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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野狐禅识得业病,林黛玉情深解语

    黛玉瞧着林寅那认真的眼神,忍俊不禁,噗嗤笑道:“那林郎便将能说的与我说。

    林寅便从锦被里,探出手去,笔划着,开口道:“其实咱们这......”

    黛玉则往他手背拍了一拍,笑道:“要说便说,手儿快收回去罢!这外头多冷呢!”

    说罢,黛玉便拿着他的手儿,放到了自己的腰间,又将身子往里凑了凑。

    林寅触着那腰间,真个软糯糯袅娜身段,轻细如绵;那纤骨裹在薄薄一层皮肉里,竟是酥融兼俱;稍一动弹,便有一层,恍若凝脂般的微浪在指缝间游走。

    偏生这软肉儿覆在掌下,仍蒸散着脉脉温香,叫人贪恋那妙不可言的绵软。

    林寅心头一热,手掌不觉微微着力一摁,再也不愿松开这病西施般的美人儿。

    黛玉瞧着这意中人,便将粉面儿主动往前一探,那两瓣粉唇,便朝着林寅脸蛋,小口小口、细细密密地亲了几下。

    亲罢,抿了抿唇,眼波横斜,含羞带俏地笑道:“真真是个呆雁儿呢~”

    林寅瞧着那淑女含笑的姿态,几分端娴,几分风流,美人如酒,诱人欲醉。

    情不自禁道:“玉儿,你真美。”

    黛玉闻言,笑着用指头擦了擦乌发,抚了抚额头,轻哼道:

    “可是难为你了~这会子才知道我的好。”

    “哪里是这会才知,我一直都有数的。”

    黛玉便也又给林寅那散乱的头发,细细擦了擦,笑道:

    “不许顾左右而言他,只将那能说的说了~”

    林寅无奈,只得拣些无关紧要,不涉机密的模糊话来说,以免摊上干系。

    “其实这通政司,也就是外头看着光鲜,实则还不如那四水亭有趣;好歹四水亭我可以替那流民做主;这通政司,我的权力也就是停留于归类题本,向通政大人提些建议,其实没甚么有趣的。”

    黛玉听罢,食指抵着下唇,思忖道:“林郎也不必这么想,横竖不过一两个月的事儿,有了这份经历,往后林郎便有机会壮志得酬了。”

    “玉儿说的是呢,为夫当真受益良多~”

    黛玉似笑似恼,凑上前来,轻轻咬了咬林寅那大鼻子,含混不清道

    “不识好赖话,就知道浑~”

    “玉儿你有所不知,我最是喜欢你这薄嗔轻恼的模样,真真迷人的紧。

    黛玉闻言,心头更软,想到自己也是时不时逗弄这呆雁儿,不由得娇羞道:

    “其实我也是......”

    林寅两手捂着黛玉那雪臀丰盈处,只觉温软柔腻,情动之下,往怀中一提,一摁,两人便如胶似漆般贴得更紧;

    两人气息相闻,唇齿相依,一番缱绻热吻,相视笑道:

    “咱们化解了这份误会,玉儿便再别为我平时的闹,去生闷气了,怄坏了我可多心疼呢!”

    黛玉听罢,点了点头,倚在怀中,缠绵许久,只觉手臂被压着有些麻,便取了出来,从林寅脖颈下,探了过去,紧紧环抱他的脖子。

    又轻轻拍了拍后背,示意他继续再说。

    “这通政司,这些天的题本,都是些虚虚实实的,如今的京外局势极不安稳,咱们那四水亭相较之下,已经算好的了,起码流民还有个去处,有个饭吃;那些落草为寇、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情况,我在题本上也瞧了不知多

    少了,若是再遇上个冻灾旱魃,就更是人间地狱了。”

    说罢,只听得怀中美人几声娇软的长叹,悠长哀婉,仿佛透着无尽悲悯。

    林寅爱怜难禁,以指作梳,轻抚着她那一头乌发,劝慰道:“少些嗟叹罢,忧思太重,伤及脏腑。”

    “我是叹自己无力,甚么都做不了。”

    “把身子养好了才是头等要紧的呢!瞧着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林郎那药方,自是极管用的,可也不过是回到昔日最好的境况罢了,仍是浑身没力,做甚么都没有心气,虽不似先前那般咳喘连连、药不离口,可到底还是气短神虚,恹恹欲睡;想来我的病是再难好的了。”

    林寅瞧着黛玉那西子捧心、蛾眉半蹙,楚楚动人的模样,心头更是又怜又爱,思忖道:

    “玉儿,你这或许不仅是身病,更像是业障病。”

    “业障病?”

