拘于形骸’。”陈易闻言,眉梢微扬。元灵灵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你不知道?银角大人亲口所言,未曾对任何人隐瞒。他说你身上有种‘未定之态’——既非人族,亦非妖魔,更非灵体,而是某种正在坍缩又正在膨胀的存在。”“坍缩?”陈易第一次露出真正动容之色。“对。”元灵灵点头,语气忽然郑重,“就像一颗星核,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反而爆发出最炽烈的光。”陈易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他让我来小青界?”“不。”元灵灵摇头,“是他让你留在这里。”她盯着陈易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只有小青界这片牢笼,才能把你‘钉’在蜕变临界点上。换做其他世界,你早就炸开了——要么疯魔成灾,要么破碎成道。”陈易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指腹触到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初入秘境时被虚空乱流撕开的伤口,当时他靠吞食三枚雷晶硬生生止住溃散之势,事后连姬无尘都看不出那伤曾深可见骨。原来早在那时,就已经开始了。“那你呢?”陈易忽然问,“你明知我如此危险,为何还愿与我同修共参?”元灵灵闻言,笑意陡然变得锋利:“因为我也快死了。”她抬手抚过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那是空灵道体反噬留下的印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缓慢啃噬她的神魂根基。“二十年前,我还能单手撕裂四阶中期的空间壁垒。如今,连维持十息以上的虚空穿梭都要靠丹药强撑。”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银灵族给我的最后通牒是:若三十岁前无法凝婴,便要剔除血脉,贬为庶裔。”陈易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元灵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银芒暴涨:“所以我来了。不是帮你,是赌命。”她忽然伸手,掌心向上,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火跃然而出。火焰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空间褶皱如水波般荡漾,而在褶皱最深处,一点金芒若隐若现,正随着火焰跳动同步明灭。“这是昨晚你教我的。”她盯着那团火,声音沙哑,“我把金晶髓混进了空间火种。”陈易目光一凝。那不是简单融合,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极端压缩下达成短暂平衡——就像两股逆向奔涌的洪流,在峡谷最窄处撞出一道静止的漩涡。“你还做了什么?”他问。元灵灵嘴角微扬:“我把你的名字,刻进了火种核心。”话音未落,她指尖轻点,那团银火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每一片星屑之中,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版的陈易侧影,神情各异,或闭目,或抬手,或凝望虚空——全是昨夜交手时的姿态。“银灵族秘法,《镜渊引灵术》。”她解释道,“以对手神韵为引,借其势、摹其形、承其意,可短时间获得对方三成战力。”陈易终于动容:“你疯了?这术一旦失败,轻则神魂错乱,重则当场道基崩解!”“可它成功了。”元灵灵微笑,“而且——”她指尖一勾,所有星屑猛然聚拢,重新凝成那团银火,火心之中,陈易的影像已不再是虚影,而是泛着真实血肉质感的立体轮廓,“我现在能看见你每一次呼吸时神识流动的轨迹。”陈易盯着那团火,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元灵灵。元灵灵毫不犹豫,同样抬手,掌心相对。两股力量尚未接触,空气已开始扭曲——金晶髓的厚重、空间之力的幽邃、雷灵本源的暴烈,在二人掌心之间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旋涡。旋涡中心,一点幽蓝电弧无声跳动。那是陈易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底牌——不是雷灵炼体,不是金刚功,而是他在结婴时悄然吞噬的那一缕混沌劫雷残丝。它不像普通雷霆那般狂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秩序感,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的某种绝对律令。元灵灵呼吸一滞。她认得这气息。银灵族古籍中有载:大衍未分,阴阳未判,混沌之中自有‘裁决之雷’,主断因果、削命数、定终始。此雷不伤肉身,专诛神魂烙印。“你……吞了裁决之雷?”她声音发紧。陈易掌心电弧微闪,缓缓点头:“不够完整,只剩一缕残意。”元灵灵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够了。”她仰起头,银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陈某,若你真能把这缕雷意融入空间折叠,再配合金晶髓的封禁之力……”她顿住,深深看了陈易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就能斩断‘注定’!”洞府外,第一缕朝阳终于刺破云层,照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之间。那一瞬,整座洞府的阵法符文齐齐亮起,却又在亮起的刹那同时黯淡——仿佛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拂去了它们存在的痕迹。陈易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银角大人认为我‘未定’。”“对。”“那他可曾说过,若我定下来,会是什么模样?”元灵灵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话。”“什么?”“——‘当他不再需要吞下一切才能活下去时,便是他真正开始呼吸的时刻。’”陈易怔住。风穿洞府而过,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暴雨之夜,自己蜷缩在废弃矿洞深处,浑身浴血,右臂已被虚空乱流绞成碎肉。那时他咬着牙,将半截断臂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吞咽雷晶粉末,喉管被粗粝矿渣割得鲜血直流,却仍死死盯着洞顶渗下的雨水——那水珠坠落的轨迹,在他濒临崩溃的神识里,竟隐隐勾勒出一道空间褶皱的雏形。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呼吸了。只是没人听见。元灵灵见他久久不语,轻声道:“陈某,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陈易抬眼。“你怕一旦真正定型,就会失去现在这种……无限可能。”她指尖银火跳动,“可你知道吗?真正的牢笼,从来不是小青界,而是‘我以为我只能这样’。”她忽然上前半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银色长发垂落,扫过陈易手背,带来一阵微痒。“所以这次,换我来帮你吞。”话音未落,她左手猛然按上陈易胸口,掌心银光暴涨,竟直接撕开他三层护体灵光,硬生生将一团滚烫的银火拍入他膻中穴!陈易浑身一震,面色骤白。那不是攻击,而是献祭——银灵族最高阶的共生秘法,《焚心引》。施术者需以自身神魂为薪柴,点燃对方体内潜藏的异种力量,强行催化其蜕变。成功率不足三成,失败者九死一生,施术者必损百年寿元。“你——!”陈易刚启唇,元灵灵已竖指封住他下唇。她眼尾染红,声音却异常清晰:“别拒绝。这不是报恩,也不是交易。”她指尖银火顺着陈易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如琉璃般透明,隐约可见金线与银纹交织成网。“这是……投名状。”陈易瞳孔骤缩。元灵灵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初升:“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银灵族的弃子,你是小青界的‘例外’。我们两个怪物绑在一起,才算真正挣脱了命格。”洞府阵法在此刻彻底熄灭。整座山峰陷入死寂。唯有两人交叠的手掌之间,那点幽蓝电弧悄然暴涨,如一道细小的闪电,无声劈开虚空,直没入天地尽头。而在那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古老钟鸣——咚。不是来自此界。是来自……更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