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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虚无吞炎:好纯的冰!

    不知何处。一个奇妙的世界之中。“族长,我们何时动手?”世界的边缘,潜伏着十数个强横无比的气息。每个气息都最起码有着五星斗圣级别的气息,为首的两个更是仅存在于那里就足够给...风雷阁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场无声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中州。不是那种喧嚣沸腾的传播,而是沉闷、压抑、带着铁锈味的寂静——像是有人在深夜里一刀割断了整条街的喉咙,血没流尽,声却先绝。七方阁之一,竟在一夜间化为废墟。不是被围攻,不是被围困,更不是久战溃败。是突袭,是精准,是斩首,是连根拔起。风雷阁主星陨阁尸骨未寒,八位长老仅三人遁逃,余者皆成焦炭,纳戒被取,功法被焚,连宗门地脉都被一道灰粉色火焰生生灼穿,从此灵气枯竭,再难孕育斗气。消息传到丹塔时,炼药师协会总部静得落针可闻。丹塔主事人亲手捏碎了一枚三品丹药,丹粉从指缝簌簌滑落,像极了风雷阁最后飘散的残魂。黄泉阁深处,黄泉尊者正闭目调息,听闻密报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让黄泉卫撤回东域三千里,所有附属宗门即刻断绝与北域一切往来。”话音未落,袖中一枚黑色骨牌悄然碎裂,那是他十年前安插在风雷阁内的一位五星斗宗所留命牌——此刻已成齑粉。万剑阁剑冢,万柄古剑齐鸣三日不歇。剑尊者立于剑峰之巅,望着北方天际那一片尚未散尽的灰雾,良久才吐出一句:“他不是那个……用异火炼人肺腑的孙不笑?”而音谷,却在风雷阁覆灭第七日,悄悄关闭了所有对外传送阵。谷主亲自登上鸣音崖,将一册《九幽玄音谱》残卷投入幽火池中,火光映照下,她唇角微颤,低语如咒:“他真敢动天妖凰……他真敢。”没人知道那日高空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风雷阁上空三万丈,曾有一瞬天地失色——云层被撕开一道螺旋状的真空漩涡,星辰错位,群星如坠,连空间乱流都凝滞了半息。事后有侥幸活下的风雷阁外门弟子发疯般嘶吼:“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毒!是火!是龙!!”韩非没疯,但他比疯子更清醒。他站在韩家祖祠最深处,脚下不是风雷阁原址运来的七块镇阁青金岩,此刻已被灰粉色火焰煅烧成琉璃状,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纹路,似脉络,似经络,又似某种古老符文。他指尖轻点其中一块,纹路微微亮起,一缕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经脉,直抵肺腑——那里,一朵幽冥焚心炎正静静燃烧,不灼不烫,却如呼吸般律动。“链接尽可能多的人……”韩非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身后一字排开的十七名韩家长老。他们胸前皆佩戴一枚银灰色徽章,徽章中央是一团旋转的灰粉双色焰,焰心嵌着一枚微缩的天毒门徽记。这不是归属,是共生。孙不笑没骗他。那灰粉色火焰,确非控制之术,而是“契约火种”。它不烧肉身,不噬灵魂,只烧因果——凡被种下此焰者,其命运轨迹会悄然偏移,向天毒门靠拢;其修炼瓶颈会在某次顿悟中莫名松动;其仇敌会在某场意外中离奇暴毙;甚至其至亲重病垂危之时,一枚丹药会恰巧送至床前……这不是操控,是编织。韩非终于懂了。所谓“链接”,不是把人拴在锁链上,而是把所有人命运的丝线,一根根织进一张名为“天毒门”的巨网之中。你越是挣扎,缠绕越紧;你越是顺从,网眼越疏——可你永远无法挣脱这张网,因为你早已成了网的一部分。“韩护法。”门外传来一声低唤。韩非收回手指,转身。来人是韩池,左臂缠着浸透药液的黑布,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尚未愈合,却挺直脊背,眼神灼灼。“风雷阁残部已肃清七成。剩下那些躲进北域荒山的,属下已派三支毒蛛队追踪,不出半月,必有回音。”韩非点头,没说话。韩池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大丫头’,昨夜醒了。”韩非眸光一凝。“她没开口。说了一句话。”“什么?”“她说——‘你们若敢剖我血脉,太虚古龙必踏平中州’。”韩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怕的不是死,是被当成药材解剖。”他缓步走向祠堂尽头那面青铜古镜,“她怕的也不是孙不笑,是那个能释放龙威、却至今不肯透露真名的‘萧炎’。”镜中映出韩非面容,可那张脸却在镜中微微扭曲,仿佛有另一重影子正从他瞳孔深处缓缓浮起。镜面泛起涟漪,隐约显出一行古篆:【史册未载,而吾亲历;世人不知,而吾亲见。——斗破之史,始于焚心。】这是孙不笑亲手刻下的镜铭。韩非第一次看见时,只觉荒谬。可如今他日日凝视,竟觉字字如刀,刮骨削魂。“韩池。”他忽然开口,“你信命吗?”韩池一怔,随即郑重抱拳:“属下信韩家之命,信天毒门之命,信……韩护法之命。”韩非摇头:“我不是问你信谁的命。我是问你,信不信这世上真有‘史官’一职?不是记事的笔吏,不是修史的腐儒,而是……真正执掌历史走向之人?”韩池哑然。韩非却不再看他,只伸手抚过镜面,指尖所过之处,古篆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团灰粉色光晕,在镜中缓缓旋转,宛如一只睁开的眼睛。“孙不笑不是史官。”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萧炎也是。