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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界仙官的含金量

    看着许仙震惊的模样,崔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快意之色。许仙不知道他,但是他在许仙上任凌州知州的时候,便知道许仙了。而在看到许仙的时刻,他心中的仇恨便涌了上来。他瞧不上许仙,在许仙...朱内侍话音未落,许仙已抬袖一拂,袖中金光微漾,一道隐晦符印悄然没入虚空——长安城十里之内,所有阴司阴兵、巡街夜游神、值日功曹尽数心神一凛,齐齐朝此方向躬身;与此同时,沈清妍指尖轻点眉心,一道银白毫光自她额间射出,直贯天穹,瞬息之间,整座长安城上空云气翻涌,似有无数细若游丝的月华之线垂落,无声无息织成一张弥天大网,将皇城宫阙稳稳罩住。这不是寻常护持。这是杭州城隍敕令加九天玄女真传“锁星引月阵”的合用之术——凡欲破阵者,须先渡过三重心劫:一念贪嗔即坠幻境,二念杀机即遭星芒反噬,三念执妄则被月丝缠缚,魂魄凝滞如冻泉,纵是地仙亦难挣脱半分。许仙却未停步。他牵着沈清妍的手,踏出府门时足下未沾尘,却已有青鸾虚影自足底升腾,双翼展处,风声寂然,连街角打更的梆子都迟了半拍。身后李济紧追几步,忽觉袖口一沉,低头一看,竟是长眉道人不知何时已盘坐于他左肩之上,双目微阖,长眉垂落如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寸许小剑,通体幽蓝,剑脊隐现雷纹。“道长?!”李济吓了一跳。长眉睁眼,声音低沉:“城隍大人启阵,必有大凶之兆。贫道虽不才,但既承恩于府上,岂能袖手?此剑名‘断妄’,可斩虚妄之形、隔因果之线——若有人借幻术藏匿真身,或以替身、傀儡、分魂之法刺驾,此剑自会鸣动。”话音刚落,那寸剑果然嗡然轻颤,剑尖所指,正对皇城东角——太液池畔,一株百年垂柳之下,影子歪斜得极不自然,仿佛比月光慢了半拍。沈清妍眸光微闪,低声道:“夫君,那影子……没有心跳。”许仙脚步一顿,未回头,只轻轻颔首:“清妍,你守宫门。李济,带长眉道长绕至含元殿后檐,若见黑气冲天而起,不必等我号令,即刻引‘断妄剑’劈开气机节点。长眉道长——”他忽然侧首,目光如电,直刺长眉双眼:“你师尊文始真人,当年在函谷关前,曾为老君推演七日七夜,推的是什么?”长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竟似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修道百余年,从不曾有人一语点破此秘——那七日推演,并非卜吉凶,而是勘定“佛道并立”之大势根基;其中最末一日,老君掷笔长叹:“彼岸有莲,不染泥而不生根;我道如松,不争春而自参天。然松若不识莲性,则终被莲香蚀骨。”那“莲香”,便是今日长安宫阙之上,悄然弥漫的、淡不可察的一缕檀香气息。而此时,含元殿内,烛火忽明忽暗,龙榻之上,天子面色青灰,右手紧攥胸前一串紫檀佛珠,珠粒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每一丝裂隙里,都渗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血色雾气。殿角铜鹤香炉中,三柱檀香烧至中段,香灰未落,却诡异地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金光浮沉不定,宛如一只闭着的眼睛。殿外,许仙身形已至丹陛之下,未登阶,却已抬手——不是结印,不是掐诀,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如托苍穹。刹那之间,整座含元殿瓦顶之上,百盏琉璃宫灯齐齐爆亮,灯焰由黄转金,再由金化银,最终凝成一线清冷月华,顺着飞檐斗拱奔流而下,在殿门前汇作一道丈许高的光幕。光幕之中,无数细小符箓流转不息,赫然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失传千年的“镇狱明心咒”。“来者何人?”许仙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钟磬相击,余韵直透地脉,“敢以‘燃魂引’焚天子三魂七魄,借龙气反哺己身,修那‘逆涅槃’邪法?”光幕之外,阴影骤然扭曲,一个披着褪色袈裟的僧人缓缓显形。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唇色乌紫,头顶戒疤却泛着妖异金光,每一道金痕里,都浮现出半张扭曲人脸——有哭有笑,有怒有惧,分明是七具被炼为魂引的冤死之人。