    “对,这世间之病,大多是有迹可循,药石可医的;可也有些病看似无根无据,却如影随形,伴随一生,寻常汤药也只能束手,往往与那三世因果有关,这便是业障病了。”

    黛玉一边听着,一边瞧着林寅满脸严肃的模样,便调笑道:

    “既是治不好的,也就罢了;能与林郎厮守一日,便是一日的欢喜。我若有朝一日去了,林郎便将那三妹妹扶了正,她待你一片真心,次序也合适。”

    “玉儿,你说的什么浑话,便是业障病,我何时说不能治了?我不仅要治好你的病,还要你为我生个嫡子出来,我这些话都是要作数的。”

    黛玉听罢,含露目盈着泪花,却强自笑道:“没曾想,花和尚还会这些法子呢!”

    林寅便剖析道:“这业障病,我听闻过的,就有好几种治法;有那八字之中,五行失衡无当的,便寻那同时通晓命理和岐黄的,以五行之法去治。

    有那阳宅和祖坟受了煞气相冲、坏了宫位、损了气脉的,便要有精通堪舆之术的,用这风水化解之法去治。

    更有那极少数,连寻常医理和易理都瞧不出名堂的,便要有能窥见三世因果的有修有证之人,一个能化解前世宿业,或了却因缘的法子,这也能得好转。

    总之,既然是病,便有法可医,只要寻到根由,哪里就束手无策了?”

    黛玉听罢,忍着泪点头,宽慰道:“既如此,若能治好就治,治不好也不打紧,我原也是过惯了的。”

    林寅听得也不免心头一酸,便伸出手来,擦拭怀中美人的眼角泪水。

    黛玉轻轻将那手儿拍开,撒娇道:“我又没哭,你擦它作甚么?”

    “我心疼………………”

    黛玉忍着泪,横了他一眼,低低道:“快把手放回去,抱我......”

    “那玉儿再不哭了,你答应过,那份礼物,定要你我一起去做,你若不能得愈,岂不是要失言了?”

    林寅又哄道:“何况玉儿这般聪慧,我若是少了你这个贤内助,那就更是困难重重了。”

    原来这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若是只是寻常悲苦之时,这泪水尚能忍得。

    最怕那已有了泪水将出,更添了一段真情相诉,此刻百感交集,这才最是难受。

    黛玉此刻的泪水,实难克制,便簌簌滚落下来,哽噎道:

    “都怨你,都怨你,原先好好的,非要说这些!偏要把我惹得狼狈,你才好看那笑话不成?”

    林寅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又是怜惜又是酸楚,只得又将怀里美人那粉面上的泪珠,一口一口亲了个干净,软语道:

    “好好好,都怨我,那我定要把玉儿治好,将功补过,你看如何?”

    黛玉噙着泪笑问道:“甚么味儿?”

    林寅咂摸着,回了回味:“有点咸...……”

    黛玉只把林寅紧紧一夹,笑着追问道:“那定是你前个吃坏了东西,串了味儿了。再问你,是甚么味儿?”

    林寅看着黛玉这似哭似笑的模样,便又亲了一口那泪痕,咂摸道:

    "......"

    黛玉使用指头往自己那粉面儿上的泪痕,抹了几抹,便如涂胭脂般,用那纤纤玉指轻轻绕着林寅的嘴唇打圈儿,笑道:

    “便是咸的,你也受着,我为你这狠心短命的......落了不知多少次泪,你才亲得几次呢?”

    黛玉涂罢,自觉差不可抑,那粉面儿直烧得似火一般,便直直扑在林寅颈窝里,再不肯抬起。

    林寅只觉脖颈一片滚烫,更兼一缕幽香暗袭,温馨旖旎,难以言表。

    两人相依相偎,一时无言,只余气息相闻,两心相贴,痴缠一处。

    过了良久,林寅才问道:“玉儿,你有没有遇到过甚么高僧高道之类的修行人?”

