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怎么样,修为涨没涨啊?”孙不笑伸了个懒腰之后,扯过来衣服给自己套上,同时拍了一下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医仙。“......还说!”小医仙的脸色通红,躺在床上完全不...中州东域的天际线被一道撕裂般的银光劈开,云层翻涌如沸水,却不见雷霆降世——那不是雷,是龙息掠过空气时凝结出的霜雾,在正午骄阳下蒸腾出诡异的虹彩。白夜盘踞于虚空裂缝边缘,龙瞳收缩成竖线,死死锁住北域方向传来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龙威余韵。它没嗅到血的味道,混着太虚古龙本源气息里那点驳杂的、属于人类斗气的焦糊味,像劣质香料混进龙涎香里,刺鼻又令人躁动。“孙不笑……”龙口开合,吐出人言,声音却带着金属刮擦岩壁的震颤,“你竟敢把龙血炼进经脉?还敢用这半吊子威压去吓唬天妖凰的小崽子?”巨尾一扫,整座山峰顶端轰然塌陷,碎石尚未坠地便被无形力场碾成齑粉。白夜没有继续追索气息源头,反而调转方向,龙首低垂,朝向中州南域星陨阁所在方位。它知道,那里有个人比自己更早察觉到异样——药尘那个老鬼,魂体虽弱,感知却毒辣得像淬了七阶毒的银针。而此刻星陨阁主殿内,风尊者古灵指尖捏着一枚传音玉简,指节泛白。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天妖凰现世,北域,风雷阁遗址。”字迹未落,玉简已寸寸龟裂,簌簌化作灰烬飘散。古灵喉结滚动,突然抬手将案几上三枚备用玉简尽数捏爆,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他眼中火光跳动。“峰杉,立刻封锁星陨阁所有传送阵,禁制升至最高阶。”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传令下去,凡星陨阁弟子,即刻起不得擅自离阁,违者……废除斗气,逐出山门。”峰杉尊者孙朗怔了一瞬,随即抱拳:“遵命!”转身时袖袍带起一阵疾风,却在门槛处猛地顿住。他背对着古灵,肩膀微微起伏:“阁主……您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古灵没回答。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暗紫色鳞片,边缘卷曲如枯叶,表面却浮动着细密如活物的银纹——那是太虚古龙蜕下的旧鳞,三年前药尘托他保管之物。此刻鳞片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震颤,仿佛在应和千里之外某道心跳。“猜?”古灵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过青铜,“我何止是猜……我是亲眼见过那小子把龙血当糖水喝的。”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钟声急促响起,三长两短,是星陨阁最高级别警讯。古灵与孙朗同时抬头,只见穹顶琉璃瓦片无风自动,簌簌震落,缝隙间透出一线惨白月光——可今日分明是正午。“来了。”古灵喃喃道。殿门轰然洞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从中剖开,木屑如刀锋般激射,却在距二人三尺处尽数悬停。白夜的身影并未出现,但空气中弥漫开浓稠如墨的威压,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坍缩,殿内烛火齐齐熄灭,唯余那枚龙鳞在黑暗中幽幽泛光,银纹暴涨,竟在地面投下一道蜿蜒百丈的龙影,龙首直指殿外。“药尘!”白夜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炸响,震得古灵耳膜渗血,“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把天妖凰幼崽当战利品收在袖子里,现在还打算拿她当饵钓我族老祖?!”古灵抹去耳血,竟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道龙影:“白夜前辈若真为天妖凰而来,不妨先看看这个。”他反手将龙鳞高举,银纹骤然炽亮,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幕幻象——画面里,丹塔背后骨翼张开,天妖凰少女车慧斌瘫坐于地,发丝根根倒竖,瞳孔缩成针尖;孙不笑指尖一点银芒没入少女眉心,她浑身剧颤,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形如枷锁;最后镜头拉远,风雷阁废墟深处,数十具风雷阁长老尸体呈环状跪伏,每具尸身额心皆嵌着一枚细小的紫鳞,鳞片中央,赫然烙着与孙不笑袖口同款的“毒”字篆印。幻象消散,殿内死寂。白夜的威压如潮水退去三分,龙影微微晃动:“……龙纹锁魂?他竟把太虚古龙血脉炼成了控魂秘术?!”“不。”古灵摇头,声音陡然转冷,“他炼的不是龙血,是‘毒’。”