他双手合十,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阿弥陀佛……城隍许施主,久仰。贫僧法号‘空见’,本是西域名刹苦行僧,三年前入长安,只为寻一人。”“寻谁?”许仙问。“寻那个……在三十年前,于大慈恩寺后山,亲手将一卷《金刚经》投入化纸炉,又在灰烬里埋下三颗舍利子的人。”空见僧缓缓抬头,浑浊双眼中竟有两簇幽火燃起,“那人说,佛若不能渡尽众生,便该被众生渡。可他渡不了自己——他疯了,也死了,尸骨被野狗拖走,只剩一颗心,被封在长安地脉最深处,日夜跳动,如鼓如擂。”许仙神色不变,沈清妍却指尖微颤。——三十年前,大慈恩寺后山。那时她尚未成形,只是山中一缕未凝的月魄,却亲眼见过那个穿素袍的年轻僧人,将经卷投入火中时,泪如雨下,却笑得极静。那人,是她的第一个“劫”。也是她此世修为人形、叩问天道的最初缘起。空见僧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漆黑牙齿:“许城隍,你可知为何贫僧偏选今夜?因今夜子时,地脉潮汐与天心交汇,正是那颗‘疯心’跳动最烈之时——它若搏动一次,天子寿元便折十年;搏动三次,国运倾颓;搏动九次……”他顿了顿,幽火暴涨:“长安百万生灵,魂魄皆成薪柴,助我点燃第九重涅槃火。”话音未落,他猛然撕开胸前袈裟——皮肉之下,竟无脏腑,唯有一团缓缓搏动的赤金色心脏,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佛经文字,每一道字迹都在蠕动、呼吸,如同活物。那心脏,正与远处地脉深处某处,遥遥共鸣。许仙终于抬步,踏上第一级丹陛。靴底与青砖相触的刹那,整座长安城的地脉轰然震动!不是崩塌,而是苏醒——八水绕长安的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水脉,齐齐掀起数丈高浪,浪尖之上,无数青面獠牙的水族阴神踏波而立,手持青铜钺斧,齐声怒吼:“恭迎城隍!”与此同时,皇城上空,沈清妍已跃至最高处鸱吻之上。她解开发髻,三千青丝泼散如墨,随风狂舞,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凝出一点寒星。她双手结印,唇齿微启,吐出十六个古奥音节——那是《九曜伏魔经》中专克佛门“业火”的“碎星咒”。音落,漫天星辉骤然坍缩,尽数灌入她指尖,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银色短刃。刃未出鞘,长眉道人肩头小剑已发出龙吟般的铮鸣!李济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含元殿内——只见龙榻之上,天子手指猛地抽搐,那串紫檀佛珠“啪”地一声,断开第一颗。珠子滚落地面,裂开,里面没有舍利,只有一小片干涸发黑的……人皮。皮上,用金粉写着两个字:清妍。沈清妍站在鸱吻之上,身形微晃,面色霎时雪白。许仙却在此时,终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空见僧眉心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光。只有一点金芒,如露如电,倏然没入空见僧眉心。空见僧脸上笑意僵住,瞳孔急速收缩,喉咙里咯咯作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颅内同时呐喊、哀嚎、诵经、诅咒……他张开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缕灰白雾气从七窍中喷涌而出,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挣扎的人脸——全是他这些年以“燃魂引”吞噬的亡魂。“你错了。”许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那颗心疯了,所以该被渡。可你可曾想过……”他向前一步,踏上第二级丹陛。“疯的从来不是心,而是执念。”“你说他疯,可他烧经时泪如雨下,那是悲悯;他说佛不能渡尽众生,所以该被众生渡,那是勇毅;他将舍利埋入地脉,不是为害苍生,是想以自身为引,镇住长安地脉里那口即将喷发的‘孽龙煞’——三十年来,长安无大疫、无大旱、无大地动,你以为,真是靠那些金玉其外的钦天监?”空见僧身体剧烈颤抖,喉间终于挤出嘶哑声音:“……你……怎会知……”“因为那年埋舍利的人,临终前,将一滴心头血混入地脉泥中,化作一枚玉珏,交予当时尚在襁褓中的杭州许家幼子。”