而我……或许才是第一个真正被写进史册的‘活人’。”话音落,镜中光晕骤然爆开!轰——整座祖祠剧烈震颤,十七名长老齐齐吐血跪倒,胸前徽章寸寸龟裂!韩非却屹立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正缓缓演化着风雷阁覆灭全过程:星陨阁怒吼、雷分身崩碎、璇玑天灾身爆发、稀饭碗化剑斩首……每一帧都纤毫毕现,连星陨阁临死前瞳孔收缩的弧度都清晰可辨。这不是记忆,是“史实”。是已被书写、不可篡改、不容质疑的“定论”。“原来如此……”韩非盯着那枚晶石,喉结滚动,“所谓斗尊,所谓异火,所谓天妖凰……都不过是史册上的墨迹。而执笔者,从来不在纸上。”他猛地攥紧手掌!咔嚓——晶石应声而碎,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在祠堂穹顶交织成一幅巨大图景:中州地图缓缓展开,七方阁旧址一一亮起赤红光点,继而熄灭;天毒门驻地则迸发出刺目金芒,如朝阳初升;而在地图最北端,一片标注为“白角域”的雪原上,一枚幽紫色光点正剧烈闪烁,仿佛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光点旁,浮现出一行小字:【天妖凰·车慧斌——史册第十七页,待续。】韩非仰头凝望,忽觉肺腑深处那朵幽冥焚心炎猛地炽盛三分,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如潮水般冲刷识海——他忽然看清了孙不笑给他的那份《北域资源分配图》上,所有看似随意的朱批线条,实则是以天毒门为圆心,以风雷阁废墟为起点,划出的一道道无形轨迹。那些轨迹并非指向某处矿脉、某座药园,而是精准贯穿十七个隐秘坐标,每一个坐标下方都压着一枚微型徽章印记,印记背面,刻着同一个名字:【萧炎】。十七个萧炎。十七个“史官”。十七个正在同步书写的……同一段历史。“原来他早就在写了。”韩非喃喃道,声音沙哑,“从冰河谷开始,他就不是在杀人……是在落笔。”这时,祠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毒蛛队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护法!北域边境发现异常!白角域方向……有龙吟!”韩非霍然转身,袍袖翻飞间,祠堂大门轰然洞开。门外,万里晴空正被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龙影缓缓撕裂。那龙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时空碎片拼凑而成,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不同画面:有的是远古战场,有的是星辰崩塌,有的竟是……中州各大势力宗主跪伏于地,头顶悬着同一支朱砂御笔!龙影掠过之处,云层凝固,飞鸟坠地,连时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韩非仰头望去,瞳孔深处,灰粉色火焰无声暴涨,竟在眼底烧出两行微小篆字:【史笔所向,万物俯首;心火既燃,万古同焚。】他忽然明白了孙不笑为何要将风雷阁最珍贵的遗产——那套记载着“风雷本源法则”的《九霄雷典》残卷——亲手交给他。那根本不是功法。是史稿。是尚未落笔的空白章节。而此刻,龙影之下,一道苍老身影踏空而来。他白发如雪,手持一杆无锋长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墨汁。墨汁落地,瞬间化作一条奔涌长河,河中沉浮着无数竹简、玉牒、兽骨——全是被焚毁的古籍残页。河面之上,一行血字随波起伏:【老夫药尘,奉命监史。】韩非深深吸气,肺腑中火焰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足下青金岩应声炸裂,露出下方暗藏的金属基座——那竟是风雷阁地脉核心熔铸而成的“史枢”。“韩池。”他头也不回,“传令下去,韩家上下,即刻启程,迁往天毒门新设的‘北史台’。”“是!”“另外……”韩非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中十七名长老,“告诉他们,从今日起,每人每日需默写《九霄雷典》残卷三遍。错一字,焚一指;漏一句,剜一目;若整卷默写圆满……”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便赐尔等,亲执史笔之权。”话音未落,祠堂穹顶轰然崩塌!漫天瓦砾尚未坠地,便被一道灰粉色火浪席卷而空,化作亿万光点,如星雨般洒向中州四野。光点所及之处,所有正在议论风雷阁覆灭的嘴,全都诡异地僵在半空;所有记录此事的纸页,墨迹尽数逆转,从“风雷阁灭”悄然变为“风雷阁立”;所有目睹龙影的修士,记忆如潮水退去,只余下一个模糊念头:——似乎……有什么大事,刚要发生?而在无人注视的虚空夹缝里,一枚半透明的史册残页正静静悬浮。页脚处,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墨迹未干:【韩非,韩家庶子,原定于三年后死于洪家之手。今因史官介入,命运线偏移,晋升为‘史册执笔人候选’。备注:此人肺腑所种幽冥焚心炎,已与史册本体产生共鸣,建议……重点培养。】残页轻轻翻动,露出下一页空白。空白页中央,一枚朱砂印记缓缓成型,形如龙爪,爪心托着一朵灰粉色火焰。火焰跳动两下,倏然熄灭。整页空白,刹那间被染成血色。血色深处,两个大字徐徐浮现,力透纸背,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页而出,烙印进整个斗气大陆的魂魄深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