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黑暗:“他给天妖凰种下的,是能让整个种族血脉共鸣的‘毒’。只要那丫头活着,天妖凰族中任何一位斗圣强者靠近中州万里之内,体内龙血都会沸腾暴走——就像此刻前辈您感受到的,那缕让您坐不住的龙威,其实根本不是来自孙不笑,而是来自您自己。”白夜庞大的龙躯在虚空中猛地一滞。它终于明白那缕气息为何如此古怪——那不是外放的威压,而是精准刺激了它血脉深处沉睡的恐惧基因,如同用烧红的铁钎捅进神经末梢。天妖凰对太虚古龙的敬畏早已刻进骨髓,而孙不笑做的,是把这种本能恐惧,炼成了可操控的毒。“他想干什么?”白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迟疑。“他在下一盘棋。”古灵缓步走向殿外,阳光刺破乌云倾泻而下,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风雷阁是第一颗子,冰河谷是第二颗,接下来该轮到谁……您觉得,黄泉阁的黄泉尊者,会不会也想尝尝‘龙纹锁魂’的滋味?”话音未落,南方天际忽有黑云翻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九柄漆黑巨剑悬浮其中,剑尖直指星陨阁。万剑阁的镇阁斗技《九曜诛仙剑》竟被提前催动,剑气未至,凌厉杀意已割得古灵脸颊生疼。“万剑阁……”孙朗瞳孔骤缩,“他们竟敢——”“不,不是万剑阁。”古灵抬手按住孙朗肩头,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是剑尊者本人。”果然,黑云中传来一声苍老叹息:“古灵阁主,老朽并非为敌而来。”一道灰袍身影踏剑而出,正是万剑阁当代剑尊者,他袖袍鼓荡,手中却未持剑,只托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之上,三十六枚星辰光点正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北域方向,“此盘名为‘天机引’,专测中州气运流转。三个月前,它指向冰河谷;一个月前,指向风雷阁;而就在方才——”他指尖轻点罗盘中心,一颗血色星辰轰然炸亮,“它指向了……天妖凰。”剑尊者抬眼,目光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风雷阁废墟某处:“孙小友,老朽有一问——您既知天妖凰乃兽域霸主,为何偏要将她们牵扯进人类势力的倾轧?”废墟深处,孙不笑正用一把青铜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血痂。他闻言抬头,冲着南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剑尊者前辈,您弄错了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将小刀插回腰间皮鞘,指尖弹出一缕银芒,没入地下:“天妖凰从来就不是‘被牵扯’进来……她们是主动送上门的诱饵。风雷阁那位星陨阁主,三年前偷偷潜入兽域外围,盗取天妖凰族‘涅槃池’残液炼制‘雷劫丹’,害得三名天妖凰幼崽血脉畸变暴毙——您说,这事要是捅到天妖凰族老祖面前,她们会不会亲自来中州,找风雷阁讨个说法?”地下忽然传来闷响,泥土翻涌,一具风雷阁长老尸体被银芒拖拽而出,胸腔被剖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心脏,心室壁上,密密麻麻蚀刻着细小的“雷”字符文,正随心跳明灭闪烁。“看,这才是风雷阁真正的底牌。”孙不笑踢了踢那颗心脏,“用天妖凰幼崽心头血喂养的‘伪圣心’,能模拟斗圣级雷系法则波动。可惜啊……”他俯身,手指插入心脏,硬生生剜出一块跳动的金红色血肉,“这玩意儿,连给我当药引都不配。”血肉离体瞬间,整颗心脏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金雨。每一滴血珠坠地,都炸开一朵微型雷云,云中隐约浮现天妖凰啼鸣虚影——那竟是被强行封印在血肉里的幼崽残魂!“您听到了吗,剑尊者?”孙不笑直起身,任由金雨溅湿衣摆,声音却清晰传遍中州,“这不是人类在算计魔兽……这是魔兽,在用人类当刀,互相砍杀。”南方黑云剧烈翻腾,九柄巨剑嗡鸣不止。剑尊者久久未语,良久,才将青铜罗盘缓缓收入袖中:“老朽……明白了。”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孙小友,老朽再问最后一句——若天妖凰老祖亲至,您真敢……弑圣?”孙不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在胸前浸开一片深色痕迹。他抬手抹去嘴角酒渍,腕间毒蛇纹身悄然游动,蛇瞳幽光一闪。“弑圣?”他嗤笑一声,抬脚碾碎脚下一块风雷阁残碑,碑文“风雷永镇”四字迸裂,“晚辈不过是个史学家罢了……史书上写的,从来都是‘某某年,某圣陨于某地’,可没写过‘某圣为何陨’。”他弯腰拾起半截断碑,指尖摩挲着粗粝断口,声音渐冷:“您说,要是我把‘天妖凰老祖陨落真相’,刻在中州每一座山巅石壁上……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还会不会为了面子,硬着头皮往陷阱里跳?”