许仙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温润白玉静静悬浮,“这枚玉,今日才真正认主。”玉珏表面,浮现一行细如游丝的血字:【清妍,莫怕。心若不灭,月终有圆。】沈清妍在鸱吻之上,泪如雨下。那行字,她认得。是三十年前,那个烧经僧人的字迹。也是她初凝人形时,在月光下描摹过千万遍的字迹。空见僧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早知他是我师兄,所以故意留他一线生机,等他魂魄散尽、执念化煞,再借我之手,逼他现形——许仙!你根本不是来救驾的!你是来收他的!”许仙终于踏上第三级丹陛,距离含元殿门,仅剩三步。他望着空见僧,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你师兄没疯,你却真疯了。他舍身镇煞,你却要掘煞焚城。他渡不了自己,所以把命交给我;你渡不了众生,所以把命卖给魔。”话音落,许仙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不是斩向空见僧。而是劈向自己左手掌心。鲜血迸溅,却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瞬间化作三百六十道血线,每一道血线都精准刺入长安城三百六十处地脉节点——正是三十年前,那僧人埋下舍利的位置。血线贯通刹那,整座长安城地底,响起一声悠长、浑厚、仿佛来自洪荒的叹息。紧接着,八水倒流,百川归海,地脉深处,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素袍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胸口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剑柄之上,刻着四个小字:镇煞守心。光柱映照之下,空见僧身上那颗搏动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然后,寸寸龟裂。裂痕之中,没有鲜血,只有一片澄澈虚空,以及虚空尽头,一轮圆满明月。月光洒落,空见僧枯槁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无数金粉,随风飘散。风过处,长安城上空,乌云尽散。一轮真正的满月,悬于中天。许仙收回手,任由掌心血线消散。他转身,走向沈清妍。沈清妍从鸱吻跃下,扑入他怀中,身子仍在微微发抖。许仙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没骗你。心若不灭,月终有圆。”远处,李济呆呆看着这一切,忽然喃喃道:“师父……那和尚,真是您三十年前就布下的局?”许仙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不。我只是信他。”信那个烧经的疯僧,信那滴混入地脉的心头血,信那句“清妍,莫怕”。信这人间,纵有万般痴妄,总还有一线不灭的皎洁。他牵起沈清妍的手,缓步走向皇城深处。身后,长眉道人长舒一口气,忽然朝许仙背影深深一揖,额头触地:“城隍大人,贫道……愿随侍左右,护法十年。”许仙脚步微顿,却未答话。沈清妍却回眸一笑,指尖微扬,一缕月华缠上长眉道人手腕,化作一枚素净银环:“道长若愿留下,便戴着它。此环不拘仙凡,不问因果,只认一心——护我夫君者,即是我沈清妍的恩人。”长眉道人低头看着腕上银环,环内似有星河流转,环外,隐隐浮现出一行小字:【心灯不灭,自有归途】他怔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清朗,惊起栖于宫墙上的几只白鹭。而此时,含元殿内,天子缓缓睁开眼。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御医,不是内侍,而是许仙牵着沈清妍的手,立于殿门光影交界之处。天子望着沈清妍,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那位娘子……可是姓沈?”沈清妍微微一怔。天子艰难抬手,指向自己颈间——那里,一枚早已褪色的旧香囊静静挂着,囊上绣着半弯残月,月旁,几粒细小蓝宝石,如星如钻。与沈清妍头上那支“揽星钗”,一模一样。许仙眸光骤然一凝。——三十年前,大慈恩寺后山。烧经僧人焚尽经卷后,将一枚香囊塞入襁褓中的婴儿怀中,低声呢喃:“若你长大,记得找一个戴揽星钗的姑娘。她若来了,替我告诉她……”“我从未疯过。”“我只是,太想看看月亮圆的样子。”