    黛玉自他怀中略抬起头来,思忖道:

    “这倒没有,只听爹提及过,那一年我才三岁时,听得说来了一个癫头和尚,要化我去出家,又说了一通疯疯癫癫的无稽之谈,我便没记在心上。”

    “我听贾夫子曾说,似乎我之前病重之时,也是这癞头和尚送我这块青玉......”

    “这就更不得而知了,在此之前,爹都没让我们见过呢!”

    林寅点了点头,思忖道:“这和尚未必是疯癫,这红尘原本就是颠倒的,世人常常本末倒置;人家不过是把本就颠倒了的话,反过来说了,却让人觉得悖谬,心生不快。到底孰是孰非,孰真孰假,也不过是各自角度和视野不

    同罢了。”

    黛玉噗嗤笑道:“赶明儿,我去把四妹妹叫来,你们再说这话倒是更投缘了。”

    林寅紧紧抱着怀里这温香软玉,笑道:“叫谁来都使得,但只一件,玉儿不许离开我。”

    黛玉也紧紧缠着郎君腰身,依恋道:“林郎......那你也......不许离了我......”

    林寅瞧见怀中美人,那双含愁带露的含情目,此刻更是氤氲起一层??水光,情意绵绵,直欲滴将出来。

    心头一热,哪里还按捺得住?不禁连连深吻道:“我如何舍得~”

    黛玉羞着脸儿,倚着身儿,软着腿儿,撒娇道:“更不许出来~”

    林寅抱的更紧了些,两人额头相贴,笑道:“那更舍不得了~”

    林寅闻着怀里那股淡淡的药草芬芳和女儿香气,只觉心神俱醉,万虑皆消。

    不多时,便渐渐入了梦乡,两人缠绵相拥,直至东方渐白。

    又是那寅初时分,晴雯擎了一盏纱灯,紫鹃轻手卷起绣帘,柔声唤道:“主子爷,该起了。”

    林寅睡眼惺忪,只见黛玉已披好了里衣,坐在一旁,青丝微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许慵懒和关切,三人便围着林寅,伺候他起身。

    黛玉见晴雯和紫鹃捧来衣裳,便笑道:“林郎,你还穿把姐妹们的衣裳在里头??”

    “为何不穿?那是你们的心意,横竖外人又瞧不见。”

    晴雯一边伺候林寅穿着衣裳,一边笑道:“只可惜太太赏得晚了些,只给了个香囊。”

    紫鹃便一边梳头,一边应道:“太太又不比那些姨娘们,哪里需要争这份宠了?”

    晴雯笑着点头道:“这倒也是~”

    黛玉听了,一手给林寅理着衣襟,一手抿唇笑道:

    “我偏要争宠,赶明儿我便把我所有的衣裳,都叫这呆雁儿穿了。”

    林寅握过黛玉那正在打理的纤纤玉手,笑道:

    “玉儿若要给,我便都穿了。”

    黛玉又抽了出来,笑着打理着衣襟的褶皱。

    “那你可不许嫌那娘娘唧唧的。”

    “怎会呢!”

    “好了好了,我逗着呢!夫君既有那雄心壮志,便别总是惦记着咱们姐妹。”

    “我自有数的。”

    黛玉又将自己的小手炉捧来,掰开林寅的手,塞了进去,笑道:

    “夫君便把这手炉带上,如此我便比她们更多一件。”

    “好,我定随时拿着。”

    “再不许同昨儿那般,回来手冰冰凉凉的,那我搁谁取暖呢?”

    “好好好,我记下了!”

    “还有......夫君,再忙也不能忘了我。”

    “行~只是玉儿如何又改口了?”

    黛玉将那螓首一偏,抿嘴笑道:“这便要出门了,有的称呼,只能咱们私底下说~”

    不一会儿,黛玉已领着晴雯、紫鹃,将林寅周身上下打理得整整齐齐,团衫乌带,一丝不乱。

    三人便簇拥着他,一路穿廊过户,直送至列侯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护卫丫鬟早已牵了黄骠马。

    黛玉一行人,目送林寅翻身上马,直至那马蹄声??,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方才扶着晴雯的手,款步回身入府。

    且说林寅照例将通政司的题本归类贴签,待手头事毕,才将知事王典,以及诸子监那两位师兄唐良和范山叫来,开口道:“三位坐,今日叫了三位前来,原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