断碑在他掌中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同一时刻,中州西境,焚炎谷深处。熔岩湖面忽然沸腾,赤红岩浆如活物般拱起一座平台,平台之上,一袭火红长裙的女子静立如雕塑。她赤足踩在滚烫岩浆上,裙摆猎猎,发丝却凝结着细碎冰晶——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在她周身形成诡异平衡。“有趣。”焚炎谷主凤清儿朱唇轻启,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中倒映出孙不笑碾碎石碑的侧影,“史学家……倒真是个好借口。”她屈指一弹,幽蓝火焰脱手飞出,没入熔岩湖深处。刹那间,整片岩浆湖沸腾如怒海,无数火鸦自岩浆中振翅而出,遮天蔽日,羽翼边缘燃烧着与孙不笑腕间同源的银色毒焰。“传令下去。”凤清儿转身,裙摆扫过沸腾岩浆,却未留下丝毫痕迹,“焚炎谷所有弟子,即日起闭关研习‘焚天毒典’——孙门主既然开了这个头,咱们……总得把这出戏,唱得热闹些。”而在中州最隐秘的角落,韩家禁地。玄衣盘坐于九幽寒潭中央,周身缠绕着数十条半透明毒蛇虚影,每一条蛇瞳中,都映着不同形态的孙不笑——或持刀,或抚琴,或仰天狂笑,或静默如石。她忽然睁开眼,眸中银芒一闪而逝,指尖一滴鲜血落入寒潭,水面涟漪扩散,竟显现出风雷阁废墟全景。潭水深处,数十具风雷阁长老尸体额心紫鳞,正与她指尖伤口同步搏动。“门主……”玄衣轻声呢喃,声音却透过某种秘法,直接传入千里之外孙不笑耳中,“您给韩家的‘遗产’,我们收到了。”她抬手,一缕银色毒雾自指尖升腾,雾中凝聚出一枚微缩的天妖凰图腾,图腾双翼展开,翼尖却缠绕着细密龙纹——那是孙不笑留下的后手,也是韩家未来十年崛起的根基。北域城郊,一座废弃药庐内。药尘的虚影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泛黄手札,封面题着《毒经补遗》四字。他提笔蘸墨,在空白页上写下:“史家笔法,贵在藏锋。所谓‘真相’,不过是将千万碎片,拼成旁人想看的模样……而真正的史学家,永远站在拼图之外。”笔尖一顿,墨迹晕染开一小片阴影。药尘抬眼望向窗外,那里,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正停在枯枝上,左眼纯黑,右眼却泛着与孙不笑同款的银光。渡鸦歪头,喙中叼着一枚紫鳞,鳞片表面,用极细银线绣着一个微不可察的“毒”字。它振翅飞起,羽翼掠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冰晶落地即化,却在泥地上留下蜿蜒银线,勾勒出一幅未完成的地图——地图中心,赫然是中州南域星陨阁轮廓,而所有通往星陨阁的道路尽头,皆被一枚枚紫鳞标记,鳞片缝隙间,隐隐透出龙血灼烧的焦痕。孙不笑坐在风雷阁废墟最高的断墙上,掏出酒壶灌了一口。夕阳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覆盖整片焦土。他忽然抬手,对着西方焚炎谷方向遥遥一握。千里之外,焚炎谷熔岩湖中,那簇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十倍,火心处,一枚紫鳞凭空浮现,表面银纹如活物游走,最终凝成两个小字:“史成。”夜风卷起孙不笑额前碎发,露出他颈侧一道淡银色蛇形疤痕——那不是伤疤,是活的。蛇首微昂,信子吞吐,每一次翕动,都牵动中州大地某处山脉震颤。他笑了笑,将空酒壶随手抛向天空。酒壶在半空炸成一团银色火球,火光映亮整片废墟,也照亮了远处山崖上悄然浮现的数十道黑影——那些影子没有面孔,身形轮廓却与天妖凰族长老一般无二,它们静静伫立,俯视着风雷阁残骸,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千年。孙不笑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山崖上,所有黑影脖颈同时浮现出一道银色细线,如毒蛇缠绕。“叮——”一声清越铃响,自他腕间毒蛇纹身上传出,余音袅袅,竟与远方星陨阁古钟共鸣。钟声所及之处,所有紫鳞标记的银线齐齐亮起,连成一张横贯中州的巨大蛛网。网心,正是他脚下这片焦土。而在这片焦土最深处,风雷阁地宫废墟之下,一具被银丝缠绕的天妖凰少女尸体静静悬浮。她胸口破开大洞,心脏位置空空如也,唯有数条银色毒蛇盘踞其上,蛇首齐齐转向北方——那里,万剑阁九柄巨剑依旧悬停天际,剑尖微颤,似在叩问,又似在等待。孙不笑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北斗七星忽然齐齐黯淡,星光被某种无形力量扭曲、拉长,最终在夜幕上勾勒出一行燃烧的银字:“史笔如刀,斩尽虚妄;毒火燎原,照见真章。”他呵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空中凝而不散,渐渐化作一条细小银龙,龙首高昂,龙爪虚抓,仿佛要撕开这方天地的幕布。“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